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炽热缠绵 > 6. 多了一个妹妹
    小女孩怯懦的看着她,手中拿着的照片下意识的捏紧,她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吓得直往江弋舟身后躲去。

    沈南絮像是不死心似的,蹲下身,嘴边露出一抹讥讽,朝那小女孩招手:“来,你过来。”

    她语气冰冷,心里原本残存的那点妄念随着那句姐姐灰飞烟灭。小女孩穿着干净的素色裙子,两条麻花辫编的整整齐齐,脸上没有一点灰尘,看上去像是精心打扮过一样。

    小女孩犹豫的看向江弋舟,见他点头才慢慢朝沈南絮走过去。

    沈南絮定定瞧着面前那张脸,自虐般的询问:“告诉我,你妈是沈静吗?”

    小女孩点头,那声淹没在喉咙里的姐姐不等叫出,就被沈南絮粗暴的动作打断,她不敢说话,脸上被捏的痛了也不敢反抗。

    沈南絮的动作不算轻柔,她捏住小女孩的下巴,仔细端详起面前这张脸,或许是营养不良还是什么的,小女孩很瘦,面色饥黄,头发也干燥的像是枯草一样,只是一双眼睛圆溜溜的,像极了记忆中的那双眼睛。

    “姐姐,你捏痛我了。”

    小女孩痛的怯懦懦的出声,语气有些委屈,但眼中更多的还是想对她的亲近。

    亲近?这个词突然的蹦出来时就连沈南絮都被吓出一身冷汗,她仓皇松开手,执拗的看着她,问:“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轻轻摸了摸被捏红的下巴,红着眼睛回答:“宋北念。”

    宋北念...沈南絮嘴里呢喃这个名字,她忽然觉得前所唯有的荒唐,胸中激起一股子毁天灭地的戾气,她无措的看着陌生周围,自己的到来在此刻变成了笑话,她一时间竟不知该何去何从。

    南有柳絮,北怀思念。

    这个名字当真是煞费苦心了。

    她冷笑出声,心里想要的那个答案在此刻莫名多添了一层屈辱,她暴躁的从江弋舟手里夺过自己的行李箱,在对面三人不知所措的注视下,掉头往回走。

    宋北念反应过来她这是要离开,瞪着小腿就往相反的方向跑。

    江弋舟在愣了两秒后,抬脚去追沈南絮:“你去哪?静姨还在等你。”他语气中多了几分紧张,甚至不敢把她拦下,只是锲而不舍的跟在她后面。

    “你别走,你去看看静姨吧。”

    沈南絮听着他的话无比厌烦,黄色泥巴路难走,天色渐黑,她手里提着箱子吃力,又因为戴着墨镜根本看不清面前的路,在接连被坑洼绊了几下后,她忍无可忍的将脸上的墨镜和口罩扯下,转头对着江弋舟吼道:“少管闲事!”

    江弋舟被吼的愣住,在看见沈南絮那张脸时竟一瞬间忘记了呼吸。

    照片上静止的人突然变得生动起来,比他想象中的更加精致灵动,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种感觉,自己所有已知的词汇加起来都无法形容,他只知道自己胸腔流过一股不可言说的暖流,那里某个位置无法抑制的开始狂跳。

    他羞愧低下头,唯恐自己的眼神亵渎了面前的人。

    沈南絮瞪着他,一股无处可撒的怒气盘桓在她心口,而江弋舟悲催的成为了那个出气筒。

    “你烦不烦!你知道你这样像什么嘛,像个讨厌的跟屁虫!”

    江弋舟抿着唇一言不发,他抬起头却在触及到沈南絮厌恶的眼神时又慌忙将头低了下去。

    天彻底黑了下来,村里没有路灯,只有头顶稀薄的月光勉强照明。

    “天黑,出村危险。”

    或许是知道沈南絮不想听什么,江弋舟换了个理由劝她。

    “路不好走,晚上没人敢走。”

    “我偏要走!”

    沈南絮的脾气上来,不让她做什么她偏要做,她在心里已经把江弋舟归为沈静一伙,连带着看他都觉得讨厌,更不可能听进去他的劝说。

    江弋舟没办法,硬着头皮上前把她拦住,他人高往路上一挡,倒真把沈南絮的路给堵住了。

    “滚开!”沈南絮没好气的吼:“听不懂人话是吗?”

    见江弋舟杵着不动,她气急竟忘记了分寸失态的上前动手去推他,只是面前男人的身体实在是硬,她推了一下竟纹丝不动,用力过大自己反而因着惯性往后踉跄了一步。

    “小心。”

    “滚开!别碰我!”

    江弋舟伸出去扶她的手又缩回来,身前被她手碰过的地方仿佛着了一团火,将他全身血液皮肤都烧红,烫的他在原地不知所措。

    沈南絮气急败坏的将行李箱往旁边一扔,她压根也没注意旁边到底是什么,直到扑通的厚重声响传来,她才侧头看见旁边的浅窄水沟,那倒霉的行李箱迅速沉了下去,似乎是撞到了沟底发出凄惨的咚咚声,诉说着她的无情抛弃。

    不等沈南絮反应过来,江弋舟已经大步跨进了水沟里将那个不幸沉底的行李箱给捞了出来。

    他下半身湿了个透,似乎比沈南絮还紧张,蹲下身徒劳的用手去擦拭着行李箱上沾着的泥巴,沟底的淤泥厚重,很快他那双手就变染得漆黑一片,辨不出原本的肤色。

    “够了!”沈南絮闭了闭眼,或许是淤泥的腥臭气味太过明显,她原本气极的脑子瞬间就恢复清醒,意识到自己究竟在干什么时不由得开始自我唾弃,她何必在这为难一个陌生人呢。

    “我说够了!”

