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我是要做皇后的 > 8. 孝心
    卫传言遂也跟着其父带兵,但他生得文弱,并不善于此道,只勉强算是骑马娴熟。

    跟戎马倥偬的神龙将军相比,自然就更没得比了。

    虽则如此,才打上照面,就被一击而溃,卫传言也觉得十分羞愤。

    他抬起头,就察觉面前有阴影投下。

    消失片刻的艳阳又回来了。

    而那位少年将军,此时笔挺的身姿已经闪到了他面前。

    苏蝉方才眼前一花的功夫,回过神薛恪已经站在了她身前。

    把来自卫传言的视线遮得严严实实。

    卫传言咬牙,从地上爬起来。他对上薛恪冷冷的视线,勉强开口:“薛将军,我只是跟阿蝉有些误会,想和她解释清楚。”

    薛恪一只手背在腰后,淡淡道:“可我怎么瞧着,我的未婚妻似乎和你无话想说。”

    卫传言有些心急:“我和阿蝉相识多年……”

    这话令面前的薛恪似乎更恼火,他打断:“行了。”

    “我没空在这听往事追忆。”

    再怎么说,苏蝉如今也是他未来的妻子,能是这种鼠辈觊觎的?

    薛恪冷冷扫过衣袍染灰的卫传言,最后提醒他一句:“有小娘子在此,我本不想动手。”

    薛恪扯了下嘴角:“还是卫公子其实更想,以鼻青脸肿的模样,从我府上被抬出去?”

    卫传言面上皆是不甘之色。

    他没料到薛恪竟来得这么快。自看见薛恪之后,他明白今日之事定是不成了。

    卫传言目光转开,试图看清薛恪身后小娘子的神色。

    “阿蝉……”他努力唤着。

    薛恪听见他念这两个字就烦。

    他背着的手不免开始搓动。有点想抽人了。

    忽然那只手被软软的物什拉了一下。

    薛恪一愣,才反应过来,那是属于小娘子细嫩的手。

    苏蝉拉了他一下,本来挡在前面的人就顺着力道,退了两步到她身边站住。

    苏蝉这会比他矮了快一半,勉强把腕子塞进他的臂弯。

    努力弄出了一个挽臂的状似亲密的姿态。

    在场的两个男人都僵硬了。

    当然缘由并不相同。

    卫传言是被气得,一向秉持温雅的脸上有些变形:“阿蝉,你……”

    苏蝉这会儿有了武力上的靠山,立刻洋洋得意起来:“叫你滚呢,还没听清?”

    说着她还往薛恪身上偎了偎。

    这是扮演起新欢姿态了。

    至于被她挽着的薛恪,则并没有配合她的放狠话,给出丝毫反应。

    薛恪此刻,从右胳膊往下,到腰腹间,再到往下,全都僵硬着。

    苏蝉是坐在椅子里,比他矮了许多,因此方才靠过来时,正好擦过他的腰间。

    距离靠得更近,小娘子身上淡淡的香味涌上来。

    也不知道这人用的什么香。

    薛恪感觉自己应当对香料过敏。不然怎么每回闻见的时候,他都浑身不自在?

    苏蝉察觉这靠山怎么木呆呆的,都不知道配合她,气得仰起脸,趁着对面人看不见的角度,对上薛恪的视线,恨恨瞪了他一眼。

    薛恪瞬间回神了。

    这个可恶的小娘子……这个势利鬼,又在利用他了。

    他薛恪当下只是比卫传言有用一点而已。

    就像前日,那时候带了数十人的卫传言,那会儿比他有用。

    薛恪抿了下唇,再抬眼时凶神恶煞的:

    “你走不走?不走我就揍你。”

    卫传言最后愤愤看了眼苏蝉,转身又从院墙翻出去了。

    -

    回去的路上,由于新添了薛恪这么个劳力,苏蝉意外发现这人力气大,帮她推轮椅更稳当,于是就让绿琦退去一旁,支使薛恪来给她推。

    薛恪没吭声,又挨了苏蝉一眼瞪,还是走到椅后,认命做起苦力来。

    苏蝉其实有点意外,这人先前临走前,甩了好大脸色,这会儿竟然良心发现,又回来找她了?

    苏蝉有话就说,于是开口问他:“你怎么这么快就转回来了?”

    薛恪又抿了下唇。

    他才刚结束和苏闻的谈话。

    送人出书房的时候,他都还有点恍惚。

    薛恪想过苏家有钱,蜀中巨富之名赫赫,但他没想到能这么有钱。

    苏闻来后坐下,就直截了当地跟他一一列出,日后资助银钱的安排,然后以征询之色看向他。

    薛恪屏住了呼吸。

    他早该把姓卫的那小子一脚踹死啊。

    薛恪面上状似冷静,坚持到稳重地送走也很满意的苏闻。

    阖上门,片刻之后,薛恪从晕晕然中回神,忽然觉得自己恢复了力气。

    正好这时候嬷嬷来催他,说祖母让他去哄一哄苏蝉。

    薛恪这时候觉得,面对苏蝉的勇气,似乎也一并找回来了。

    他出发往苏蝉院子去的路上,安排在府上的护卫跑过来,道明在花园里发现了卫传言的踪迹,瞧着似乎要和闲逛的苏蝉撞上,已经派人过去了。

    那时他想了想,交代手下说不必忙,他亲自去处理。

    当然。

    薛恪这时瞥一眼娇俏的小娘子,他是不可能把这些告诉她的。

    那定然又会被她嘲笑没见过世面。

    于是薛恪清清嗓子,胡乱道:“我正巧随便走走,散散心,谁料就碰上了。”

    “哦。”苏蝉不疑有他,道:“那你运气还怪好咧。”

    薛恪差点脚下一个趔趄。

    运气好在哪?有荣幸救下大小姐?

