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辰。”陈书澜按着儿子的肩膀。

    这个动作让陈辰憋住了声音,可他眼泪还是不断往下滴。

    孩子的突发状况,也是娃综里必定会出现的一环。

    原先没敲定影帝一家时,许导还担心过,阮曈如果哭了,和他并不怎么熟的陌生哥哥,能不能哄得好他。

    后面跟阮曈在咖啡店见过面后,许导就放下了心。

    曈曈的性格很好,对陌生的事物也抱有好奇,大概率不会随便哭。

    而影帝家的这个小孩,自幼在大众的视野里出生长大,背负着家里的期待,年纪轻轻,脸上就没多少笑脸。

    陈书澜之所以会答应来上综艺,据他所说,是希望拉近和孩子之间的距离,也希望能改变陈辰的个性。

    具体原因是否如此,许导就没必要多想了。

    这算是综艺的第一个小波折,面对着对准自己的摄像机,陈辰背过了身,低头抹眼泪。

    “这是任务,你要听话完成,能明白吗?”陈书澜语气很生硬。

    阮曈有些手足无措,他知道陈辰想和自己玩。

    分组没和顾榅哥哥在一起的时候,阮曈也会难过,可是他不会再像以前一样哭了。

    因为他知道,很快他就能和哥哥们再碰面。

    没有人要丢掉曈曈。

    陈辰是害怕被丢下吗?

    姜伊已经迈出了一步,想插句话安慰下这个被迫跟他一队的小孩。

    我还不想跟麻烦的小屁孩一组呢,他心里想。

    阮曈离得近,比姜伊更先握住了陈辰的手:“陈辰不要哭,等到太阳下山,我们就能见面啦!”

    陈辰去看阮曈。

    幼崽说这话时的神情很认真,像在做什么郑重的承诺:“我们拉勾勾。”

    陈辰看着阮曈伸出来的小拇指:“我、我怕……”

    “是不是上午一个人做任务,吓到了?”顾榅低声说。

    听到这话的陈书澜愣了下,他蹲下身,看着儿子:“你为什么不想去市场?”

    陈辰摇着脑袋,一言不发。

    阮曈凑过去看他,又将手指在陈辰面前晃了晃:“一一哥哥很好的,不怕!”

    陈辰跟阮曈拉了勾,不再哭泣,拿上了小篮子,跟上了姜伊。

    顾榅牵着阮曈,往另一边走的时候,阮曈还回了好几次头。

    “你担心他吗?”顾榅问。

    “嗯,”阮曈点点脑袋,“很害怕,才会哭哭。”

    上辈子,幼小的阮曈也会害怕很多事,他得不到来自其他小狗的安慰,婆婆也注意不到他。

    小狗只能将自己缩起来掉眼泪。

    那时候阮曈就想,如果有同伴难过了,他一定要不能让对方孤零零地哭。

    “村子里有很漂亮的野花,等下我们摘几朵,回去送给陈辰吧。”顾榅说。

    “好!”阮曈眼睛弯了弯。

    顾榅和阮曈这一组还算顺利,他们很快问到了果林主人的特征。

    “拿着扇扇的老爷爷?”

    幼崽觉得这个描述,听起来很眼熟。

    “曈曈在哪里见过吗?”顾榅带着阮曈到了树荫下,拧开水壶递到阮曈嘴边。

    阮曈咬住了吸管,吸了几口温水,喝完了才答道:“见过哒!”

    “在哪?”

    “在、在那里。”阮曈指了个方向。

    村里的建筑大差不差,幼崽的记路能力又一般,他只记得遇见老爷爷的地方,有个拐角。

    曈曈现在指的方向也有拐角!

    “曈曈碰见他的时候,他在做什么?”

    “我和哥哥说过的,爷爷给了我们草莓吃,甜甜的。”阮曈说。

    得知这个消息,对于往哪里能找到老人,两人依旧没有头绪。

    节目组给的这个任务并不着急,一个下午的时间,主要还是想他们能在村里走走,多聊聊天,录点有趣的素材。

    顾榅能明白这个道理,阮曈却着急着寻找老人。

    他想老爷爷说不定是遇到了什么事,就像陈辰的爸爸那样,被关起来了,得做任务,才能解救爷爷!

