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自由生长 > 5. 第 5 章
    吃完饭,姜期来找过姜苔米,他告诉姜苔米,饭桌上的话是他们瞎说的,让她别往心里去。

    姜苔米问他,他们说了什么。

    姜期又摇了摇头说没什么。

    她知道姜期是想安慰她,但她早就习惯了这种冷嘲热讽。

    况且安慰的话并不能改变什么,只会让她更加无地自容。

    “苔米,陪我去我妈的房间坐会吧。”许真牵着她往许妈妈的房间走。

    那是一间只有一米八到一米九的房间,天花板压得很矮,一扇突兀的足有半个人高的窗户在墙上挂着,正因为这扇窗户,所以房间里的光线很晴朗。

    地上遍布着垃圾和脏衣物,散布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角落里闪过一抹亮光,姜苔米细细看去,看见了一根小小的铁环。

    许真没有注意到什么,牵着姜苔米小心地避开地上的东西,坐在了床边。

    “我没怎么来过,没想到最后一次来,是在她离开之后,以前小时候,那些小孩骂我是没妈的孩子,还有的说我妈是个疯子。”许真苦笑了一下,“那时候我真想,她要不是我妈妈该多好。”

    “阿姨是爱你的……”

    姜苔米嘴笨,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只得重复这一句。

    “是。”许真视线停在前面开裂的木桌上,这时,那封遗书踩着她的脑袋从她面前走过,“我妈她,算了。”

    她站起身,走到木桌前,拉开抽屉,里边放着一叠信纸。

    许真有些诧异,最底下的信纸边缘起了毛边,一圈脏污的水渍呈现出淡黄色,颜色逐渐从底部减淡到最顶上。

    她拿起最顶上那封信,上边的黑色笔墨还很浓,不难猜到是近些年才写的。

    “这……”许真放下信将整整一叠信封都抱了出来,信估计得有七八十封。

    姜苔米过去帮忙,接过半截信封,信封上写着许真启:“这是阿姨留给你的。”

    “应该是。”许真坐了下来,却迟迟没有打开信封。

    大概过了几分钟,她才重新将所有信封抱起来往屋外走。

    “许真?”

    姜苔米不明白她要干什么,疑惑地对着她的背影唤了她一声。

    许真脚下动作不停,身体转了个弯:“我拿去烧了。”

    没看过的东西,为什么要烧掉,况且那是她妈妈留给她的信。

    姜苔米不解,喃喃问:“为什么?”

    许真瞧了一眼手上的东西:“她都死了,又能改变什么?”

    “你恨她吗?”姜苔米站起来,想跟上去。

    “恨?不,我为什么要恨她,她是我妈妈。”许真迈过门槛,走向了灶房。

    姜苔米不知道她跟许爸爸说了什么,回来的时候,她手上的信封全部都不见了。

    但她身体在发抖,抖得跟树上被风吹过的树叶一样,脆弱而又无助。

    突然,姜期从门口冲出来,满脸焦急:“苔米!”

    姜苔米腾地一下站起来问:“怎么了?”

    姜期刚才从街上一路跑下山,气还没喘过来:“望玉出事了。”

    “什么?”姜苔米顾不上其他,快步走到姜期的身边,连声询问道,“怎么回事?”

    “他在街上跟人打架,拉都拉不住,你快跟我去劝劝。”

    说完,姜期拉着姜苔米一刻不停地往街上跑。

    街上,游戏机门口聚集了好几十个人,一些人背上还披着校服。

    “让让。”姜期扒开人群后,回头看姜苔米。

    姜苔米紧紧跟上。

    姜望玉还在跟人打架,两个人打得难舍难分,周围都是看热闹的人,没人拉他。

    跟姜望玉打架的那个人,姜苔米见过,上次她来叫姜望玉回家吃饭,那人在跟他一起玩游戏机。

    他们不是好朋友吗?为什么打架?

