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檐下月 > 18. Past·18
    行,陈洛舟气笑了。

    好心当成驴肝肺。

    他突然大跨步朝她走来,两人的距离迅速缩短。

    孟舒宜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了,身体一下抵到一棵高大的树干上,惊恐的看向他:“你干嘛?”

    陈洛舟一手扶着树干,弯腰勾唇笑着:“你不是说我是最不安全的因素吗?那我岂不是要坐实一下。”

    孟舒宜迅速弯腰从他胳膊下面钻出来,脸上浮现因为气愤而出现的薄红,“我是未成年。”

    “未成年怎么了?”他无所谓的笑了下。

    “侵害未成年违法,你最好离我远点。”

    虽然相处的次数不多,但孟舒宜不是愚笨的人,她能感觉到陈洛舟对她的刻意撩拨,她也发自心底的不喜欢的这个人。

    “你应该满14岁了吧孟舒宜?知不知道侵害14岁以下的女孩和14岁以上的,量刑不同?”

    孟舒宜后退两步:“你要是再乱说话,我就报警了。”

    “警察不会管,但你可以告诉谢明远。”他看向她,露出最终目的,“他要是有骨气的,就让他过来和我单挑。”

    看着孟舒宜谨慎的样子,他再度靠近,孟舒宜吓得抬手作防御姿态,后面地铁的大门上闪着标识暗淡的光,两人的脸在忽明忽暗的光线下都不明晰。

    他哂笑了一声,“别以为谢明远是好人,我就是穷凶极恶的坏人,怎么不想想有没有可能他比我坏的多?”

    孟舒宜不吭声。

    在她心里,自然是没有这种可能。

    他直起腰,转身往回走,“行了,我吕洞宾就先回去了。”

    这人,临了还要骂她一句。

    -

    四十分钟的地铁,等到了家里,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阿姨焦急的朝远处张望,看见孟舒宜回来,才松口气,继而对着她问道:“你今天一天上哪了?现在才回来?”

    一路小跑,孟舒宜呼吸不匀,胸口微微起伏,头发也被风吹乱了。

    她有些愧疚:“我和同学去批发市场了,弄得有点晚,让你们担心了,我早上下车的时候和司机叔叔说了的。”

    “你也没说几点回来,他也没问,太太和明远都担心死了。”

    “我和他说我自己回来,我忘记带手机了……”这时候解释有点苍白,她应该要和他们亲自解释一下。

    楚语棠出门了还没回来,家里只有谢明远。

    二楼的卧室门开着,谢明远房间灯光昼亮,孟舒宜一步一步走上去,在楼梯拐角处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

    和同班同学去采购运动会要用的衣服,应该没什么吧?

    谢明远应该也不会怪她?

    她走到门前,看到谢明远坐在书桌前,他没有看电脑,也没有看书,姿态懒散的窝在座位里,专注的看手机。

    听到动静,转头看向她:“回来了?”

    “嗯,”孟舒宜绞着手指,还是有点紧张。

    “我和同学今天去开幕式要穿的衣服了,出去的时间有点久。”

    他脸上的神色很平静,“同学?哪个同学?”

    “我同桌梁梦佳,还有我们班的体委和文艺委员。”

    “就这么多?”

    “就这么多。”

    他终于放下手机,波澜不惊的再度看向她,眼里说不出什么感觉,像潭水一般深不见底,又幽暗漆黑。

    “舒宜,从你来这里,明远哥对你好不好?”

    孟舒宜立刻答:“很好。”

    “那你应该骗我吗?”

    她一愣,下意识接话:“我没有……骗你。”

    谢明远不语,只是默默的把手机递到她面前——

    不知道谁拍的,她和陈洛舟在地铁站门口,她靠在树上,陈洛舟一只手撑在她旁边,像电视剧里男女主的动作,偏偏这个角度还是从孟舒宜身后拍的,没有拍到她的表情,但是拍到了陈洛舟勾着的唇角,仿佛两人真是在进行什么有趣的调情。

    可是那个时候,孟舒宜分明记得她立刻跑开了,能抓拍到这一瞬间的动作,摄影师也是挺厉害的。

    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张照片里的场景,而谢明远把手机丢在一旁,双手抄兜,就这样站在她对面,光线被他高大的身影挡住,在孟舒宜身上落下一大片阴影。

    “我们只是碰巧遇到,晚上吃饭的时候,梁梦佳带我们去吃她家附近的麻辣烫,刚好陈洛舟也住在附近。”

    谢明远的声音终于有了一点微量的起伏,他这个人不生气的时候,很绅士,很善解人意,但生气起来,一点点情绪波动都带有巨大的威压,甚至让人喘不上来气。

    “碰巧?孟舒宜,我不信你不知道他住在那附近。”

    他喊她全名,显然是真的生气了,孟舒宜有点着急的解释:“其他三个人都答应去吃那家店,我不好拒绝,我不想扫大家的兴,然后吃着吃着陈洛舟就来了,但我没和他说话。”

    “没说话,”他冷笑一声,“骗我。”

    他这句话说出来,孟舒宜心中被一股涩然充盈胀满,她低下头,掩饰自己发红的眼眶。

    “我的意思是,我没有和他说说笑笑,这张照片有误导性,他靠近我,我就走开了,无论你相不相信,事实就是这样,我从来没想过要主动去找这个人,可是今天这种突发情况,我也不能因为要远离他,就随随便便丢掉其他三个人自己行动。”

    “明远哥,我从来都没有骗过你,你不要这样说我。”

