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顾榅想都没想就拒绝了阮曈。
桶不是很干净,底下还有水,怎么说都不可能让阮曈直接进去。
顾榅以前拍戏时,在剧组没少拍得满脸灰,但阮曈不一样。
在顾榅眼里,曈曈弟弟是需要很小心呵护的。
“桶。”阮曈踮脚尖,朝桶底看。
“曈曈喜欢这个吗?”顾榅蹲下来,试图和阮曈讲道理。
“喜翻。”阮曈说,“可是不能进,曈曈就不进啦。”
“……节目组那边有干净的桶,是新买的。”夏砚谦忽然出声。
虽然他没搞懂幼崽要做什么。
只是阮曈眼巴巴看着某样东西时的眼神,很难让人忽略他的需求。
因为阮曈太过懂事,会更想去满足他的心愿。
夏砚谦看着水面,不愿意承认,他是挺喜欢这个小孩的。
“等我们回去了,我帮曈曈问。”顾榅说。
“好!”阮曈先是对着顾榅笑了起来,又迈出一步,到了夏砚谦旁边。
夏砚谦顿时没来得及顾上鱼竿,他伸手拦了下,不让阮曈靠得太近。
“哥哥加油!很快就有鱼鱼上来的。”阮曈比划了下,他大概能明白,叔叔和哥哥是想要池塘里的小鱼。
“……嗯。”除了舞台时必要的表演,夏砚谦在镜头前,就没露出过多少表情。
此刻他的嘴角却微微上扬,这点变化逃不过摄像机的放大。
“怎么不给叔叔也加油?”陈书澜笑道。
“酥酥加油!陈辰肯定想看到酥酥的鱼!”阮曈一脸灿烂地说。
陈书澜:“那我可得努力了啊。”
回到屋里时,姜伊和陈辰已经在院子里了。
姜伊看起来非常没有精神,一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拿着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
而陈辰站在一颗果树下,眼巴巴地仰头看最高处的果子。
“陈辰!”阮曈挥了挥小手。
陈辰注意到阮曈,高兴地跑向他。
“这个给你!”阮曈把手里的几朵野花放到陈辰手里。
“好漂亮,谢谢曈曈。”陈辰收下了花,用指尖碰了碰柔软的花瓣。
“我的呢?”姜伊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他伸了个懒腰。
幼崽两手空空,看着下午才收到他礼物的哥哥。
姜伊也没真要跟一个小孩讨礼物,不过看着阮曈这副呆滞的模样,下午在菜市场碰壁导致的郁闷一扫而空。
“曈曈现在去摘给哥哥!”阮曈想到了什么,要转身往外走。
“诶诶诶,”姜伊直接按住了阮曈,不让他跑,“别折腾了。”
阮曈身体不好,不适合总跑动,他现在脸颊红扑扑的,嘴唇却没什么血色,明显活动量已经超标了。
姜伊双手抱着幼崽的肚子,像抱玩偶一样将他抱起。
阮曈还没来得及怕高,就被哥哥移动到了水龙头旁边的小板凳上。
姜伊用山泉水帮阮曈洗了手:“去哪玩了?弄得这么脏。”
“曈曈去找爷爷啦!”阮曈说。
“哪呢?”姜伊没见到阮曈和顾榅外的人。
阮曈才发现爷爷没有跟上来:“爷爷、爷爷不见了!”