    “曈曈累了吗?要不要先坐一会?”

    两人走到亭子边时顾榅问。

    “曈曈要救爷爷,不能休息!”阮曈正义地说。

    顾榅想和阮曈解释,又想弟弟的童真很可爱,解释太多,似乎也没有必要。

    “曈曈不累的话,那我们再找找看。”顾榅牵着阮曈,有意放慢步伐,不让阮曈消耗太多体力。

    走得差不多,听到阮曈呼吸有些急后,他又将阮曈抱起来。

    “哥哥,曈曈真的不重重吗?”阮曈搂住顾榅的脖子,他喜欢被哥哥抱,却也会担心哥哥的手酸酸。

    曈曈拿东西太久,手就会酸酸。

    “不重,曈曈很轻,可以多吃一点。”顾榅和阮曈聊起了晚饭,“曈曈晚上想吃什么?”

    “想吃滑滑的蛋!”

    “蒸蛋吗?”顾榅思索了下,就算姜伊那一组没有买到鸡蛋,他们住的地方也总该有,到时候可以问问节目组能不能用。

    顾榅没进过厨房,当然不知道蒸蛋怎么做,只是在他的想象中,这并不难。

    “对,姨姨会把蛋蒸到瓜瓜里,好次。”阮曈咽了下口水。

    他们走着走着,就到了顾榅上午碰见过的奶奶家。

    奶奶没有在择菜了,而是坐在门口板凳上织毛线。

    “奶奶。”顾榅把阮曈放了下来。

    “奶奶好。”阮曈甜甜地打招呼,他好奇地去看奶奶手里的毛线,“和姨姨的毛线不一样。”

    奶奶看到阮曈,眼里的笑意比上午多了些:“哪里不一样?”

    “姨姨的毛线是毛茸茸的。”阮曈比划了下,摸摸自己脑袋上的头发,“蓬蓬的!”

    “我这是最普通的棉线,和你们城里的比不了!”奶奶说。

    “奶奶,你在织什么呀?”阮曈看到奶奶旁边还有个小板凳,又问奶奶能不能坐。

    奶奶让他坐下。

    “织的毛衣,等我孙女放假回来,就能给她穿了。”奶奶说。

    “奶奶的孙女和曈曈一样大吗?曈曈今年三岁啦。”阮曈在家的时候,也喜欢看阿姨织东西,他觉得人类的手好巧,好神奇。

    “她上初中喽。”奶奶可能是平时碰不见几个能说话的人,和阮曈一来一回地聊了好几句。

    “啊,我们是来问爷爷的。”阮曈看着看着,忽然想起了正事。

    老奶奶一头雾水,没懂阮曈在说什么。

    顾榅解释了几句。

    “老李?我刚才还看见他了呢。”奶□□也不抬地织着毛衣,“往东边去了。”

    阮曈看着奶奶的手,又对比了自己短短的双手。

    “曈曈也想织毛衣,曈曈想织毛衣送给妈妈。”阮曈说。

    “你倒是懂事。”奶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从旁边的篓子里翻了翻,找出了一小团毛线,放到阮曈手里,“玩去吧。”

    得到毛线的阮曈很高兴,他用刚才在路边摘的花,跟奶奶换了这一小团毛线。

    “花花要戴在头发上才好看!”阮曈站起身,把粉紫色的小花,别在了奶奶的耳后。

    “我都这把年纪了,早不弄这些了!”奶奶这么说着,却没有把阮曈别上去的花朵摘下来。

    她眼眶有些湿润:“你们过几天就要走了,是吧?”

