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不是。”吴忆说。
只是她力量弱,主要依靠的是爆发和速度,在这种情况下,她的武器是越轻越好的。
有什么武器又轻又好用呢?
说起来,现在要是有伊布利斯的镰刀就好了。那柄镰刀只考验法术层面的力量,本体是极其轻便的。不知到底用的是什么材料,找机会她必得问问伊布利斯。
师法梦一个翻身躲过花彩云的爪子,擦肩而过的瞬间,他看到了花彩云的指甲竟是可伸缩的,在扎进地面前突然冒出了尖锐的刺。若是被她抓一下,怕是皮都要被扒下来了。
他连滚带爬地起身看见吴忆半跪在地,手捂着心脏,“你怎么了?你不会有心脏病吧?”
吴忆吐出一口血。
不想伊布利斯还好,一想他,那种在灵魂层面链接上的痛苦又来了。看起来,伊布利斯已经进入峡谷下方的结界里了。
那里是魔王专门丢弃变异灵魂碎片的地方,作战强度只会比她这里更高,更何况,伊布利斯的心魔未解,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度过此关。
她必须坚持住,必要的时候,她要转移走他灵魂的痛苦,确保他能挺过魔鬼的考验。
“小百事通,你还有没有办法了?”师法梦的骨剑被抓住,他抬起右肘,对着花彩云的左胸口就是一顶。
花彩云竟然真的被她击退一步。
“小百事通,她左半边身体弱!”
“我看你还是别修剑了,”吴忆抹掉嘴里的血,“走体术的路子吧,剑被你耍的像是棒槌。”
“也好!”师法梦这个人特别听劝,他竟然真的将剑丢了,赤手空拳就上了。
眼看着结界要在天空闭合,吴忆一脚踢起师法梦的剑,继续向怨种发起了进攻。
结界一旦闭合,领域里会形成一种独特的能量流转,这对结界的主人来说是极大的主场优势。
她必须阻止结界的闭合。
就在这种紧要的关头,吴忆感受到了来自伊布利斯灵魂层面更深的痛苦。
伊布利斯,在质疑自己。
不行,由着魔鬼蛊惑他,吴忆的计划就告吹了。
可眼下的吴忆不能在替他分担灵魂痛苦了。
还有什么办法?
“咳咳!”师法梦倒地,“我尽力了,小万事通……。
“别说这种话!”吴忆将骨剑掷出打断了花彩云的一次进攻。
此时最关键的是让别的事情占据伊布利斯的头脑。
她做出了一个冒险的决定。
原本链接在她和伊布利斯灵魂间的单向通道被她打开了。
现在,伊布利斯也可以感她所感,甚至如果他的力量再强些,都能见她所见了。
“给我弟弟带个话吧,……。”师法梦说。
不行。
不行!
绝对不行!
要说的话,必须亲口说。
要杀的仇人,必须亲自杀!
吴忆飞身冲过去,在即将用身体挡住花彩云的进攻前,一道黑色的剑气割断了进攻的手。
镰刀在空中旋转三圈,被吴忆抬手接住,她挥刀一横击退了花彩云,拉开了距离,连带着花彩云背后的怨种都被一扫而空。
伊布利斯,武器到我这里了,你该怎么办?
镰刀留下的断口带着的灼烧感,黑色的液体从创口处汩汩流淌,花彩云发出了今天的第一声尖叫。
不管了,人在急着度过眼前关时,是不能顾忌姿态的。
吴忆抄起镰刀,她挥刀极快,对比伊布利斯使用镰刀的优雅,她的进攻方式极为残暴。
怨种擦过她的皮肤留下的创口非但没有阻止她的进攻,反倒像在给她鼓劲。
连续的进攻逼得花彩云步步后退,不得已,她飞身跳到吴忆背后,可吴忆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紧逼着她砍。
衣服、躯体、树干,无论是什么,都能被切断,都不能愈合。
趁着这个功夫,师法梦四肢并用地爬进茅草房,探头就往棺材里看,棺材里竟然有一个和花彩云一模一样的女人。
“见鬼了,小百事通,棺材里还有一个花彩云。”
花彩云察觉到家被偷了,起身就要回去,被吴忆一把抓住她的裙摆向下一扯。
她欲弃衣而逃,可这本就是吴忆最擅长的金蝉脱壳之术,又怎能骗得了她。
吴忆蹬着她的衣服一路向上爬抓住她的脚踝向下一拽,硬生生把她拽了下来。
两人一起砸进地面,镰刀刀刃穿透树枝插进了原本应是心脏的位置。
就在这时,屋内的花彩云醒了。
“啊!”师法梦吓得一屁股滚下了棺材,“小百事通!你听到没有!”
