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错绑记仇太子之后 > 4. 清高
    压寨夫君?

    简直荒谬!

    姜珩手一甩,将门关上了。

    眼不见心不烦。

    而门口的两个守着他的侍卫看出了他的不愿意,嗤笑扬声:

    “让你当我们头儿的压寨夫君都是看得起你,你还不乐意了!”

    “是啊,咱们老大这么好这么漂亮,要我说这小白脸根本就配不上,当个给老大逗趣的玩意还差不多!”

    两人故意把音量放大,就是让屋里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姜珩没理会门外的羞辱,慢慢将心情平复下来。

    许是那女匪是为了压下她那些手下对他的愤怒故意这么说的,权宜之计而已。

    不会真的对他做什么。

    桌上碗中的水映照着男人那张俊朗的脸。

    可万一那女匪是个好色之徒,真的看上了他,将他扣留在山上做她玩物,该如何?

    毕竟他刚刚看他的眼神。

    那喜欢不似作伪。

    姜珩心中诸多想法,扰得他心神不宁,连云州刺史胆大包天的事都无暇想了。

    罢了,何必自我恐吓,等她与他商议便好了。

    于是姜珩一直等。

    等到了深夜,月亮高悬,风声簌簌,也没等来那女匪寻他。

    夜。

    姜珩噩梦连连。

    梦见他被绑到女匪的床上,匪众强让他与女匪拜堂成亲,他被女匪压在身下,受她羞辱调戏。

    想跑跑不掉,想逃逃不脱。

    太恐怖了。

    姜珩第二天醒来,床湿一片,冷汗涔涔。

    ……

    谢惊瑶并不知道姜珩心里活动这么丰富。

    形状各异的云朵高高飘着,并不狂放的风微微卷起了些尘砾。

    立锥堂。

    谢惊瑶一袭银朱劲装,窄袖束腰,简单地扎了个马尾,好不利落,手握对折紫鞭,高坐在虎皮椅上,百无聊赖地喝茶。

    “老大,人到了。”

    谢惊瑶站起身,严阵以待,气势仿佛要大干一场。

    “走吧,我们去迎迎贵客!”

    她从高座上走下,立锥堂两侧的弟兄姐妹跟在她身后成两排,纷纷昂首挺胸,底气十足。

    姜珩一晚没有睡好,正在窗边揉着眉心,饮着清水,顺着窗户向不远处望去,就见少女集结了部分人马,气势汹汹,不知欲出发何处。

    那一抹红立于人前,身后十数人,威风八面。

    他放下水碗,起身走向门口,温和地笑看着看守他的两个护卫。

    “两位兄弟,你们可知晓山主要去哪?”

    护卫瞥他一眼,毫不客气道:“我们山主乐意干什么就干什么,跟你有个屁的关系!”

    姜珩:“……”

    蛮匪。

    “在下并无他意。”姜珩笑起来,不咸不淡道:“就是没想到,大当家看起来挺聪明,竟然会冲动到直接去找那云州刺史算账,白白去送死,果然年纪小,真是……”

    “你敢骂我们山主蠢!”守卫听出来了他的言外之意,气急。

    姜珩抬头扫了他一眼,唇瓣紧抿,摇了摇头,只嘴角那微微浮起的弧度,让人很难不觉得他是在嘲讽。

    “可惜啊,可惜。”

    他那表情,充满了高高在上的傲慢,仿佛他们惊风寨都是蠢货,只有他机智聪敏,看透一切。

    “你可惜什么!”守卫觉得他说话实在晦气,气道:“我们山主是去迎客,不是去什么刺史府,别以为就你聪明,装什么蒜!”

    守卫真的很想揍他,要不是他能讨山主欢心,山主吩咐过不能苛待,他绝对将他揍得亲娘都认不出!

    姜珩的疑问得到回答,视线移到那慢慢远去的队尾。

    “客?什么客让你们山主这么严阵以待?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去应敌。”

    ……

    “梁大当家是我们惊风寨的贵客,怎么可能不欢迎梁大当家呢。”

    山门前,谢惊瑶看着面前的梁靖义,笑容并不真诚,甚至有些……嫌弃。

    他今日的穿着十分夸张,嫩黄色锦衣,腰上还挂了一排各种形状的玉佩、各种颜色的宝石,不知要闪瞎谁的双眸。

    且学起了城中公子哥的派头,头上戴了玉冠,莲花形状,那玉冠确是珍品,只是戴在他一个山匪头上,实在有点滑稽。

    手上还展开一把折扇,折扇上覆着明显的金纹,一看就价值不菲。

    差点把‘老子有的是钱’写在脸上。

    谢惊瑶两眼一黑,要不是维持体面,真想白眼一翻将他打出去。

    “欢迎就好。”梁靖义的扇子一甩,看着谢惊瑶扬声笑道:“我还以为,瑶大当家要输给我了急得团团转,偷偷在背后哭呢。”

