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这个看着比较好说话。
等孟舒宜回过神,体委已经不怀好意的站在她面前了。
他握拳咳嗽了两声,正色道:“咳咳,孟舒宜同学,经过推举,刚刚大家一致选了你作为我们班的举牌手!”
孟舒宜睁大眼,看了他好半天,眼神清澈却不愚蠢,“我?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刚刚。”
“刚刚我在想别的事,没有听你说话,这不能算,重新选一下吧。”
“这不行,毕竟大家都投入了时间的,而且马上要上课了。”
梁梦佳毫不留情的戳破他:“刚没人理他,他自己擅作主张要推举你。”
孟舒宜扭头再次看向体委,认真道:“那肯定不是好事。”
“孟舒宜同学,求求了,只要你答应我,我给你买一个月的早餐,或者你想吃什么?我请你吃,学校门口新开的甜品店,有一款蛋糕可火了,都抢不到,只要你答应,我请你吃一个月,行不行?帮我一次吧。”
体委恨不得跪在孟舒宜面前痛哭流涕,仿佛吃准了孟舒宜会心软一样。
这副痛心疾首,可怜巴巴的样子看的梁梦佳都于心不忍了。
捏了捏孟舒宜的胳膊,“不然你答应他吧,然后狠宰他一顿。”
想来举牌子也不是什么很难的事,而且孟舒宜也无心和别人比什么,伸手拉了□□委的衣服,“体委,你起来吧,我答应你,不用你请客,反正是为班级做贡献。”
听到她这句话,体委那张脸比川剧变脸变得还要快,喜极而泣的从地上爬了起来,由跪着改成蹲着:“这客我是请定了,感激你的雪中送炭。”
孟舒宜给他提前打预防针:“但是我听说这个举牌要自己准备服装,我可能只能穿校服……”
“放心,我和文艺委员会去挑衣服的,虽然买不起香奈儿迪奥,但是千元左右的衣服我还是能搞定的,不指望你得奖,咱们只要不是倒数就行。”
梁梦佳细细打量了下孟舒宜:“我们想倒数也很难的。”
体委附和道:“就是,别担心。”
两人一左一右,算是把孟舒宜哄进坑了。
但是因为今年时间提前,一切就变得紧张起来。
往年有国庆节这段时间做准备,今年只有两周不到的准备时间。
晚上回去之后,孟舒宜就发现自己被拉进了一个群,群内只有四个人,体委江旭杨,文艺委员张倩,还有梁梦佳,群名叫【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孟舒宜:……
张倩在群里刷拉拉发了十几张照片,问道:【你们觉得哪件好看?哪个适合孟舒宜?】
这些衣服的价格基本都在1000-3000,属于轻奢类型,还有一些韩代日代店。
梁梦佳:【我刚看了,基本都是15-30天内发货,代购就需要更久了,来不及的】
张倩:【不好意思,没注意】
张倩:【那我们怎么办?/大哭/】
梁梦佳:【线下买吧,不是还有一到两周时间么】
梁梦佳:【一家一家的试穿太麻烦了,直接去租赁市场吧】
梁梦佳说的租赁市场是霖城的一个大型服装批发市场,类似档口,有很多晚礼服服装店提供租赁服务,并且设计和质量也很不错,这边周末人很多,都是来淘衣服的,他们四个人在密密麻麻的店铺之中搜罗。
鳞次栉比的门店中藏着不少中古店,里面也有很多难得的宝藏,孟舒宜跟在他们三人后面,深一脚浅一脚的在人流中穿行,最终,小部队停在一家中古婚纱店的门口。
老板打着眉骨钉和唇钉,一头染成紫色的头发用一个大型一字夹草草梳在脑后,懒洋洋的趴在柜台上对账本。
梁梦佳指着门头:“就是这家了。”
听到声音,老板望过来,见是几个年龄不大的少年,不耐的拧了下眉头:“现在不接待。”
梁梦佳赶紧说:“我们是真心租衣服的。”
老板睇他们一眼,“我这边的衣服租金一天一千。”
梁梦佳回头看了眼江旭杨。
江旭杨“啪”一声把卡拍在柜台上。
看他们这气势,老板直起身,把关着的半扇玻璃门完全打开,“进来吧。”
孟舒宜走在最后,望向屋内挂着的琳琅满目的婚纱和礼服,灯光明亮,尤其放在橱窗内,模特身上展示的那两件,在暖黄吊灯的照射下,雪白的绸缎似乎闪着莹莹的光,散发着一种梦幻感。
东南角的圆桌上还放着用来搭配的挂饰,在光线下折射不同角度的火彩。
店里的面积很大,以奶白,炭黑,胡桃木棕这样的低饱和复古色系为主,搭配石膏线条和格纹窗。
几个人小心翼翼的打量着每一件礼服,梁梦佳看了一圈周围,凑近江旭杨道:“你刚刚把银行卡拍桌上的样子还挺帅。”
江旭杨挑挑眉,认可她这句话,“那是,钱的问题那都不是问题。”
“你确定?”