刚滚下来,他又想不行,一个都打得这么费劲,两个必输无疑。
可他打又打不过,那怎么办呢?
小百事通从刚才起就好像进入了另一个频道,完全听不见他说话。
棺材。
棺材的盖在哪?
这棺材没盖。
不急,师法梦,你想想办法呀!
没盖就造盖。
师法梦爬起来将目之所及的东西都塞进棺材里,棺材里的花彩云探出双手反抗。
“石破!”石剑飞进屋内,到达师法梦眼前。
他接剑对着棺材一指,“定!”
那些乱七八糟的材料变成了石头暂时封住了棺材,可花彩云探出的两只手却留在了外面不停挣扎。
师法梦顾不上许多了,他就近选择了那些还未来得及做成怨种的肉泥,塞进缝隙里,用石破将它们都变成石头,到最后,花彩云的双臂不再挣扎,垂了下去。
他急忙跑到门外,吴忆骑在花彩云的身上,镰刀架在她的脖颈处。
“快动手啊,吴忆!”师法梦喊道。
“姐姐……,我的姐姐。”这就是变异灵魂生成的结界中最可怕的一部分,它总能攻击一个人的软肋。
师法梦拿出体测跳远的水平,长跑助力后一脚踩在了镰刀上,花彩云头被割断。
天空的结界停止闭合,逐渐解离。
花彩云的灵魂跟着解离、分崩。
在触碰到碎片的瞬间,吴忆走进了她的时代。
“姐姐,姐姐!”
“姐姐,我们一起建立一个门派好不好?”
“建那个做什么?”
“传播我们的思想,发扬我们的术法啊,你想假如以后整个江湖厉害的人都出自我们门派,是不是很强?到时候我们的名声一定会传遍整个大陆,以后剑术史的第一页必须有我们的姓名!”
“好啊,你喜欢的话,我们就试试。”
“姐姐,我们门派招来的人越来越多了,我们真厉害!”
“姐姐,我们现在的弟子人数太多了,继续按照以往的教学方式,很难顾忌到每位弟子。”
“人和人的天资不同,确实也不是每个人都适合修炼。”
“那是他们没找对路子,你看,我研究尸修前,不也是废人一个吗?”
“可我们终究没有这样多的师傅啊?”
“没有就找呗,你看,最开始只有我们俩,现在剑修、丹修、阵修都有了,以后全大陆的修炼方法都能在我们这里聚齐,我们的弟子想学什么都能在这里找到合适的师傅,这多厉害啊!”
“理想很不错。”
“这样博而广大,学贯古今的地方应该有个新名字。”
“……大学?如何?”
“好名字!就叫大学。”
“彩云,到底这起死回生的尸修之术不是我擅长的……,用了你的名字,却没有你的技法,……要怎样能你名扬天下呢?”
