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失忆后和死对头he了 > 14.铁石
    步出节堂后,沈清妍的神情依然有些怔怔。

    穆决见状,以为她还在紧张,安慰了两句。

    “我没事,”沈清妍轻咬着唇道:“我只是在想我的爹娘——我忍不住想,他们会是怎样的人。”

    穆决道:“这还不简单,回去问问你舅母他们就是了。”

    沈清妍却摇了摇头,道:“舅母不肯与我说呢。”

    这段时间,陈婼把家里的情况全都同她交代了,什么大舅舅二舅舅、英年早逝的小舅舅,连她小时候养过的那只小狗叫什么名字、小狗和哪个表兄关系最好,都重新告诉了她,但却几乎没提起过她的父母。

    “你两岁的时候,他们就为国捐躯了。”

    陈婼只这样回答,话音里缠着点说不上来的怨气。

    所以方才,她听到穆崇提起她的母亲,她才会感到好奇而欣喜。

    这种濡慕的心情,穆决能理解,但不能体会。

    他只道:“那下回你再见了我父亲,你再问问他。”

    “日理万机的节帅诶……”沈清妍撇撇嘴:“你是他儿子,先借我个胆子吧。”

    两人说着话,回到了西院里。

    那把大到有些好笑的铜锁,已经被下人撤去了,没有人再提。

    懒得再生事端,穆决还是同先前一样,和沈清妍一起歇在了新房里。

    有了昨晚同床的经历,穆决现在对分榻而眠接受良好。

    要不是昨晚,他也不知道沈清妍的睡相居然这么差!

    明明闭眼的时候,还是两个人两只被笼,到了半夜,一条腿连同她的被子,就一齐搭在了他的身上。

    也就是他了,穆决腹诽,若换了旁人来做她的夫君……

    意识到自己心里浮现出的这个念头的瞬间,穆决忽然一愣。

    他为什么会这么想?

    他这么快就接受了吗,她丈夫的身份?

    床帐里,沈清妍已经躺下了。该要吹熄床尾最后那盏灯的人却站在那里,久久未动。

    她看着帐子上投影的那道人影,问:“怎么了?”

    散发着暖光的火苗轻轻一曳,终于灭了。穆决往小榻上一躺,闭上眼,方回道:“没怎么。”

    不能说明什么,他心想。

    他会有这个念头,只能说明他是一个负责任的男人,仅此而已。

    穆决久久未眠。

    他闭目调息着,不知过了多久,他正欲翻身,换个姿势再睡,却忽然听得床帐里原本均匀的呼吸声停了。

    随即,便是几声短促而痛苦的鸣音,似泣非泣。

    这是……做噩梦了?

    浓郁的夜色里,穆决睁开了眼。

    想到她前不久才磕了脑袋,他没有犹豫,翻身下去,打算看看情况。

    昏暗的床帐内,纤薄的女郎朝侧蜷卧着,已经没睡在枕头上了,穆决看不清她的表情,但能看到她紧绷成虾米的背脊。

    他抬手试了试她的额温,感受到较他手背微烫的热意,不由皱了下眉。

    恐怕不只是做噩梦,还被梦给魇住了。

    轻微的触碰似乎叫梦中的沈清妍受了惊,她蓦地往内又是一缩,穆决扶住她,拍了拍她的肩膀。

    “醒醒,沈清妍!醒醒——”

    府医千叮咛万嘱咐,说不能刺激她,那哪怕是梦也不行。

    她的眼睫轻轻颤动,却未能睁开,穆决咬咬牙,还是把她整个人捞了起来,扶到了自己膝上。

    “快醒醒,都是梦,别睡了……”他捏捏她的脸,又掐掐她的人中,凶神恶煞地道:“你再不醒,掐疼了我可不管,三、二、一……”

    不知道是因为他真使了劲,还是因为被他威胁到了,靠在他臂弯里的人终于有了反应。

    沈清妍肩膀微瑟,整个人本能般往他怀里缩了一下,睁开眼的瞬间,一双乌漆漆的星眸便濡湿了,穆决微微一愣,还来不及说点什么,她便嘤咛着投入了他的怀中。

    她仍在惊惧之中,肩膀还在抖,却本能地依赖着他。穆决能感受到这一点,可是抱都抱了,他也只好抬手搂住了她。

    “没事的,只是做梦而已,醒了就没事儿了。”

    他并不是很会安慰人,实在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只好安抚性地轻拍着她的背脊。

    然而伏在他肩上的沈清妍,却真在这一下又一下的轻抚中,渐渐平静了下来。

    她意识渐明,抽了抽鼻子,小声唤道:“夫君。”

    “醒了?”