    谢惊瑶轻嗤一声,不屑道:“我说梁大当家,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现在说这么多狠话,到时候要是你输了,多难看啊。”

    “确是会哭,等你输了,本姑娘会笑哭。”话落,少女作势拿出个帕子假意抵在眼睛上,仿佛哭泣,嘴角却是放肆的笑着的,应和她的话一样。

    梁靖义气得牙痒痒,却听少女那张不饶人的嘴还在继续。

    “哦对了,本姑娘哭至少赏心悦目,而你梁靖义哭。”

    谢惊瑶咧嘴一笑,漂亮的瞳仁蔑视地落在他身上,一字一顿:“多、难、看、啊。”

    惊风寨的兄弟姐妹在身后笑出了声,一点没收,明晃晃嘲笑。

    “你!”梁靖义气得收回扇子,死死盯着谢惊瑶。

    他身后有手下同样生气,道:“你敢骂我们大当家丑!”

    梁靖义气得直咬牙,回头道:“你给我闭嘴!”

    手下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当即捂上了嘴。

    又添了一句:“老大你不丑,你在我心里永远是最英俊潇洒的老大!”

    有人附和:“对,她才——”

    梁靖义手下已经想好了怼回去的话,可在对上谢惊瑶的眼睛时,嗓子就像泄了气的皮球,语气弱了不是一星半点。

    无论怎么说,这惊风寨大当家也谈不上丑,甚至他到现在也没见过比她还好看的人。

    “普通!非常普通,不过如此!”手下强行嘴硬。

    谢惊瑶耸了耸肩。

    无论美丑,姿容攻击根本伤害不到她一点。

    其实梁靖义长相也算不上丑,甚至在一众山匪间算作突出的,只是五官并没有那么精致,左眉处还有一道疤。

    他今年不过二十三,却因常年混迹江湖,身上的市井江湖匪气极重,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是个山匪。

    谢惊瑶并不觉得这算得上什么缺点,但梁靖义常常因此懊恼。

    虽然谢惊瑶不理解,但发现他在意这一点后,便如抓到了狐狸尾巴一般,往后二人一吵起来,她就攻击他最在意的薄弱之处,每次都能大获全胜。

    谁让他总挑衅。

    大神斗法,小鬼遭殃。

    葛枫看见这两位祖宗又吵起来了,急得团团转,在两边都没有真的动怒之前,忙出来打圆场。

    “两位当家的,你们两个认识这么多年的交情,若是真厌恶对方,早就老死不相往来了,都是嘴硬心软,真的拿对方当好友的人,消消气。”

    “瑶山主,这是我们山主特意给您送来的登门礼,山主只是嘴上说的难听,但心里一直把瑶大当家当挚友。”葛枫将礼物拿上前。

    一把弓,上面镶嵌着数颗宝石,金光灿灿,可称夸张,谢惊瑶试着拉了拉,是很适合女子用的弓。

    好东西。

    “擅作主张。”梁靖义心中有些不自在的怪异,看向葛枫,“我什么时候说这把弓是送给她的了?”

    葛枫是梁靖义的好兄弟,当然是看出来了,但他嘴上没说出来,连连赔罪。

    “早说嘛,那就谢谢梁大当家啦。”谢惊瑶晃着手里的弓,对梁靖义笑了笑,无视了他的否认。

    到手的好东西当然不会还回去。

    否则,岂不坠了他们山匪的名声?

    “给你吧,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又不缺。”

    俩人可算是不较劲了,葛枫稍稍把心放了下来。

    谢惊瑶看出了葛枫的战兢,下了台阶,拍了拍他的肩,道:“葛兄弟是个好人,放心吧,我只是和你们大当家没那么对付,不影响你和影儿的亲事。”

    “你到了我们惊风寨,绝对宾至如归,大家会拿你当一家人,只要你与影儿好好的。”

    “对。”梁靖义笑道:“那话叫什么来着,和亲!你就是我们虎啸山派过去和惊风寨和亲的质子!”

    梁靖义当然不是特地来惊风寨跟谢惊瑶吵架,他来惊风寨,是因为他弟兄要赘给惊风寨当上门女婿,成亲礼在惊风寨上。

    他们是来参加兄弟的人生大事来了。

    众人吵吵闹闹,可算是将梁靖义这一行贵客迎了进来。

    两方头领虽然经常争吵,但却可以称得上是好友,因而两山寨兄弟姐妹的关系还不错。

    有些非常不错。

    譬如葛枫和胡影儿,互相爱慕,喜结连理,让许多人艳羡。

    而葛枫愿意为了胡影儿入赘到惊风寨,成了两个山寨的一桩美谈。

    一时间,寨子上热闹非常,紧锣密鼓的准备着二人婚事。

    梁靖义单独找到了谢惊瑶。

    立锥堂内,谢惊瑶给梁靖义上了好茶。

    “听说你绑了刘刺史的私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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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你想抢?”

