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狠狠伸了个大懒腰,也不管伤会不会疼不疼了,一下子跳到凳子上,对她来说如果可以,甚至永远都不要再上桌了。
“终于受完刑了,我居然开始怀念在出租屋里,吃那些研究失败的新品菜了。
叮当叮当——
粗陶碗相互碰撞的声音不断传来,哪怕谢亭云洗碗时,已经很小心不让碗碰撞发出声音,可对猫来说这声音依旧清晰。
这声打破了正在思考的杜若,她本在思考白昭月说的话和那些追杀白昭月母女的人。
杜若刚想看看是什么叮当叮当地响,不看不要紧,可这一看,直接让她呆愣在原地,拜猫夜视能力极强所赐,没点灯的情况下,杜若也看得清清楚楚。
只见不知谢亭云何时已经换了衣裳,不再是白日那身粗布麻衣,而是披了一件半旧的素白中衣,许是没系衣带的缘故,衣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应是为了休息时不累,布料轻薄透光,月光打下来像是一层薄纱,很是耐人寻味。
洗碗时溅起的水花将那透光的衣衫牢牢吸在谢亭云肌肤上,白日被木簪束缚的乌发此刻再没了束缚,乌发松松散散,从肩头垂到腰间,浸在月色里,泛着幽蓝的青光,像是冬日深潭上凝了一层薄霜。
晚间暑气散了大半,徐徐凉风从窗间细缝溜进,戏弄着耳边垂绺碎发在肩头一前一后,看得人心痒痒,或是挡了视线,谢亭云坐起身,将发丝别在耳后。
水珠顺着在洗碗盆中被泡得微微发红的手指流下,又从指尖掉到发丝上,顺着发丝滴落地上。
杜若下意识将视线移开,看向外面的圆月,以求静心。
杜若哪里见过这种架势,除了大学六人寝外,她再没和谁住一起过,更不用说和男人住在一起,还看了这么好看的风景,
“怎么洗个碗这小郎君也这般好看?要是能回去,把这小郎君拐回家,天天欣赏他洗碗的画面也挺好的。”杜若突然庆幸自己现在是只猫,看不出连不脸红,更看不出眼里的垂涎,想到这,杜若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
谢亭云脸上闪过一丝狐疑,他没明白怎么洗个碗的时间这猫就叫唤不停,“淮七?为何叫唤不止?是碗相碰的声音你受不了?”
一听谢亭云叫“淮七”,杜若更兴奋了,直接从凳子爬到谢亭云腿上,又从腿上往上爬,一直到肩头,才卧在锁骨位置。
谢亭云看着小猫这样眉头微皱,他感觉不问还好,一问怎么感觉这猫叫得更厉害了,可看猫儿不断蹭着侧脸,他只是轻轻安抚道:“好生卧着,待我洗玩碗,我们就歇息。”
杜若更兴奋了,越蹭越来劲,最后甚至舔了一下谢亭云耳垂。
感受到的耳边传来的一丝湿热,谢亭云一怔,猫儿还小,舌头倒刺算不上硬,不疼,却让人感觉痒痒的,他下意识去挠,可却越挠越痒。
鬼使神差的,谢亭云将一根手指放在小猫鼻尖,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做,或者在期待什么。
杜若心里没谢亭云那么复杂,她只是感觉谢亭云很好看,很喜欢,想利用猫的身份多接近一下,可因为猫的天性,导致她这样,看看谢亭云的手,杜若眼里是盖不住的激动,被水泡的微红的骨节,衬得手更是修长白直,如果是刚才舔谢亭云耳垂是抱着逗逗他的心里,那此刻杜若再舔手就是真有点喜欢了。
谢亭云笑着揉揉小猫耳,加快手里洗碗的速度。
很快,谢亭云一个个将碗摆好,将杜若从肩头抱下,“淮七,你是在垫子上歇,还是上榻来?”
看着谢亭云那一双蓝眸,杜若竟失了神,那眸子初看只觉得淡蓝,可细看会觉有白雾,再看就像山间的蓝天白雾,让人感觉有丝丝凉意,移不开眼睛。
“真双眼眸好看啊,要是能带走就好了。”
杜若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没注意到周围结了一层薄霜。
“淮七?淮七?”
