大山幽而静,绕山脚却错落温泉,贵人圈地作庄子,再偏些的也围栏设门,竟是收费入场,偶有着粗麻平民出入。

    冯琰母亲的庄子不在最中心,却也有三池,屋舍林立,两排住所供她们休息。

    此行由程姝带着,不知为何,李思云和李思尧竟也来了。

    李思云关了许久禁闭,似乎更沉稳了些,李君茵却评价道:“脸阴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南维夏目光掠过他,的确,眉宇间阴翳暗沉,不过既然外祖父知晓他所作所为,应是再翻不出多大的浪,那就不关她的事了。

    换上泡汤的衣裳,南维夏不自在地摩挲露在外头的肩膀,灵桑道:“小姐,不然再搭件罗衫?”

    “好。”她没泡过汤池,灵桑和春漾自然也没伺候过泡汤的贵人,几人手忙脚乱地换上府里备的素纱,看见裸露的肩头都是沉默。

    极薄的轻纱勉强蔽体,光影绰约映出曼妙起伏,灵桑心想:还不如什么都不穿呢!

    她压下即将喷涌而出的躁气,搀着南维夏往外走。

    冯琰几人已在泡在汤里,见远处婀娜身影摇曳着缓缓走来,不禁心想:这池子是不是太热了?

    南维夏下了池才发觉她们都没穿罗衫,想了想,便在水中脱去,递给候在岸上的灵桑。

    “表姐,你可真好看啊!”李君茵口无遮拦,此话一出,南维夏的脸红了起来,才发觉她好像调/戏良家妇女的流氓,讪笑着解释道:“我说这样穿好看,哈哈。”

    众人:还不如不解释!

    李君月道:“哥哥他们在哪里?”

    冯琰拍了拍不断上升温度的脸颊,清醒了点,道:“思云哥哥思尧哥哥和我哥哥在旁边那个池子,距离不远,越过这扇屏风就到了。程夫人和母亲在另一边的池子,原是要和我们一起的,是母亲说她们在我们放不开手脚,玩得不尽兴。”

    仔细听,隐约能听见不远处的确有水声,却是没有说话的声音。

    一想到李思云李思尧和冯淇三个男人光着膀子坐在一个汤池里,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南维夏实在替他们尴尬。

    泡了一会儿,听见隔壁传来水声,应是有人出了水,紧接着庄子里的下人便送上瓜果解热。

    切好的西瓜汁水丰富,南维夏生怕滴在池中,三两下吃完,忽地视野中出现一只白嫩腴美的手举着一片西瓜递到她身前,一抬头,是冯琰笑眯眯地看着她:“姐姐再吃一块。”

    竟是以为她爱吃,南维夏哭笑不得地接过,刚吃完又来一块,如此风卷残云地吃了半颗西瓜,南维夏捂着肚子,道:“琰儿妹妹,我吃不下了。”

    冯琰哈哈笑道:“没事没事,一会儿再吃,泡汤很快就饿了。”

    泡汤不能一直泡在水里,容易暴汗窒息,得泡一会儿休息会儿,几人撑坐在池边,穿上罗衫御寒,可南维夏的一早随她入了水,此刻不仅不能挡风,贴在身上风一吹更凉。

    于是她道:“我去更衣。”

    “我陪你去。”冯琰说着就要起身,南维夏摇头,道:“不用,我正好泡得头有些晕,去休息下。”

    李君茵道:“姐姐怎么了?”

    冯琰见她脸颊通红,道:“应是水温过热,没过胸口喘不上气,我让人送些温水,罢了,我陪你去。”

    “不用。”南维夏将她起了一半的身子压下,冯琰也不知怎么这人瞧着弱不禁风的,力气竟然这么大,随随便便一压竟让她动弹不得。

    南维夏朝她们笑了笑,道:“我只要休息下就好,你们放心吧。”

    说完,带着灵桑春漾离去。

    回到屋内,桌上放着一套崭新素纱,一阵奇异幽香袭来。

    “竟然还熏了香,真是讲究。”灵桑捧起素纱,细细闻了闻,“还挺香。”

    伺候着南维夏换上衣服,担心小姐着凉,灵桑阖上窗棂,只留了个缝,又搀着她到榻上休息。

    南维夏做了一个又一个光怪陆离的梦,不知道睡了多久,只觉得全身上下燥热得紧,脑袋越睡越沉,挣扎着睁开眼,想开口叫人,才发觉发不出声。

    手指胡乱在床上摸,忽然摸到一只手,吓得她魂飞魄散,偏头去看,竟是灵桑趴在她脚边,双眼紧闭,满面尽是汗水。

    她意识到,这不是寻常的风寒。

    “柳……藤……”南维夏拼尽全力大喊,原以为要喊上许久,门却很快被打开,柳藤看到她们主仆二人,神情一愣,视线慌乱地挪开。

    南维夏顾不上那么多,道:“过……来!”