    穆决抬到一半的手顿了顿,转而扶在她肩膀上,把她推开了一些。

    沈清妍垂着脑袋,轻轻“嗯”了一声。

    “你还好吗?”穆决问:“好像有些发热,头痛不痛?我去让人叫大夫来。”

    沈清妍点点头又摇摇头,她瓮声瓮气地道:“还好,刚刚头痛,现在好像不太痛了。太晚了,我不想折腾别人。”

    穆决挑眉,他指了指自己肩上衣料的湿痕,怕她看不见似的,还捉了她的手心来感受。

    “不折腾别人,只折腾我?”

    沈清妍本就脸皮薄,她偏开脸抽回手,小声道:“我吵醒你了吗?哼……那也没办法,谁叫你不是别人呀。”

    穆决不想和她掰扯这个问题。

    他摸摸她的额头,又摸摸她的后颈,感觉到确实比方才被魇着的时候缓释许多,心下微松。

    “梦到什么了,嚎成那样?”

    他故意这样问。

    沈清妍终于瞪大了一点眼睛,她不可置信地道:“我哪有嚎!”

    她方才半梦半醒着,可记着自己最多哭了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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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声。

    “不过,我刚刚……”沈清妍抿了抿唇,才道:“应该、好像,是梦到我很小很小的时候了。”

    梦里,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女人怀抱着襁褓中的她,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像是在哄她睡觉。

    温暖安心的感受将她包裹,仿佛阳光下的水流轻漾。

    可这样的宁和没有持续太久。

    耳畔的声音很快变得嘈杂刺耳,抱着她的人也变成了其他面孔。

    尚还幼小的她不知身外发生了什么,只能依稀感觉到,哺喂进她嘴里的东西,越来越少,也越来越粗粝。

    直到那一日,她听到了许久没有听到过的那个女人的声音。

    “她凭什么还活着,就因为她是我的女儿吗?”

    她声音喑哑、哽咽:“为了让我的女儿活下来,她们……把自己的孩子饿死了!”

    再后来发生了什么,沈清妍便不知晓了。

    她的意识跟随襁褓的高度一起上升,俄而,被重重地摔到了地上。

    所有的情绪、乃至最后那一摔的惊惧与痛苦,此刻依旧萦回在沈清妍的心里。

    胸中憋闷异常,她不自觉又皱起了眉,穆决见状,没有再问。

    “噩梦而已,没必要当真,我小时候的事情,如今早忘光了。”他轻描淡写地转过话题:“缓一缓再睡吧,喝口水吗?”

    沈清妍扶了扶太阳穴,轻轻点头,又道:“我记得,闵大夫之前开了有一个安神的丸药。”

    穆决起身:“在哪里?”

    “春驰收到橱子里去了。”

    穆决依言照做,倒水的时候,他意识到自己仿佛有些太殷勤了,回身时,刻意地放慢了脚步。

    总共才十几步,放慢能有多慢?

    沈清妍一无所觉。

    她喝了水,吃了药,见穆决要下床,又可怜巴巴地拽住他的衣袖。

    “夫君……”

    穆决已经猜到她想说什么了。

    他心如铁石,毫不客气地抽走了这片衣袖,道:“我是不会陪你睡的。”

    沈清妍凑过去,又搂住了他的胳膊。

    “求你了,夫君。我害怕……”她巴望着他:“我害怕又做噩梦,你就陪我睡一晚,就一晚。”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才被泪水涤荡过,这双看着他的眼睛,此刻显得格外明亮。

    穆决从前就知道,沈清妍很会撒娇。

    虽然他没有消受的待遇,但他见过她同卫家那几位长辈撒娇的样子。

    当时不觉得有什么,可现在——被这双亮晶晶的眼睛注视着的人变成他的时候,穆决竟可耻地发现,自己居然是吃这一套的。

    穆决转过脸,喉结轻微地滑了一滑。

    “只一晚,”他道:“而且,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