江旭杨对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起码这里是,为了这次开幕式,我是真把这个月的零花钱全掏出来了。”
张倩回头看向他们两:“衣服也太多了,这要选哪件啊?”
“不试穿怎么知道呢,当然要一件件上身了。”
店里的衣服都可以试,老板把他们看中的几件取下来拿到试衣间,帮孟舒宜试穿。
她身材偏纤细,好几件衣服在她身上都显大,曳地长裙和鱼尾都不是很契合孟舒宜的气质,选来选去,几个人都觉得差点意思。
她的肤色偏暖白,浅色的礼服显得她像一朵亭亭玉立的茉莉花,带着点凄美的病态,但是开幕式最好浓稠艳丽一点,更容易吸引大家的视线。
老板懂他们意思了,从橱窗里取出一套黑丝绒晚礼服,版型贴合身体曲线,胸口点缀的白色里衬和缀着的一朵山茶花分外柔美,同材质的黑丝绒袖套给人增添一种优雅感,老板把孟舒宜的高马尾放下,低低的盘在脑后,这套还配有黑色礼帽,帽身一圈白色缎带丝毫不显突兀,和整体的搭配相得益彰。
她雪白的脸在帽檐下露出一半,抬头时,像猫扬起下巴,有一点可爱的倨傲,同时神秘优雅。
梁梦佳激动的从沙发上站起来,指着这身:“就要这件!太好看了!”
张倩顺势拍了几张图片,“我也举得,而且我觉得比前两年倪蔓还有姜梦瑶她们那两身还好看。”
“所以嘛,这衣服得买对,而不是光买贵。”
老板听他们讨论完,微微一笑道:“这件就是店里最贵的,RichardQuinn的山茶花礼服,帽子是我自己搭配的,租金一天三千。”
梁梦佳和张倩两人暗暗咂舌,两人的目光同时看向江旭杨,那模样分明是问:“你OK吗?”
面对同伴如此殷切的询问,这是不行也得行了,衣服要提前一天来取,江旭杨含泪把卡递给老板:“租两天。”
定好上门取衣服的时间后,几个人才从店里出来。
一下损失一笔巨款,江旭杨心痛痛的。
为了安慰他,梁梦佳大手一挥,“我请大家吃我家附近的麻辣烫,”她拍拍江旭杨的肩膀,“别难过了,让孟舒宜拿个第一给咱班争争面子。”
“舒宜,有信心不?”
孟舒宜本来想说自己不知道,但看着江旭杨痛心又热切的视线,她硬是把话咽回去,然后重重点头,“我会全力以赴的,从今天开始,每天都练习举牌走路。”
“听到没?别心痛了。”
江旭杨心情好多了,卡里还有点余额,他干不出让女生请客的事,“走吧走吧,我请你们。”
梁梦佳说的麻辣烫就在她家小区门口,生意很好,到了饭点,连门口的桌子都坐满了,几人等上一桌的顾客吃完了才落座,看他们点的多,老板还免费送了两大瓶饮料。
香味扑鼻,刺激着味蕾,奔波了大半天,又试了一下午的衣服,孟舒宜也饿了,四个人胃口大开,正吃的尽兴,一个高大的身影覆下来,挡住了光线。
孟舒宜最先发现来人,抬头望向面前的人,看清楚他的脸时,手里的碗差点没端住。
“怎么了?看见我这么害怕?”