“都怪那个算命的眼瞎,说我们的名字不好,他说什么‘好物不坚’,……,我们的名字那么漂亮,明明是绝配……。”
在他们和幻境里与花彩云打得难舍难分时,分身乏术的花彩云无法再控制表层结界里的灵魂。
他们陆续苏醒过来。
严静望一把接住从天而降的吴忆。
落在旁边,砸碎一圈砖石的师法梦就没有这么幸运了,他脑袋太硬,一头扎进了地板之下的泥土里。最终由几个心软的下属给他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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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出来。
“这是怎么了呀?咱们合欢宗怎么变成这样了?”李文明问。
“师姐。”吴忆的声音很弱,镰刀她已经还回去了,还有最后一个步骤,她实在没力气了。
“我在。”严静望答。
“必须得把结界里没自主意识的灵魂全杀掉,你们才能出去。能出去前的一个征兆是黑色的结界颜色会变淡,会解离。”吴忆勉强地说。
“好,我知道了。”严静望答。
吴忆失去了意识。
李文明背着吴忆找了个好角落藏好,他可不会打架,接下来就看严静望的了。
严静望拔剑的瞬间,有眼尖的人就认出了她的流派,“这不是逍遥派入门送的教学剑吗?”
“合欢宗大师姐是逍遥派新手?”
“用剑在心不在剑。”严静望说。
这是她在合欢宗学到的,虽然她始终没有见过师傅的真面目,但她确实教会了严静望剑修最重要的一点。
结界散开时,里外的人看着对方都震惊了。
结界外团团围着金吾卫和司天台的人马。
在他们对此束手无策时,结界自己打开了。
结界里司天台的人亲热地迎上去,却发现他们穿过了同事的身体,和他们错过。
“我们变成鬼了吗?”
“我们已经死了吗?”
了解过灵魂疾病的李文明和严静望倒是淡定。
严静望给李文明递了个眼色,他们带着昏迷的吴忆偷偷离去。
在院内他们找到了昏迷许久的躯体。
“我终于能看到师妹的针长什么样了?”李文明掏出吴忆留给她的匣子,“师姐,你能看见这个针吗?”
虽然是透明的,但在光的照射下十分显眼,严静望点头。
“这针应该就是灵魂做的,所以我们进入灵魂状态时就能看见了,回到躯体里估计又看不见了。你找什么呢?师姐。”李文明问。
“没看到师妹的身体。”严静望答。
“啧,这还真是麻烦。我们要是回归躯体,就看不见师妹的灵魂了,可这灵魂飘太久了,躯体可能就死透了啊!”李文明焦躁地说。
就在此时,一个不速之客解决了他们的难题。来者穿着白袍,头戴白色高帽,上书“一生见财”。
“这是无常吗?”李文明躲在严静望身后问。
“在下谢不安,替我兄弟来送一样东西给严静望。”谢不安手里捧着一朵花,花朵样如莲花,可花瓣都是透明的,无根无叶,却生长得极为水润。
严静望行礼,“谢大人。”
“谢我没用,有空让你师妹多去谢谢我兄弟,省得他日日惦记,休假都休不消停。”谢不安不耐烦地说。
送走无常后,严静望将花捧起来,“这就是师妹本体,你快用针吧。”
“师妹是朵花呀!”李文明说。
“别管那么多了。”严静望掐着李文明耳朵说。
“好!”
吴忆醒时,发现她被师姐搂着坐靠在主殿里,李文明枕着严静望的腿睡得正香。
大殿里的神像碎了,其中包裹着一根枝条已经枯死。
这尊石像就是他们所谓的师傅。
她不知道师姐当年来到破败的合欢宗时,到底是怎样认下这个师傅的。
她捡起院内被结界粉碎的测谎仪,稍微拨弄后她就知道,这个东西对灵魂的伤害极大。
她好像能理解花彩云一些了。
为了逝去的人,哪怕失去所有也想挽回。
因为失去过一次,所以下一次的时候绝对不想失去。
也好,也好。
吴忆看着昏迷的几人。
这个地方呆不了了。
虽然这里是师姐的家,但她必须在灾祸找上门前让他们安全。
吴忆强撑着身体写下了一条她今生写过的最长的传送法术,这法术榨干了她身体库存的最后一点能量。
在将他们丢进诊所的瞬间,吴忆陷入了长久的昏迷。
直到同样伤痕累累的伊布利斯也回到诊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