    姜苔米上前拉开他们,劝道:“望玉别打了。”

    她的声音太小了,在混乱之中根本听不太清。

    其实,哪怕是她扯着嗓子喊,打上头的姜望玉也不一定会听见,再说听见了他也不会乖乖听她的话。

    打成一团的人中不知道是谁踩了她一脚,她痛吸了一口气,谁料这时,姜望玉忽然甩了一个肘击过来,硬邦邦的骨头打在姜苔米的脸上,比痛感先来的是滴在手上的鼻血,再是嘴巴和鼻子疼得发麻,铁锈味在嘴里蔓延开来,呛得她难受。

    她的手开始发抖。

    “别打了。”姜苔米快要哭出来了,她跌坐在地上,伸手还想去拉姜望玉。

    姜望玉打急了眼,根本没有注意到她,反手将她一推。

    姜期过来递了一张纸巾给她:“你没事吧?”

    姜苔米接过纸巾擦了擦鼻血,仰头将剩余的纸巾塞在了鼻孔里:“没事。”

    姜期怒气冲冲,对着姜望他们大喊了一句:“别打了!!”

    姜望玉一脚踹在那人肚子上,那人往后了两三步,白色的衣服上赫然留下了一个黑色的脚印,他捂着肚子蹲了下来,脸上又羞又气。

    “呸,你也不看看你是什么东西。”姜望玉骂完还不解气,对着他吐了一口口水,又接着骂了句,“狗|娘养的。”

    “姜望玉!”姜期扶着姜苔米站了起来,吼了他一声。

    这时,姜望玉看了过来,他的一只眼睛被打肿了,泛着乌青,嘴角破了道口子,挂着点血迹,看见姜期和姜苔米在这,他烦躁地抓了一把发顶:“你们怎么来了?”

    “你打什么架?回家去。”姜期做出一副来自大哥的威严。

    但姜望玉并不怕他,回嘴道:“要你管。”

    他瞟了一眼姜苔米,皱着眉走近她,问:“你怎么了?谁打你了。”

    姜苔米缄默着。

    见她不回答,他嘟囔了句“丑死了。”

    转身拿起凳子上的东西就走了出去。

    “别管他,没大没小的。”姜期没好气地说,他看向姜苔米,抬手想伸过去给她擦一擦下巴上的血迹。

    姜苔米猛得一退,差点又撞到桌角。

    姜期尴尬地收回了手,没再上手,安静地扶着她,跟着姜望玉往家里走。

    姜奶奶正巧从许真家回来拿东西,看见姜望玉这样,惊得大叫起来:“哎呦,我的乖孙,你这是怎么了?”

    姜望玉气头还没完全下去,他不耐烦地拍开姜奶奶的手:“没事,摔了一跤。”

    “奶奶,他去跟人打架了。”

    姜期在一旁补上。

    姜望玉回过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要他多嘴。

    “哎呦,哎呦,不得了,我马上去叫你爷爷他们回来。”

    姜奶奶说着就跑了出去,连一个眼神都没留给姜苔米。

    姜苔米已经没有流鼻血了,只是嘴巴下和衣服上边有几点血迹。

    不一会,姜家人都回来了,姜爸爸走在最前面,一看到姜望玉的样子,立马就说要带他去医院做个检查。

    姜爷爷醉醺醺地走在最后边,听到这话连忙附和:“对,去医院。”

    他喝麻了,脑子里被酒精占了大头,姜爸爸说什么,他就答应什么,毕竟自己的儿子说的话,总归是不会有错。

    得到了自己爸爸的支持,姜爸爸像是有了底气般,大跨步走进屋里。

    片刻后,他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塑料口袋,他对着他们抬了抬下巴:“走,去医院。”

    姜苔米见过那塑料袋,那是姜爸爸收拾钱的袋子,平时宝贵得跟命|根子一样。

    “这……”姜妈妈犹豫着,踯躅在原地。

    “快走,一会要是望玉出了什么事,我再回来跟你算账。”姜爸爸对姜妈妈说。

    姜苔米跟着他们,路过姜妈妈的时候,她拉住了她:“怎么回事?”