    柳藤这才意识到出了意外,忙快步走近,避开南维夏掉落肩下的衣衫,目光落在灵桑头顶,道:“小姐发生了什么?灵桑怎么还睡着?”

    “中计了……”南维夏撑起半身,在屋内巡视一周,“春漾和叶裳呢?”

    “叶裳不知道在哪里,春漾去找热水,已经去了很久,一直没回来。”话音刚落,柳藤也意识到不对劲,以春漾的性子,不可能被其他事耽搁了小姐的事,去了这么久还没回来,只有一个可能。

    他神色冷峻下来,道:“小姐,我带你们去找程夫人。”

    眼下没有其他法子,南维夏点了点头,谁知柳藤刚把手搭在灵桑身上,便听见一声极低极浅,却压抑不住的喘息,他瞬时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

    他不动,方才还完全昏迷的灵桑却像找到救命稻草,拉着他的手往下压,柳藤没有防备,被她拽得差点摔跤,手忙脚乱地要去扶床榻,那儿又是南维夏,慌不择路地只能将另一只手按在灵桑肩上。

    手刚一落,他便心中大惊:完了!

    果然,下一瞬灵桑手脚并用,似条蛇整个人缠了上来,怎么拽都拽不动,偏偏此人还不清醒,手脚不干净地到处扒拉,硬是让这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毫无招架之力。

    他绝望地看向南维夏,南维夏也是绝望地看着他。

    “……小,小姐,不然,不然我去找,找程夫人过来!”柳藤一边拽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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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边大喊。

    “不要!”柳藤一走,她才是真的危险了。

    可四肢越来越软,唇舌越来越干,压抑的痛苦让南维夏觉得她快要崩溃了,她无意识地将罗衫褪去,吓得柳藤立刻紧闭双眼:“小姐小姐!你清醒一点啊!我,我去找人……”

    南维夏立时回神,一把抽出放在枕下的匕首,抬手就要朝胳膊扎去,却听一阵沉闷的脚步声,忽然之间,全身被冰凉占据。

    玄衣遮盖住她的视线,双手却已经不受控制地攀上他的胸膛,摸到的是细腻光滑的布料,南维夏皱了皱眉犹觉不满足,抬手奋力拨开他的衣襟,触到更冰更凉的肌肤时,她忽然惊醒,这是在干什么?

    南维夏想要抬头,但被一只有力的手按在胸前,她闻到了一阵竹香。是慕澹川。

    发现是慕澹川,南维夏竟然松了口气,下一瞬又僵硬起来,不给她太多僵硬的时间,因为慕澹川已经弯腰将她抱了起来,随手拿了件罗衫披在她身上,脚步沉稳地朝外走去。

    见他要走,柳藤连忙拖着灵桑拦住:“你不能带小姐走!”

    慕澹川脚步未停,越过他身旁时,轻轻掠了他一眼,只一眼,柳藤忽觉浑身战栗,险些跪倒在地。

    待人走远,他才回神,想去叫人,又望向怀里这位,咬了咬牙回到屋去。

    南维夏知道出了那间屋子,也听到柳藤拦她,可她说不出话,只能任由慕澹川不知道要带她到哪里去。

    身子愈发热,南维夏只能紧紧贴住他,双手又忍不住要去拉他衣襟,这次被那只极为有力的手抓住,感受到胸膛传来震动,头顶传来男人沉声道:“别动!”

    南维夏反手握住那只手,拉着放到脸上,传来一阵宽慰的凉气忍不住舒坦的喟叹,男人的手倏忽绷紧,却是没动。

    两人搂搂抱抱拉拉扯扯,一路不知道遇到了多少人,终于进了一间屋子,安静下来,不等她睁眼,便觉自己脚下一空,连人被男人拽到水里。

    与温泉不同,这是一池冷水。

    这里怎么会有冷水?

    来不及多想,南维夏毫无防备地坠入水中,一下子挣扎起来,足尖踩不到地稳不住身子。男人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扶背,让她踩在自己脚上。

    身子浸在冰冷中,南维夏这才看清了慕澹川的模样。

    乌发散落,衣衫凌乱,脖子密密麻麻的红痕,全都是她的杰作。

    南维夏觉得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她两眼放空,愣愣地呆呆地盯了他好一会儿,将头埋到他胸前。

    “……你知道我是谁吗?”男人的声音比以往都要低沉。

    南维夏逃避现实,不想回答。

    男人推开她,一手捏住她下颌,逼她看向自己,道:“看清我是谁了吗?”

    南维夏心想:别问了!真想把你嘴堵上!

    打定主意,她两手紧攥男人衣襟向下一拽,拽得男人弯了腰,她踮起脚尖,覆唇而上,牢牢堵住了那张聒噪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