“喵?”杜若终于回神,紧紧扒在谢亭云手臂不肯松手,一副我要和你睡的模样。
谢亭云失笑一声,随着他逐渐上扬的嘴角,周围薄霜也悄然消失。
杜若被谢亭云安排在枕边的一个小垫子上,今天发生那么多事情,杜若本该早就累了,沾床就睡,可现在别睡,就连困意都没有。
睡不着的杜若索性起身下床,走到窗边看月亮。
月亮不似刚才圆,似是被云遮去大半,只剩些边角。
看着漏出的边角,杜若心里泛起一阵苦涩,她第一次感觉无聊的日子也很幸福,每天睡醒研究一下新的菜品,拍拍视频,研究不出来也没关系,要么水一期,要么索性歇歇,每月的收入不多,但一个人生活足矣,虽然没有盼头一眼望到头又很无聊,但至少稳定,不会像现在这样被喊打喊杀。
想到这,杜若决定去灵海一趟,看看白昭月和这幼猫情况怎么样。
灵海依旧是一片火海,来着几次,杜若也不再害怕,甚至敢伸手碰这些火焰,“真奇怪,明明这么一大片火海,非但没有被火烤的感觉,反而还很温暖,这就是......火灵根吗?”
杜若又扭头看向那颗黑球,它依旧源源不断的吸收着杜若的魂灵,逐渐有了猫的雏形,按白昭月所说,相比很快就醒来了。
提到白昭月,杜若本想喊她,但一想到下午白昭月说的,便又将话咽了下去,索性开始思考白昭月的记忆。
根据白昭月记忆来看,这片大陆叫衔尾大陆,人界的孩童长到八岁就会统一被送到昆仑山脚测灵根,看资质,合适的就会留在昆仑山,拜入宗门修仙,大多测出来的不过是土,木,水,三灵根的,算不得稀罕。他们在昆仑山上学些粗浅的术法和基本的拳脚,过个三五年便下了山,编入军中做了士卒,而测出来双灵根或是单灵根的则继续留在山上修炼。
若是火灵根则就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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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不是资质最差的,被测出来是火灵根就会被收入内宗弟子,相反若是测出金灵根则基本上只能在宗门打杂或是送入宫中。
“这么看,原主母亲很厉害啊,不但是火灵根还是金丹中阶修炼者,若不是生产时虚弱,被那些黑衣人钻了空子,只怕她们母女二人也不会沦落至此。”
“等下,原主母亲为了让原主活下去,把自身全部灵力渡于原主,而原主之前也说了,她差不多也摸到了金丹门槛,所以如果我没有放弃原主□□,只要逃掉再好生修炼,我必是金丹期。”
杜若不敢想了,她感觉越想越崩溃,也就是说她开局就是快金丹期大佬,然后现在又要重新开始修炼,属于是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意识到这个问题后,杜若无法接受,没脸再待在灵海,可一出来就看见谢亭云睡得安稳,她本想叫唤几声把谢亭云吵醒重新睡,但又害怕他一生气把自己丢出去,所以最后杜若只能灰溜溜的卧回枕边的垫子,强迫自己睡觉。
可杜若也未想到,这不睡便罢,一睡便是好几日。
“谢小郎,你家那小东西又不醒了?”
“都两日了,哪有猫两日不醒的?先前你说它昏迷,如今呢?”
谢亭云脚步一顿,挂上那标志性的笑容,“张叔,婶子可还好?”
“好,好,咱先去瞧你婶子的病吧。”张叔识趣的不再多说,与谢亭云为邻这些年,他太清楚谢亭云的脾性了。
从他被救回镇子,一直到现在,从未变过。
几年前,谢亭云受伤晕在河边,被镇上的郎中救下,郎中看谢亭云机灵又做事麻利,便收他为学徒,谢亭云伤好之后,便在远离镇子的村里盖了一间土屋,给人看病。
平日里谢亭云待人和善,鲜少与人争执,时常救一些山间林兽,村子里有人发热腹泻都会找他,看着倒像个温润之人。
但张竖心里清楚,谢亭云绝非表面随和,实则骨子里是个心高气傲的主儿,一般他感觉你说的不入耳,会拿你帮忙之事作问,若你听不懂,他则再不会帮你任何。
就像刚才,谢亭云听不得张竖说家中猫是妖邪,直接拿张竖妻子作问,张竖没法,毕竟妻子还在家中呕吐不止。
张竖一路未言,两人走快不少。
到张竖家看完李月病情,谢亭云写下药方,叮嘱李月忌凉忌辣后,刚准备起身离开便被张竖叫住。
“谢小郎,叔自知不妥,可寻常猫岂有两日不醒之理?依我看,这定是妖邪,指不定是靠昏睡来养精蓄锐!”
张竖言语激动,一副义愤填膺,势必要保护谢亭云的样子。
谢亭云依旧是那标志性的笑脸,甚至嘴角上扬得更厉害,“叔这般不放心,那去镇上把那些仙长唤来,瞧瞧我家淮七,到底是不是妖邪。”
谢亭云这一说倒把张竖唬住了。
张竖没再接话,只是行礼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