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元遇在一旁君随骇人的注视下,总算知道现下得先解释其他修士所在。
“我们一起触发了传送阵,到这处秘境后……”元遇说得十分含糊,似是想隐瞒什么,“这里阵法太多,大家就走散了。”
对方透露的信息与云栖先前猜测无差,关键的几处仍被隐掉。但对方既然刻意不谈,继续追问怕是不好,云栖想着只要继续探索这个秘境,找到其他修士,疑惑自然就能被解开,便不再追问。
“待找到其他修士后,我们一起想办法离开此地。”
元遇面色一僵,有些支支吾吾,最终还是点头没有说什么。
云栖虽有察觉,但她一向体贴,不想勉强对方道明实情,便装作一无所觉的样子,主动和对方边走边聊他所修之道。
果然一谈及自己的道,这位元修士神情一转,眼带神采讲述自己这些年的经历,丝毫不做隐瞒。
云栖听得对此人赞叹不已,同时也感慨,果然修士们一旦踏上自己喜爱的道,愿意付出诸多。
元遇自小长于山野,虽得机缘踏上修仙一途,但一直只是练些基础的心法,并未明确自己究竟要修何道,好在修士在结丹前都可以慢慢思考自己的大道。
他就这般一边修炼,一边四处云游。一次修炼出了些岔子,心情郁闷之下走进深山,正在沉郁之际,忽闻数声鸟鸣,他恍然环顾四周,因心情低落整个世界在他眼中都像和他隔着一层。
而此刻,他发现自己想要摆脱这俗世叩问大道,此间生灵却栖息于这片地界,生死皆在于此,分明更加依赖周遭,却无端让他觉得它们更加自在。
既然修仙出了岔子,他便干脆不再想修行之事,专心赏景观察身边的一切,甚至去仔细聆听各类动物于各种情形不同鸣叫声的含义。
就这么一段时间后,他反而感受到自己更加贴近天地自然的灵气,修为反而有所突破。
云栖正沉浸在对方饱含热情的讲述中,倏地侧方几道攻击打断两人。
这次君随只护住云栖,并未像之前那般果断揪出几人,反倒用不觅堂的招式与几人周旋了片刻,才将几人的术法一一破坏。
云栖照旧在一旁自报家门,解释现下的情形,几人才搀着一个重伤的修士现身。
不用对方开口,云栖赶忙询问伤势,找出对方需要的丹药递出。
“多谢云道友!若有机会必亲自前往万物宗拜访。”重伤的那位修士服下丹药后,状态看着明显好很多。
“方才出手实为不得已,冒犯云道友了,只是还请离那个魔修远一点!”
其余修士骤然发难,云栖还以为君随的身份暴露了,结果定神一看,几人直指她身后的元遇,而她身侧的君随被彻头彻尾忽略。
元遇实在有点想跑,只是先不提他的实力能否逃走,他若是真走了,怕是要坐实魔修的名声了。他一偏门散修也不惧担上,可惜他那位入魔的好友苦衷再无人知晓。
云栖带着诧异不解两边看看,对方虽然修的偏门,但神识清明,怎样也不像是入魔之人。
正要问是否有什么误会,云栖却骤然感觉到一股杀机。几人所处的地方阵法骤变,里面的一草一木皆化为夺命之物,疯狂地攻击阵中的每一人,而修士们甩出的攻击也会加倍还回。
君随本想护住云栖,不料对方先一步激活防护法器,还将他一起拉入法器护住的范围,悄悄对他眨眼暗示。
云栖想黎渊的实力肯定不能暴露,而她的随身法器皆是宗门为她特制的,只要注入一点她的灵力,就能激活,防身法器更是会检测到攻击就自动护住她。
“诸位还请靠近我一点。”云栖让其他几位修士都靠近她一些,好一齐护住。管它这个阵杀机多重,有师尊给的防身法器在,她一点都不怕。
“定是那魔头所为!”几人谢过云栖的好意,愤愤看向元遇。
元遇神色难看地低下头,听着几人越来越过分的话语,忍不住抬头辩解几句:“他也是有苦衷的。”
熟料这几人听闻这句话后怒意更甚,更有人拔剑指向元遇。元遇害怕地退后几步,又担心退出云栖能护住的范围,只好闭嘴不再解释。
任修士们如何养心静气,但提及魔修,每个人都能合理地发泄自己的怒火。
云栖状似支撑不住,“几位道友冷静,在下修为低微,撑起这般范围的防护法器有些费力,还请道友们收起灵力,以免我灵力失稳。”
本来云栖还在琢磨用师尊给的那一个攻击类的法器破阵,看几人剑拔弩张,心想要是破阵了几人肯定不愿好好交谈,也不会理她的询问,还不如借着外部危机的由头,先探清究竟发生了何事。
黎渊只在一旁随时留意云栖的状态,好在虽然先前灵力耗尽,但坐在那闲聊之际,云栖也恢复了不少。他心中更加觉得云栖不该只如此修为。
