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迟和筱乐陪着她上了飞机,直到坐上飞机的那一刻,沈南絮的心还是飘忽不定的,她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答应下来,不甘心的想要一个答案?还是单纯的想去看一眼?
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那份复杂的情绪中还夹杂着一丝隐隐期盼。
她甚至是不是可以妄想,那个女人还是在关注着她的。
想不通的事情沈南絮懒得再想,飞机起飞后她干脆装鸵鸟将自己裹进毯子中,一副生人勿扰的模式,直到飞机降落,辛迟轻轻拍了拍她,她才将身上的毯子掀开。
“走吧。”
行李箱被筱乐拿在手上,她脸上赔着笑,显然是怕沈南絮因为这件事骂她。
沈南絮看在眼里,也没多说什么,她向来不会把多余的怒气撒到别人身上,这事谁是主谋她一清二楚,该找谁不该找谁她门清。
三人坐上辛迟安排的车,现在已经是中午,炙热的阳光像个火炉一样炙烤着地面的一切,路面上车子都很少见,辛迟报了地址后自来熟的开始和司机攀谈,聊着聊着司机就开始问:“你们怎么往古西镇跑啊?”
“这不是听说古西镇的景色很好看嘛。”辛迟随便胡诌了一个理由,她想着古西这个名字听上去古色古香的,应该差不到哪里去,说不定还是个旅游地。
师傅听出她的口音不是本地人,热情的提醒:“你们小姑娘怕是被忽悠了吧,古西镇那么偏僻的地方哪有什么好看的景色哦,那里啊发展的也不好,我开车这么久以来还是第一次接到单子去那边呢。”
辛迟转头和沈南絮对视一眼,对于师傅口中的偏着呢生出一点点心虚感。她接着问:“那您知道小沙村这个地方吗?”
师傅愣了愣,似乎被问住了,想了一会才说:“没听过,你们要不去古西镇问问。”
辛迟听完讪笑两声,小沙村这个地名她甚至在地图上都没找到,只是根据沈南絮妈妈留的地址找了过来,可当她们到古西镇的时候还是觉得司机师傅话说的委婉了。
到古西镇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辛迟口中要来看的美景自然是没有,相反刚下车就迎面被甩了一嘴的黄泥沙。
沈南絮下车后就开始后悔了,她指了指面前的地方,又转头阴测测的盯着辛迟似笑非笑,没好气道:“我看三天时间都多了。”她还想继续说时漫天的尘土就扬了她一头。
古西镇无疑是热闹的,赶集的声音喧嚣震天,地面上的小摊子一个挨着一个,说是摊子其实就是简单的塑料布往地上一铺,上面放什么的都有,那些老土过时的衣服摆在上面,拎起来时还得用手用力抖上几下才能将上面沾的灰给抖下来。
空气里更不知道夹杂着什么气味,刺鼻难闻,沈南絮戴着口罩,但还是有一股说不出的下水道油腻的气味充斥在她鼻腔,她憋着一口气,艰难的往前走。
街面上有几个饭店,说是饭店其实就是搭建的白色棚子,这么热的天棚子里只有一扇沾满了灰尘油污的风扇在吱呀吱呀的转着,辛迟小声提议:“要不去吃个饭填下肚子?”可当她看见里面坐着的五大三粗光着膀子的男人们时,立刻止住了想法:“算了,当我没说。”
她们三人与这里实在格格不入,一路走过,不少好奇的目光落在她们身上,下车时司机告诉过她们,附近有一些村里出来买卖东西的当地人,如果她们要去小沙村最好是找当地人带路。
辛迟硬着头皮去一个摊子前问路,她借着买东西的名义和摊主攀谈起来:“阿姨,您知道小沙村怎么去吗?”
“哦,小沙村啊!”那阿姨中气十足,操着一口不太流利的普通话,侧头就朝着身边的摊子大喊道:“老赵,这有人要去小沙村的!”她皮肤黝黑,笑容憨实,见辛迟并不是真的来买东西的也不在意,热情的说道:“我们就是小沙村的,你们要去等收了摊载你们一起去。”
辛迟连声道谢,出于感谢顺道买了她摊子上的一个手工制品,那阿姨顿时喜笑颜开对她要去小沙村的事情格外上心,甚至还反复提醒隔壁摊子的老赵别忘了。
说好后辛迟来到沈南絮身边,“我都问好了,等会你就坐她们的车去小沙村,那些人虽然看着挺和善的,但你自己要留个心眼,臭脾气收一收,对了我在箱子隔层里给你放了一些现金,你千万记得财别外漏。我看这里紫外线也很强你记得防晒,别晒黑了,还有......”
她一说起来就念叨个没完,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叮嘱自己离家的孩子呢。
沈南絮撇撇嘴,故做玩笑问她:“你就不怕我不回去了?”