    鼻腔酸涩,她难受的说不出话,眼睛里有晶莹的东西在打滚,如果谢明远继续质疑,她就只能转身走掉,慢慢消化情绪。

    但他久久都没有开口,孟舒宜低头看地面,在她憋回即将落下的眼泪,准备抬头时,面前的谢明远突然伸手,把她扣进自己怀里。

    那股熟悉的清香瞬间盈满鼻腔。

    平日里谢明远出门前,都会习惯性喷一点清冷调或者木质味的温润香水,很好闻,但孟舒宜最喜欢的还是他洗完澡之后,身上这种清新的皂香,像柠檬和茉莉的味道。

    男生抚摸着她的后脑勺,声音又恢复往常的温澄,“舒宜,我相信你,但是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我承认我有情绪,然后不可控制的发泄在你身上,只要舒宜愿意和我解释,我都信。”

    鼻子一酸,孟舒宜的眼泪总算落了下来,没入到谢明远浅色的家居服上,留下一点淡淡的水渍。

    她下意识的伸手环住谢明远的腰,埋首在他胸前擦干眼泪。

    除了委屈和难过,更多却是谢明远终于原谅她的喜悦。

    怀里少女的身体馨香扑鼻,他忍不住圈紧她,下巴温柔的摩挲触碰她的发顶。

    想到晚上临走前陈洛舟还骂她是狗,她抬头就想和谢明远告状。

    但抬头的一刹那,撞入眼帘的是谢明远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和藏着陌生情绪的眼睛。

    一个仰头,一个弓腰俯首,两人鼻尖碰触在一起,温热的气息扑在孟舒宜脸上。

    他还扶着她的后脑勺,似乎在忍耐着什么。

    她脸唰一下红了,忘记自己打算说什么,慌忙挣脱,拉开距离。

    脸颊在发烫,孟舒宜实在不好意思留下来了,丢下一句“我去洗澡了”,转身落荒而逃。

    而留在原地的谢明远,慢慢平复呼吸之后,才重新拾起手机,照片是姜梦瑶拍给他的。手机页面上,除了那张照片还有一堆她的自顾自言。

    姜梦瑶:【当当!你猜我看见谁了?】

    姜梦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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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知道你不会回,我就直接告诉你吧,我和朋友出去玩,回来的时候撞见你妹妹了】

    姜梦瑶:【图片】

    姜梦瑶:【和一个男生喔,你妹妹是不是要有男朋友啦/捂眼偷看.JPG/】

    距离她发出消息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谢明远没有回复,而是抬手点了删除好友。

    -

    明德中学的运动会隆重开幕。

    各班的运动员和举牌手先行进入操场布置好队形,每个班的举牌手们就在试衣间换衣服加补妆,像大型晚会现场的后台似的。

    化妆台数量有限,被高二高三的学姐们占领了,高一的同学换好衣服之后,就在小板凳上化妆,孟舒宜从试衣间出来,梁梦佳和张倩还给她披上了外套,看着她不解的眼神,张倩眨眨眼解释:“现在不要暴露太早,我们一定可以惊艳所有人。”

    孟舒宜不知道她们的自信哪来的,坐在那里任由她们摆弄,化妆师是一个高二的小姐姐,江旭杨花钱请来的,化妆技术很不错,人也很温柔,化妆的间隙时不时还跟她们聊天。

    梁梦佳捧场道:“之蓝学姐化的可好了,听说姜梦瑶想请你都没请到呢。”

    严之蓝笑着说:“哪来的谣言,她只是提了一嘴,人家从外面请的大化妆师来呢,据说是给明星网红化妆的。”

    几人不约而同:“哪呢?”

    严之蓝朝隔壁的化妆台努努嘴。

    几个人看过去,这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

    姜梦瑶在哭,刚刚化的眼线都哭花了,一群人围在她身边安慰她。

    她用纸巾按着脸,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张倩问道:“这是怎么了?”

    梁梦佳摇摇头:“不知道。”

    严之蓝似乎听到了一点内幕,“好像是因为谢明远。”

    隔壁的倪蔓也在化妆,和朋友淡定神闲的坐在那里,看姜梦瑶笑话。

    “自己先整日骚扰人家,人家删你也在情理之中。”

    姜梦瑶恨恨的看了她一眼,却无从反驳,她不知道自己哪句话惹谢明远烦了,先前就算不回复,也不至于删除她。

    方才化妆的时候草草看了眼手机,点进对方的朋友圈,是一道水平线,才知道谢明远不仅没有回复她,还把她删除好友了。

    她擦干净眼泪,化妆师重新为她补了眼妆,还开玩笑似的道:“亲爱的,你这么美,别为男人流眼泪了,他们不值得。”

    姜梦瑶抬手抹平唇上的脂膏,“男人是不值得,但他是谢明远。”

    “他是谁不都一样吗,总会有更好的。”

    姜梦瑶瞥他眼,“你不懂,不会有人比他更好。”

    这边孟舒宜的妆已经化完了,严之蓝动作很快,化的也精细,孟舒宜是淡极生艳的类型,五官单看不算最出彩,组合起来却恰到好处,加重了眼线之后,一张纯净的脸带着点乌黑的狡黠,和身上的黑丝绒礼服最是般配。

    还有发型没有做完,是一个看似简单但是操作起来很难的低丸子头,明明是照着教程来的,三个人却一时半会都没梳出来。

    梁梦佳急的都流汗了,“我是手残吗?明明一样的操作啊,怎么成效完全不同?”

    孟舒宜对着镜子自己徒手扎了个低马尾,再用皮筋缠上,“没关系,就这样也可以的。”

    严之蓝研究了下,“鬓角的头发好像最好烫一下。”

    “我们没带卷发棒。”

    原本设想的完美状态不能得以实现,梁梦佳痛心疾首。

    这么好的妆造!这么好的服饰!怎么能让发型成为败笔!

    孟舒宜还在自己整理头发,倏地,有人捉住她的手腕。

    她下意识回头,有点不可置信,“明远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