其余几位修士衡量了一下眼前的情形,看着云栖露出的些许苍白神色,心中虽然嘀咕这位大名鼎鼎的万物宗比传言还弱,但也收敛了浑身的敌意。
云栖尽量露出一个稍微脆弱的笑,“多谢诸位体谅。”还好她为了逃避修炼、偷懒时狠狠练习这一招,还能骗住不少人,也幸好先前灵力耗费不少,显得更加真实。
接下来在几位修士单方面的言语攻击下,云栖总算理清了事情的起因。
原来这位元遇修士与一位阵修一见如故,两人论道时有许多交流。可怎料那位阵修心境不稳,竟在论道交流时滋生心魔,沦为魔修了。
之后,元遇用他的偏门道术迷了所有修士的神智,将所有人聚集到湖边,那位入魔的阵修骤然发难激活了湖面的阵法,将所有人全部带入这片秘境,随之大开杀戒。
“其余修士全部那魔修残忍杀害!”一位修士说到情绪激动处,眼中含泪,他才不管对方有何等苦楚入魔,他只知道其他人不该惨死。
元遇面上也浮现自责神色,没做解释,不管缘由如何,总归是他将众修士聚集的。
云栖神情有些恍惚,在遇到黎渊之前,魔修的可憎只存在于市井的闲言之中。她只懵懂知道魔修残忍,却没有更进一步的认识。
月隐峰离俗世太远,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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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的一切飘到云栖面前时,已隔着一层模糊的云雾,消减了原有的冲击。
是以,她得知身边人可能入魔毁灭修仙界时,她更多担忧的是他们会感到身心痛苦,世间毁灭这个概念实在太远。
她所思所想就是让身边的人们都能一如既往,清明快活地活着,走向他们各自的道,在她不能看见的有朝一日修成仙人。
她也实在想象不出来师门好友入魔后的样子,甚至天真想过会不会就是易怒情绪不稳定了些。
但那日宗决、纪衡隐隐露出的戾气,今日修士含着血泪的控诉,都彻彻底底告诉她,一切不只是话本中那样轻飘。
“此等魔修自然是人人得而诸之。”看出云栖现下心绪不安,黎渊话语冷厉。
几人勉强记得先前介绍时此人是不觅堂的修士,过了一会才指着元遇回道:“此人虽未入魔,但其修炼之道与其心性做派,怕也迟早入魔。”
元遇动了动嘴唇,却最终未替自己辩解一言,只有些气息不稳确认:“其他修士皆是被……被百里所害?他不是只困住你们吗?不是这秘境本身的阵法杀机?”
一位修士冷哼一声,“你不是比我们几人更贴近天地,更能隐匿在此处秘境之中?莫非没有亲眼见到你结交的那位魔修如何残害几人?”
他没有,出于逃避与一丝侥幸,他和百里争执了几句就先试图自己离开。之后更是一直有意避开修士,他对云栖两人出手也只是想引他们去别处。
“真不是此间秘境所致?这方秘境本来就……”元遇说着说着自己也难以继续,无论如何也是他们二人之错。
几位修士面色愈发难看,但相反却并未细说,只恨恨留下一句“就是他亲自所为”。
几人此刻隐有心魔生出之兆,云栖心下担忧,准备掏出清心丹给几人,却忽然发现法器一直没有给提示。
她心中一沉,在识海不停戳动法器,依旧除了“关键人物魔尊黎渊暂无黑化倾向”外,无任何反应。
可能这几位只是一时心绪浮动,毕竟遇到这种事保持平和也不可能,云栖努力说服自己,对方还不至于到有入魔黑化的程度。
她尽可能稳住神色,委婉提醒:“我这还有一些丹药,几位可有需要?”
几人沉默了一会,感谢接过云栖递来的丹药。这处秘境阵法太多,便只是些简单的阵法也足以消耗他们。
看几人状态稳定了一些,云栖便拿出一个攻击力极强的法器激活,隐含元婴期修为的一击暴力破开了阵法。
一行人讨论了一会,还是打算先原地休息一会,都打坐调息片刻再找出路,不然若是此刻行进,怕是又会不小心触发阵法。
云栖坐着一旁,心不在焉。黎渊见状有些担忧,因而传音入秘,暗中询问。
云栖乍然听见还愣了一下,她想说些什么,只是她连这等法术也是做不到,只好勉强朝君随摇了摇头。
【云道友,我有些事想单独和你说。】元遇忽然也传音入秘,只是黎渊神识远强于他,因而也听见了此句,当即神色冷冷地盯着元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