辛迟闻言嗤笑道:“你如果能在这种地方乐不思蜀,那我辛迟两个字倒过来写!”这种地方别说沈南絮了,就连她都险些待不下去。
“小心打脸。”沈南絮兴致不高,被晒得狠了,说话也蔫蔫吧吧的。
辛迟知道她在想什么,安慰道:“别多想了,有什么事情随时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沈南絮点点头,反而是筱乐一副要哭的模样,不舍的开口:“南絮姐,你照顾好自己。”
“知道啦,你这搞得好像我真不回来了。”
筱乐立马挤出一丝微笑,拼命摇摇头:“不会的,南絮姐到时候我和迟姐一起来接你。”
沈南絮揉了揉她的脑袋,笑道:“你是我半个经纪人你肯定得来啊。”
她们也没等多久那阿姨就收了摊子,她还没忘记和辛迟说好的事情,径直朝着她们走过来。
“姑娘啊,老赵去开车了,等会就过来。”
她将自己卖的东西随意用布袋一捆就背在肩上,说话间眼睛时不时往沈南絮身上撇,眼中那份好奇遮掩不住,估计是想问些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等突突突的声音靠过来时,沈南絮才意识到这女人口中的开车是什么车。
老赵拉上手刹,打开车门下车问:“你们三个都要去小沙村啊?”同样是不怎么地道的普通话,勉强能辨认说的是什么意思。
“额...不是,是我妹子去。”
辛迟摸了摸鼻尖,在后面推了沉默的沈南絮一把,悄声说:“我三天后来这接你。”她推翻了自己原本要给沈南絮十天假期的决定。
老赵看向沈南絮,见她全身上下包裹的严实,就只能看到个头发丝,不经露出一样的好奇。
沈南絮往那辆三蹦子看了几眼,车后面贴着车壁放了两张长凳子,那上面已经坐了三人,如今再加上一个她就是四个人,她甚至担忧这车子会不会开到半路就会翻车。但容不得她多想,先前那摆摊阿姨已经开始催促了:“姑娘,你还走不走啊?”
与此同时,车上另外两人也一起看向她。
“走。”
沈南絮闷闷出声,即使整张脸已经包的很严实了,她还是下意识的想裹的更严实。
筱乐不敢耽误,提前她一步将行李箱搬进三蹦子里,只是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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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眼,就苦着一张脸,也不好表现出来,沈南絮从后面上去,一只脚刚踩上那三蹦子就往前动了一步,吓得她赶紧扶住旁边的把手。
车上那摆摊阿姨见状伸出一只手给她:“哎哟,没事的,老赵这车结实着呢。”
沈南絮不说话,也没去握那摆摊阿姨伸出来的手,倒是旁边的筱乐眼疾手快的扶着她上了车。
她上去后在长凳子的边缘坐下,一只手牢牢的握住身前行李箱,另一只手往后牢牢的抓住身后的把手,沉默不语。
老赵见人都上了车,把三蹦子的后门板关上,看见沈南絮的模样还安慰道:“姑娘,别害怕,这车子稳着呢。”他也不在乎沈南絮会不会回答他,关好门板后就去前面开车。
车子突突突的启动,沈南絮朝辛迟她们方向点点头。
三蹦子的速度不快,只是这地方灰尘实在太大,不消一会沈南絮面前的粉色行李箱上就落了一层灰尘,她洁癖发作,松开手嫌弃的将行李箱推的远一些,只是车里本来就挤,她的行李箱一动就撞到了其他人放着的袋子。
沈南絮无奈只好忍着脏将行李箱又往自己身前拉,被撞到袋子的摆摊阿姨也不计较,甚至热情的从袋子里掏出一个黑色方便袋,拿出一根煮好的玉米递到沈南絮面前,热情的说:“这是我们自家种的玉米,你尝尝可香了。”
沈南絮戴着墨镜,别人不知道她到底看没看,见她迟迟不接,甚至伸手在她眼前摆了两下。
“不用了,我不饿。”
摆摊阿姨尴尬的收回手,见沈南絮好似不愿意多说话,也就歇了聊天的心思,转头啃起手里被拒绝的玉米和旁边人聊起天来。她们说的是当地话,沈南絮根本听不懂,村里的妇人嗓门都是个顶个的大,唧唧哇哇的吵得她烦躁不已,她忍了忍只好拿出耳机听歌转移注意力。
耳机里的音乐声渐渐变大,依旧抵不过这三个妇人的嗓门,沈南絮的心里更加憋闷,忽然车子一个大转弯,三个轮子本就不稳嗖的一下蹦起来,她脸色白了白只能更加用力的抓住车把才免于让自己摔倒。
她倒是稳住了,坐她旁边的人却顺着凳子滑落撞到她身上,瞬间一股酸臭味涌入鼻腔,沈南絮憋着一口气一忍再忍才逼着自己没从车上跳下去。
那女人稳住身形后大概也觉得不好意思,只是她嗓音尖又大,听在耳朵里就像是在吵架
沈南絮摆摆手,是实在不想开口说话了,那女人见自己被忽视顿觉丢了面子,狠狠瞪了她一眼后扶住把手重新坐到自己位置上。
迎面的热浪在皮肤上烘烤着,那三个女人估计说的口干舌燥也歇了再继续聊下去的欲望,沈南絮的耳边终于清净了下来。土路不好走,杂草丛生,三蹦子七绕八绕,越走越偏,入目除了荒地就是连绵的大山。
沈南絮无法想象在这样的地方该如何生活。
她思绪万千,忽然耳边炸起一道尖锐刺耳的呼喊,坐她身边的女人突然的一嗓子,将她的思绪打乱。
“小舟!”
女人站起身朝斜面不远处挥挥手,另外两人顺着她挥手的方向也站起身喊道:“小舟,回去了不?”
虾?瞎?粥?
当地话听在沈南絮耳里被她自动翻译成普通话,怎么会有人叫这个名字?她下意识的顺着她们几人的方向看过去。
视线中,先是一道模糊的黑色的身影,随着三蹦子越开越近,那道黑色的身影也越来越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