顾榅拿了打湿的毛巾过来,帮阮曈擦脸:“爷爷去林子里了,说摘橘子给我们吃。”
阮曈这才放下心,他跟姜伊和陈辰讲他是怎么跟顾榅哥哥找到爷爷的。
幼崽的词汇量不多,描述事情时很难讲得准确,但阮曈肢体语言丰富,语气也很夸张,陈辰听得一脸向往。
阮曈洗好了手,又闭上眼睛,让顾榅拿着毛巾在他脸上抹过。
顾榅拿开毛巾后,阮曈还眯着脸,似乎很享受。
顾榅又轻轻地给他擦了下脸颊。
“谢谢哥哥。”阮曈睁开了眼睛,舒服地洗完脸,他拉着陈辰的手,问陈辰都碰到了什么好玩的。
“市场人好多。”陈辰说,“哥哥还差点和人吵架了。”
“别胡说啊,那明明是对面单方面骂我。”姜伊郁闷道。
“哥哥被欺负了吗?”阮曈关心地凑到姜伊面前。
他先是确认过姜伊脸上没有伤,又嗅了嗅,没在他身上闻到受伤的气息。
“怎么可能?”姜伊逞强道,“就是误会而已。”
陈辰的条理很清晰,他几句话讲了下午的经过。
姜伊原先要买肉,对比过几个摊位后,决定买一家价格贵些,但肉质看起来更好的店。
结果砍价时被骂了。
阮曈听得懵懵的。
姜伊一看阮曈这副听不明白的样子,刚想把这事翻篇,幼崽忽然站了起来,摸了下他的脑袋。
姜伊十岁以后,就没有被人摸过头了。
阮曈的手又小又软,就像某种小动物在蹭你,姜伊怔愣住。
“哥哥不要难过。”阮曈说。
“都说了没难过。”被一个小孩安慰,是件非常没面子的事。
但姜伊也没有甩开阮曈的手。
幼崽都快把他一头粉发摸油的时候,姜伊才拉过他的手腕:“你手不酸啊。”
“摸头头,好玩。”阮曈眼睛弯弯,“曈曈喜欢摸头!”
“是喜欢被摸头吧?”姜伊简单粗暴地把幼崽的头发揉乱。
阮曈的头发本来就不听话,总会有那么几根翘起,现在更是被揉得乱七八糟,就像只炸毛的小狗。
顾榅默默地将阮曈抱过来,用手一点点捋顺弟弟的头发。
不多时,钓鱼二人组回来了,爷爷也带着橘子回到了院子里。
“想不想吃?”爷爷第一个问的是阮曈,他把不大不小的橘子在阮曈面前晃了下。
橘子的香味飘了过来,阮曈舔舔嘴:“曈曈可以吃吗?”
和草莓的味道不同,橘子貌似……是酸的?
阮曈很多东西都没有吃过,对味道的分辨不是太准确。
爷爷掰了一瓣橘子给阮曈。
“谢谢爷爷!”阮曈没有马上吃,而是去看他的小伙伴。
陈辰也看着橘子,还咽了咽口水。
爷爷也顺手给了他一瓣。
“谢谢爷爷。”陈辰小声说。
把橘子吃进嘴里后,许导忽然开口:“下午任务完成最快的,是顾榅和曈曈,曈曈有什么想说的吗?”
阮曈还没细细品味橘子的香甜,镜头对准鼓着脸的阮曈。
“唔……”阮曈一时半会没法将橘子咽下,还因为着急,有汁水从他的嘴角流出来。
在一旁的顾榅早有准备,及时用纸巾帮阮曈擦了嘴。
阮曈咽下橘子后,拍拍自己的胸口:“曈曈喜欢爷爷!”
镜头本来是没怎么拍爷爷的,阮曈这句话出来,摄影师反应很快地偏过镜头,画面里的李爷爷笑眯眯的,一脸疼爱地看着阮曈。
“大家也知道,我们这两天住的房子,是爷爷好心提供的,”许导说,“那我们是不是该感谢爷爷?”
“对!”阮曈脆生生道。
许导:“感谢要做些什么呀?”
“要拥抱一下。”陈书澜说。
阮曈得到灵感,转过身抱住了爷爷。
李爷爷顿时笑出了声:“这娃儿真可爱啊!”
“除了说谢谢和拥抱,还有一个方式,可以表达感谢,比如给爷爷做一顿饭。”许导说。
负责了买菜的姜伊,以及钓鱼的夏砚谦,早就想到节目组会让他们做饭,对此并不意外。
“你们当中有谁会做饭吗?”