    江弋舟终于停下动作。

    夜色浓郁,水沟里的水顺着流动传出明显的哗哗声,谁也没说话。

    直到......

    “囡囡,是你吗?”

    记忆中久远的声音再次启封,身体甚至比大脑更快一步的认出,沈南絮无比憎恶自己,在听到那尘封许久的声音时竟莫名怀念,甚至....甚至只听了一声鼻子就开始酸楚。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想转过身去看看,可脚下却生了根一样一步都迈不动。

    “囡囡......”

    遗忘的记忆打开,争先恐后的涌入她的脑海中,她掐住自己的手心逼着自己将身体转过去,她要好好看看,好好看清那个狠心抛弃她的女人。

    疼痛让她发麻的身体活了过来,她终于能动了。

    她也顺利转过身,如愿以偿的看见了身后站着的女人,以及她旁边牵着的宋北念。

    太久了,沈南絮努力的想将面前的女人和记忆里那个女人重合,可真的太久了,面前的女人早已经变了样子,她记忆中的女人是温和清雅的,绝不是面前这个憔悴瘦弱的模样。

    沈静嘴唇颤抖着,分别了十多年的思念在见到沈南絮之后溃不成军:“囡囡,别走,让我再看看你好吗?”她声音颤抖着,带着卑微的祈求。

    沈南絮一把将行李箱拉过来,心里那点恶劣因子也陡然冒出,不等她细想清楚就先一步答应了沈静的可怜祈求:“好啊。”

    她语气轻松,不似前一刻的怒气冲冲也不似来之前的疏离,连她自己都没办法去解释为什么答应了,为什么跟着沈静回去了。

    面前的砖瓦房子散发出沉旧的气息,门前挂了一盏白色灯泡勉强照明,院门开着,院子里栓了几根麻绳,上面挂着红色的辣椒干和干了的玉米棒,她站在门口扫了眼,里面有一口井,井边放了两个木盆,里面泡着未洗的衣服,还不等她在细看就见院子里走出几个人,其中一个就是先前跟着宋北念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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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来的小女孩,她的身边站着一中一老两个女人。

    中年女人看着和沈静年纪差不多,沈南絮无法得知她们是什么关系,她也不关心,反倒是中年女人见到她时亲热的走过来,一口不地道的普通话热情的瞅着她询问:“哎呀,你就是小静的大女儿啊,长得跟个仙女似的,太好看了。”语气娴熟的仿佛两人早已认识一般。

    她嘴里大女儿三个字眼让沈南絮心生不满,当即就后退几步,抿着唇不说话。

    沈静温和解释道:“孩子刚来,不熟悉。”

    中年女人尴尬笑了笑,表示理解:“大城市里的孩子来我们乡下肯定不习惯的。”

    她这句话本就是再普通不过的叙述,可听在沈南絮耳里又变了味,她心里不满的对这个地方又记上一笔。

    “我们先回去吧,让小静和她女儿好好说说话,我们外人在这总归放不开的。”

    年老的那个女人倒是体贴,拉着小女孩的手转身就走了,中年女人见状和沈静说了一声也走了。

    沈南絮再看过去时,江弋舟竟也默默的跟上了她们。

    沈静目送着她们离开,怕沈南絮不自在解释道:“阿芬嫂是我隔壁邻居,年纪大点的是她婆婆,小的是她女儿江照水。”

    沈南絮收回视线,开口和沈静说了今晚的第一句话,她问:“那个男的呢?”

    “哦,你说弋舟啊,是阿芬嫂的儿子。”

    原来他叫江弋舟,沈南絮心里默默的想,妈妈是这样,儿子也是这样,一家子都没有边界感。

    真讨厌。

    沈静的家比她想象中的还要艰苦,木头桌木头凳,掉了皮的墙壁上五颜六色的用粉笔画了很多难看的画,堂屋正中间的墙上挂着一张黑白照片,上面的男人戴一副黑框眼镜,面容清瘦敦厚,标准的老实人长相,她只看了一眼就移开视线。

    堂屋前后门是通的,左右两边分别一个屋子,其中一个屋子安上了蓝色的帘子,门框上还贴着几个幼稚的贴画。沈静站在她身边,指着那间安上帘子的屋子说:“晚上你就睡那间吧,我已经打扫过了。”

    沈南絮没搭话,自顾自的将行李箱立在墙边,问:“有水吗?我要洗手。”她的手摸了行李箱,手心带着淤泥的黏腥味,忍到现在已是极限。

    “有的,我去给你打。”

    沈静对于她的主动开口很欣喜,转身要出门打水时,就见宋北念已经端着一盆水进来了,“妈妈,水打过来了。”

    “念念真听话。”

    宋北念将盆子放到洗脸架上,或许是之前沈南絮对她的态度并不友好,她看着沈南絮眼中是带着怕的。

    沈南絮自动忽略那母女情深的戏码,洗干净手后,沈静已经端了饭菜上桌了。

    “先吃饭吧。”沈静拘谨的站在饭桌前,似乎是怕沈南絮会嫌弃,解释道:“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来,所以......没准备什么像样的东西。”

    沈南絮心里嗤笑,没准备什么像样的东西,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来,倒是知道把宋北念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她心里压下去的恶劣因子又开始翻涌上来。

    见她眼神落在宋北念身上,沈静温柔的拍了拍宋北念的后背:“念念,要说什么?”

    宋北念看了眼沈静,又看了眼沈南絮,最后才小声的软语喊道:“姐姐,吃饭了。”

    沈南絮冷眼看着桌前那对母女,将那份讨好看的分明,心里愈发的扭曲,她刻薄的开口问:“所以是打着病重的幌子将我骗过来,是想从我身上捞到什么好处呢?”

    沈静的脸霎时间白了,想解释却突然抑制不住的猛烈咳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