    那头苏蝉没在意,高兴道:“该赏你。”

    薛恪“哦”了一声,就听苏蝉接着道:“赏你推我一路去给祖母问安。”

    薛恪气笑了。

    算了。看在银子的份上,他还能忍。

    不就是干点小厮的活吗。

    薛恪脑中转了一圈,注意到另一个点:“等等?你怎么叫祖母?”

    在他没察觉的时候,老太太什么时候跟她这么亲近了?

    他故意道:“那是你祖母吗,你就叫?”

    苏蝉果然生气了,大声嚷嚷:“祖母她老人家亲自让我叫的!”

    她每次一发脾气,白嫩嫩的腮帮子就能鼓起来。

    薛恪就听她下一句道:“祖母可是跟我说了,有些人呐,成天一口一个老太太的,差点没给她气坏。”

    苏蝉故意睨着他,话中的指向不能再明显。

    这老太太怎么什么都往外抖落!

    薛恪还在想怎么回击,就见一直张牙舞爪的小娘子,忽然低下头去,手里把个编得精巧的穗子捻得乱糟糟。

    苏蝉再开口,也是闷闷的:“我祖母以前可喜欢我了,最喜欢我。”她强调道,“可是她已经去见太爷好多年啦……”

    薛恪瞧出她的别扭,清了清嗓子,做出勉为其难的样子:“好吧,那我体谅你一下,允你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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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起叫老太太好了。”

    这一句又引得苏蝉炸毛,气呼呼瞪他:“好不要脸!你等着,等会见了祖母,我必要跟她老人家告状,你又叫她老太太!”

    好心并没得好报的薛恪:“……”

    -

    等到两人一同进了薛老夫人的院子,院中嬷嬷迎上来时,薛恪才更明白,苏蝉究竟和老太太处得有多好了。

    薛老夫人身边最得力的容嬷嬷,亲自到廊上迎不说,脸上笑眯眯地,眼里仿佛只有坐在椅子里的苏蝉,一边忙着逗她说话儿,一边让开身子引他们进去。

    从前他来的时候,容嬷嬷也顶多给他打个帘子。

    薛恪面无表情,没吭声,跟在苏蝉身后进了屋。

    进了屋中,薛老夫人坐在榻上,瞧见人进来就招手。薛恪默默把轮椅推到老太太跟前,就看着老太太拉着小娘子的手,把桌上糕点递给她挑,苏蝉笑得跟只猫儿似的乖巧,接过来之后,娘儿俩亲亲热热地聊起来。

    没人搭理的薛恪,自己寻了个旁边的椅子坐下。

    只有屋里各处侍奉的丫头看见了他,端了茶水上来。

    薛恪心中不爽,面上却装作不在意,眼神扫过老太太这屋里,把那些看过八百遍的陈设都看了一遍。

    只一双耳朵竖着偷听二人的说话内容。

    起先都是些谁家铺子糕点手艺好、哪里铺子的衣料讲究之类的闲话,聊了一大通,忽然不知薛老夫人想起来什么,叹息一声,不舍地拉着苏蝉的手:

    “哎,等你和那小子成了婚,就要随他去同州了。”

    “好容易得了你这么一个贴心的小娘子,到了那时候,我老婆子又要一个人咯。”

    老太太语中所带的遗憾不是作假。

    看来是真喜欢和苏蝉来往。

    薛恪暗笑,那岂不是正中下怀?

    他清了清嗓子,将上首那两人的视线都吸引过来。

    然后开口,一派体贴孝顺的乖顺样:“祖母既然与苏小娘子如此投契,孙儿自然不能视若无睹,不尽孝道,”他假装为难,“这样吧,成亲之后,就让媳妇留在老宅,与您作伴,不是正好?”

    怎料他这一番体贴孝顺之意,老太太竟然不领。

    薛老夫人一眼瞧出他在憋什么主意,捡了手边一个软枕就砸过来,口里气势汹汹:

    “我看你是疯了!”

    “新婚的媳妇,不带着一起走,你还等着在那边偷偷置二房呐?”

    薛恪只觉自己颇冤,这老太太怎么总把他想得这么坏?

    他只是单纯的不想带苏蝉而已。

    眼瞧着薛恪一脸不服的模样,薛老夫人冷笑道:“你可快二十了,等你送一个重孙子来我抱,你爱去哪去哪,无人管你。”

    不带着媳妇一起,上哪造重孙子来?薛老夫人快气死了。

    薛恪瞄了眼坐在一边的苏蝉。按着和老太太顶嘴的习惯,他很想嘟囔一句,要重孙子他明天去街上捡一个,保证就来。

    只是今日当着人面,他都已经挨老太太砸东西了,若是再气得老太太用鞋子抽他,岂不显得他很没有男子气概。

    薛恪又瞄了一眼苏蝉。

    苏蝉端坐着,旁观这一对祖孙的恩怨,一声不吭。

    她默默又摸了块点心吃。

    祖孙俩的家事,她是外人,不用掺和。

    看苏蝉那一脸毫无所觉的模样,薛恪转转眼珠,咧嘴一笑:“老太太,若果真有孝心愿意尽,你也不能拦着,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