    “奶奶,您怎么哭了?”阮曈有些着急地要去抹奶奶的眼泪。

    “你们不是还要去找老李?快去吧。”老奶奶开始赶人,她偏过头,用袖子抹了两把眼泪。

    阮曈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了纸巾,按在奶奶的眼睛上:“奶奶不要哭,曈曈陪你。”

    顾榅默默把奶奶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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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边放的工具收拾整齐。

    他刚才就注意到了,奶奶应该是上年纪了眼睛不好,拿东西时总要摸索一整,放的时候又会不小心放远。

    “你这娃儿乖,回家多陪陪你家里人!”老奶奶最后还是把阮曈和顾榅“赶”走了。

    阮曈捏着手里软和的毛线,还想转身再跟奶奶说几句话。

    “我们之后再来看奶奶。”顾榅和阮曈说。

    他比阮曈大几岁,见过的人更多,也更加懂事些。

    他猜,奶奶应该不太想被小辈看见自己哭。

    这里离他们住的果园不远,在节目录制结束之前,他们还是有机会来看奶奶的。

    照着奶奶说的方向走,顾榅和阮曈很快找到了正在树荫下的老爷爷。

    “爷爷。”阮曈迈着短腿上前,绕着爷爷的摇椅转了一圈。

    老爷爷睁开眼:“找老头子什么事啊?”

    “早上的那些草莓,是爷爷家的吗?”阮曈趴在摇椅的扶手上问。

    爷爷用扇子轻轻拍了下阮曈的脑袋:“你觉得呢?”

    “肯定是!”阮曈嗅了嗅,在爷爷身上闻到了水果和泥土的味道,跟他们住的果园味道一样。

    “这么聪明啊。”老爷爷做了起来,也不卖关子了,“老头子的屋子睡着舒服吗?”

    “舒服!”阮曈说,“曈曈喜欢窗户。”

    李爷爷笑了几声:“你家里难不成还没有窗户?”

    “曈曈家的窗户,看不到橘子树。”阮曈一本正经地说。

    李爷爷被幼崽的语气逗到,捏了捏他的脸。

    顾榅和阮曈这组的任务已经完成,他们和爷爷一同回家,回去的路上,阮曈在池塘边发现了两个大人。

    “陈酥酥!大哥哥!”阮曈挥了挥手喊他们。

    两人同时回头,对阮曈竖起食指,比了个噤声的动作。

    “钓鱼呢?”李爷爷来了兴趣。

    阮曈本来想拉着顾榅小跑过去,看到陈书澜和夏砚谦让他不要出声后,幼崽变成了迈着小步子前进。

    每一步都踏得很轻。

    顾榅直接把阮曈抱起来了。

    “哥哥,我们要轻轻的。”阮曈在顾榅耳边说。

    顾榅勾了勾嘴角,把阮曈带到了池塘边。

    池塘当然没有防护栏,顾榅在距离池水一米的地方就停下来了,并告诉阮曈不能乱动。

    “来了!”陈书澜忽然站起身收鱼竿。

    阮曈目不转睛地看着。

    鱼钩收上来了,在半空中晃了晃。

    陈书澜:“啊。”

    “鱼好像……跑了。”面对晃悠着的鱼钩,夏砚谦也说不出什么。

    阮曈手指比划了几下,又指了指自己的嘴。

    “曈曈想说话了?”陈书澜逗着他。

    阮曈点点脑袋。

    “如果叔叔说还不行呢?”

    阮曈思索了一下,捂住了嘴巴,用葡萄般的大眼睛看着陈书澜。

    “你说吧,”陈书澜认命道,“钓不到鱼,看来和外界环境没什么关系。”

    阮曈的小嘴巴解开了封印,他好奇地去看地上的两个水桶:“酥酥,那里面怎么没有东西?”

    夏砚谦面无表情:“因为我们什么都没钓到。”

    “看来曈曈比我们有用多了,任务已经完成了?”陈书澜说。

    “嗯!曈曈找到爷爷啦!”被顾榅放下来的阮曈,去拉爷爷的手。

    “厉害。”夏砚谦依旧盯着水面,好像只要盯得够久,就会有鱼浮出来。

    被顾榅放下来的阮曈靠近了水桶,他比划着自己和桶的宽度。

    小狗喜欢半封闭的环境。

    阮曈跃跃欲试。

    “曈曈?”顾榅揉了下阮曈的后脑勺。

    阮曈扭过头,亮晶晶的眼睛看着顾榅:“哥哥,曈曈想到桶桶里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