    “气性这么大,瑶大当家,你不会是白抢了个吃干饭的吧!”梁靖义嘲笑道。

    谢惊瑶:“我抢了谁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就是抢十个吃干饭的你也管不着,又没吃你虎啸山的米。”

    “恼羞成怒了哈哈。”梁靖义爽朗一笑,故作坦然,道:“本来我带了个价值万金的消息想要送给你,跟那刘刺史有关,没想到瑶大当家态度这么差,算了,这好心人,不当也罢。”

    梁靖义这么小人得志的样子,不像假话,谢惊瑶能屈能伸,马上换了副面貌,道:

    “梁大当家英武非凡,英俊潇洒,绝不会跟我这个姑娘计较。”

    梁靖义像个大爷一样靠在椅子上:

    “诶呀,我这肩膀怎么这么酸呢。”

    谢惊瑶在他的注视下握紧了拳头,笑容挂在脸上,猛地一拍扶手!

    她站起身,绕到男人身后,用了七成的力气,死死地捏着梁靖义的肩颈。

    梁靖义险些被她摁得叫出声,他死死扶住扶手,青筋暴起,脖子通红,不动如山。

    “舒服吗?梁大当家。”

    梁靖义从嘴中强硬地挤出两字:“舒服。”

    他变本加厉:“诶呀我这腿——”

    温热的手掌绕到了梁靖义的前颈,谢惊瑶微微收力,梁靖义喉间微微发闷窒息。

    “差不多行了,这是在惊风寨,梁大当家,你知道的,我耐心有点一般。”

    这耐心何止有点一般。

    耐心非常一般!

    梁靖义猛咳几下,拿掉了谢惊瑶的手。

    谢惊瑶如愿以偿得到了消息。

    刘刺史强征百姓,私开矿洞,牟取暴利。

    “他敢私开矿洞!”谢惊瑶拍桌而起。

    “在哪?”

    此事非小,若能抓个现行,可做证据,届时便可上报给宫中,把刘刺史以及他背后的人定罪。

    “不知道。”梁靖义道,“所以我问你是不是抓了个他的私生子。”

    “我猜,你抓的那个私生子,一定知道。”

    梁靖义点了点那封信,低声道:“这可是矿洞,咱们要是能找到,弟兄们几辈子都不用愁了。”

    “你若真能从那私生子嘴里撬出来这位置,到时候,我七你三,你我之间的赌约,我也可以不跟你计较,甚至是算你赢,如何?”

    “你简直在做梦!”谢惊瑶真想给他一拳:“首先,凭什么我占三成,其次,违背律法刀尖舔血的买卖,我不会带着他们做。”

    将矿藏据为己有是重罪,一旦被人发现,是要杀头的。

    梁靖义盯着谢惊瑶,盯了良久,道了句:“真清高。”

    “随你怎么想。”谢惊瑶知道他在阴阳怪气。

    梁靖义垂眸:“先把位置从那小子的嘴里撬出来再说吧。”

    这倒确实。

    于是,当天傍晚,谢惊瑶就找到了姜珩。

    姜珩被困于一隅之地,每日能做的事情并不多,此刻正在屋中写字。

    见到谢惊瑶时,笔未放下,只抬头看了她一眼,继续认真写,低着头笑道:

    “在下还以为,大当家将我忘了呢。”

    “你爹的矿藏在哪?”谢惊瑶直奔主题。

    姜珩身体一顿,执笔的手终于放下,蹙眉抬眼道:“他还敢私自开矿。”

    “都到这个时候了,郎君怎么还在伪装。”

    谢惊瑶不理解,但毕竟事关重大,她得尽力劝说。

    “你爹都不管你的死活了,你又何必还帮他隐瞒,不如将位置告诉我。”谢惊瑶凑近他,盯着他的眼睛,仿佛蛊惑般,做出承诺:

    “我保你这辈子富贵无忧。”

    少女离他不过一寸距离,仿佛鼻尖的呼吸都交织在一起。

    太近了,让姜珩想起了昨晚的梦,整个人如泥塑的人一般,僵在原地不动。

    她的唇瓣红润,如最鲜美的野桃子,诱人采撷。

    “怎么个富贵无忧法。”姜珩微微敛眉,那浮起的笑意好像带了些荒谬的嘲讽:“做山主的压寨夫君?”

    谢惊瑶讶然:“你听见啦?”

    “那么大的声势,很难听不见。”

    姜珩下意识排斥,身体幅度极小地后退半分,他不喜与人距离这样近。

    谢惊瑶观察得仔细,就譬如现在,她发现,他不想当她的压寨夫君。

    她还不想赘他呢!

    不过……

    吓唬逗弄一个俊俏郎君,好像还挺有意思。

    她勾唇一笑,计上心来。

    “你要是不告诉我你爹矿藏的位置,你我不日便成亲,我让你当我一辈子的压寨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