姜伊和夏砚谦都沉默着,三个小孩自然是没进过厨房的,陈书澜认命地举起手:“事先声明,我只能做点简单的。”
任务发布下来,大人们负责分工做饭,小孩陪爷爷聊天。
阮曈跟爷爷说了会话之后,爷爷要去二楼睡会觉,阮曈又溜进了厨房里。
“这样容易切到手。”陈书澜正跟姜伊说着话。
姜伊找了好几个姿势,都觉得别扭,他干脆将左手垂在身侧,右手往案板上剁去。
“呀。”
姜伊看着案板上的番茄,差点以为是番茄在叫。
他转过身,低下头,和小不点对视。
“哥哥,你在干什么?”阮曈踮着脚,企图看清案板上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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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厨房很危险,小朋友不要进来。”姜伊说。
阮曈还是想参与到哥哥们中间,他昂首挺胸:“窝是大朋友啦。”
“矮。”路过的夏砚谦拍了下阮曈的脑袋,“至少长到我胸口,才算大朋友。”
阮曈认真地对比了下差距:“曈曈长得慢……”
“等你跟顾榅哥哥差不多大的时候,就是大朋友了。”陈书澜笑道。
本来只有大人的厨房是沉闷的,阮曈进来后,厨房流动的空气仿佛都不同了。
顾榅跟在阮曈后面,他把阮曈抱起来,让阮曈能看清大家切菜洗菜。
“陈辰呢?”陈书澜把肉放进锅里焯水,注意到儿子不在,问了一句。
“陈辰说他困了,要睡一下下,爷爷也在睡觉。”阮曈报告道。
“曈曈不困吗?”
阮曈本来不困的,但陈酥酥刚说完,他就忍不住打了个呵欠:“曈、曈曈不困哒。”
能睡觉的时间很多,阮曈更想珍惜眼前的时光。
“吃饱了再睡也行。”姜伊说,“晚上应该不会有任务了吧?”
“曈曈晚上要和陈辰睡。”阮曈说,“窝和陈辰约好啦。”
顾榅抿了下唇,没有争取让阮曈继续和自己睡一个屋,只是说了句“屋内没大人不安全”。
陈书澜和顾榅使了个眼色:“那曈曈就和陈辰睡一间。”
“好~”阮曈搂着顾榅的脖子,凑到顾榅耳边说,“曈曈也很想跟哥哥睡哒,但是曈曈没有办法分身。”
“曈曈知道什么叫分身?”顾榅笑了笑。
“分身就是曈曈分成好几个。”阮曈说,“动画片里的小动物就会分身,曈曈还没有学费。”
他们的悄悄话被姜伊听见:“……”
要放在一个星期前刚认识时,他说不定会戳穿孩童的幻梦,告诉他人是不可能学会分身的。
小孩的纯真很可贵。
大人不该随意去破坏。
晚饭因为食材有限,做得不算丰盛,但总体看上去,还算得上色香味俱全。
大家坐在圆木桌边,阮曈左手边是李爷爷,右手边是顾榅。
“爷爷次!”阮曈用儿童筷子,把猪肉丝夹到了爷爷的碗里。
“乖,真乖。”爷爷不住夸赞阮曈。
桌上还有两碗蒸蛋,是分别给陈辰和阮曈的。
傍晚做饭时,姜伊听到顾榅说阮曈想吃蒸蛋,没怎么犹豫直接敲了两个蛋。
“我刚好就会这一样。”他说,“小时候没胃口,我妈会做给我吃。”
吃饭的时候,包括姜伊做的蛋羹在内,每一道菜吃完,阮曈都会露出满足的神情。
有台摄像机的镜头固定对着他,拍下了不少幼崽的可爱画面。
吃饱喝足洗漱过后,就该睡觉了。
洗澡的时候,在顾榅的帮助下,阮曈成功体验了站进桶里,他不住地笑,一向内敛的顾榅都被他感染到,笑出了声。
牙是阮曈自己刷的,只是洗脸时,他想起了顾榅给自己抹脸时的感觉。
阮曈把小毛巾拧干,看向了一旁的哥哥。
顾榅很自然地从阮曈手上拿过毛巾,再仔细帮他擦过脸。
“谢谢哥哥!”阮曈踮脚,往弯腰的顾榅脸颊上亲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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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孩凑一起,会有说不完的话,在大人面前话少的陈辰,对着阮曈忽然话痨了起来。
聊着聊着,就聊到了爸爸妈妈,陈辰拉着阮曈,和他说悄悄话:“你不要告诉别人,其实我……有点怕我爸爸。”
阮曈认为他至今为止碰到的人类都很友善,没有哪个人令他害怕过,更何况是家人。
但阮曈也知道,害怕会让陈辰很难受。
幼崽抱住了另一个幼崽:“你不要怕。”
“爸爸很好,只是太凶了,也不跟我说话……”陈辰揉揉眼睛,打了个呵欠。
呵欠会传染,陈辰睡着后,阮曈也闭上了眼睛,意识浮沉着。
几分钟后,房门忽然“吱呀”响了一声。
还没睡熟的阮曈睁开眼,下一秒,他连着被子,被人包成卷,打横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