    姜苔米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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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摇头。

    她也不清楚姜望玉怎么突然跟别人打架了,虽然平时他被宠得无法无天,但她清楚他的底色,他是不会无缘无故打架的。

    “你身上哪来的血?”

    姜妈妈紧张地看了眼被姜爸爸围在身边的姜望玉,又回过头来上下打量了一下姜苔米,半张脸都被染上了血,看着吓人。

    “是我的。”

    姜苔米回答完,她看见了姜妈妈眼里流过转瞬即逝的紧张。

    不是对她的紧张,是对姜望玉的。

    姜妈妈心思早已飞远,嘴上还是说:“你没事吧?要不要一会也去找医生看看?”

    看医生要花很多钱,家里本来就穷,没什么钱,况且她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于是姜苔米摇了摇头。

    她看见姜妈妈偷偷松了一口气,拍了拍她的脑袋:“好孩子。”

    姜苔米顿时觉得身体哪都好了,鼻子和嘴巴也不疼了,连手心里被磨出血的伤口在这时就跟擦了灵丹妙药般。

    她脸上的表情虽然没什么变化,但心里早已经笑开了。

    妈妈夸我了,还摸了我的头。

    姜苔米边走边想,没走多久就走到了街上。

    到了街,他们找到了一家医院,说是医院也不能完全说是医院,只是一间看起来比较大的诊所。

    诊所里坐着一名年龄七八十岁的老人,他披着一身白大褂,脚下踩了双黑色的拖鞋,看见姜苔米那一家浩浩荡荡的人进来,他扶了一下眼睛框,白色的眉毛往上翘了翘,问:“怎么了?谁是病人?”

    姜爸爸将姜望玉往医生面前一推,满脸堆笑道:“这这,医生,这小子打架受伤了,您给他做个检查呗。”他的语气带着讨好。

    “我都说了我没事。”姜望玉拉过椅子,椅子在光滑的地板上发出“刺啦”的刺耳声,他像老大爷那样岔着腿坐了下来。

    医生没说什么,先是看了看他脸上的伤口,写了张单子,单子上的字迹看不出写的是什么,写完他将单子递给姜爸爸:“按着单子去做检查。”

    身后的一名女医生走了出来,带着姜爸爸和姜望玉往里边走,其他人想跟上去,被她不耐烦地阻止了:“你们当玩过家家呢?去那么多人干嘛?”

    “好好,医生我们不进去,我们啊就是担心他。”姜奶奶坐到了刚才姜望玉坐的位置上,跟医生唠了起来,“这孩子我孙子,这是我大孙子,大学生,暑假刚回来……”

    姜奶奶絮絮叨叨不停地说了十几分钟,医生实在听不下去,咳嗽了几声,见姜奶奶不识趣,找哥借口,起身溜到了后边去。

    姜苔米站得脚有点酸,索性就走出诊所,在诊所门边找了个位置蹲了下来,蹲下来的时候她觉得手臂上怎么有点疼,她往手臂上一看,有一块凝血的伤疤,应该是摔倒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桌子。

    “你是姜苔米吗?”

    姜苔米寻着声音抬起头,一名年龄二十五岁左右的男人正盯着她,他长相一般,眉尾长了颗大痣。看向姜苔米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只圈入笼中的猎物,眼里的猥|琐怎么藏也藏不住。

    姜苔米对他的视线感到恶心,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就在姜苔米愣神之际,男人已经跟着蹲了下来,他的手自然地环过她的后背,落在她的左肩上,这一系列的动作比水龙头里的流出的水还要流畅。

    她的身体激起一阵颤|栗,电流从头皮一直流到脚底板,被他触碰过的皮肤立马烫了起来,像是要烂掉一样。

    “我……”姜苔米“咻”地站起来,躲过了他的接触。

    男人并不生气,咧了下嘴,脸颊旁堆起一堆肥肉:“我们以后会结婚的,我是你未婚夫,隔壁李家的,你家人没给你说?彩礼他们都收了。”

    姜苔米脸色瞬间死白,寒意包裹住了她,几乎让她快要冻死在里边。

    连彩礼都收了……

    原来,他们真的不要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