陈洛舟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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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舒宜也不跟他讲话,继续低头吃自己的饭,她怎么忘了,陈洛舟也住这里。
其他几个人没孟舒宜那么大反应,尤其是梁梦佳,眼睛还亮了亮,“我们今天去租礼服来着,刚回来,你吃了吗?”
“没吃,介意带我一个吗?”
请客的江旭杨从饭碗里抬起头,看是梁梦佳的朋友,囫囵说道:“不介意,一起吃吧。”然后继续扒拉面前的碗。
他从一旁的座位搬了一把凳子,不偏不倚,就放在孟舒宜和梁梦佳中间,桌子有点小,他的胳膊时不时贴在孟舒宜的手肘上,她不动声色的往一旁挪了挪。
即使是微小的动作,也被陈洛舟察觉出,他不以为意的继续和梁梦佳对话。
“租礼服?谁穿?”
“舒宜啊,我们学校不是要举行运动会了吗,今年时间莫名其妙提前了,搞得我们慌里慌张的,也没时间从网上买回来试了,直接去批发市场的中古店租的,但你别说,那里竟然有那么高品质的衣服,去之前我都没想到。”
陈洛舟眼里带着促狭的笑意,笑的漫不经心看向孟舒宜,“什么样子的?能看看吗?”
张倩拍了照片,闻言立马拿出来给面前的帅哥看。
他细细端详了一会,梁梦佳问道:“怎么样?是不是很不错?”
“嗯,”他把手机还给张倩,“是很不错。”
虽然看似是对衣服的点评,但孟舒宜只觉得隐隐有点不自在,因为陈洛舟的语气似乎不是在评价衣服,而是在评价她这个人。
是那种带点好奇和撩拨的评价。
原本怡然自得的气氛因为陈洛舟的加入显得拘谨起来,吃完饭后的江旭杨这才认认真真打量了下斜对面的陈洛舟。
从侧脸看,他长得倒是很像他们学校的谢明远,于是江旭杨开玩笑似的道:“同学,你是哪个学校的,我怎么没见过你?”
陈洛舟不隐瞒:“我已经不读书了。”
“你知不知道,你长得跟我们学校校草好像,你要是不说,我还以为你们亲兄弟。”
江旭杨此言一出,孟舒宜的心莫名紧张了一下。
陈洛舟好笑的看着他:“你们校草是谁,改天我去会会。”
果然,下一秒,江旭杨说:“谢明远,你听过吗?”
全场最在意这个名字的应该就是孟舒宜和陈洛舟。
两人不约而同变了脸色,孟舒宜捏紧手里的勺子,可能因为她知道谢明远和陈洛舟不仅认识还有不小的过节,所以此刻分外紧张陈洛舟下一句要说什么。
无论是抹黑还是辱骂,她都会毫不犹豫的回击他。
“认识。”他端起桌上的雪碧,抿了一口。
“你知道啊?没其他人说过吗?你两长的真的有点像,你说你是他哥我都信。”
陈洛舟没有沿着这个话题继续深入,只是说:“没有。”
吃完饭后,几人各自回家,江旭杨和张倩都有人来接,只有孟舒宜出门忘记带手机,准备自己坐地铁回去。
天色慢慢黑下来,这片区域又如同上一次那样黑洞洞的,到地铁站很长一段距离需要步行,梁梦佳本来想送她,但是母亲催她回去,她只能作罢,临走时,她捅了捅陈洛舟的腰,“你送舒宜去地铁站吧。”
孟舒宜一听,陈洛舟还没说什么,她率先摆手拒绝:“不用不用,我认识路。”
梁梦佳不由分说:“让他送你,这边晚上还是挺危险的。”
孟舒宜还要拒绝,陈洛舟捞起桌上的钥匙,简短命令:“走吧。”
薄月挂在天际,因为最近天晴,天空的可见度很高,能看见片片流云乘着晚风飞速滑过。
孟舒宜走在陈洛舟后面,始终保持和他五米距离。
前面的人插着兜,偶尔回头看她一眼。
几次后,他有点不耐烦:“孟舒宜,你走路真的很慢。”
“我没让你送我。”
“你没听见梁梦佳说这附近不安全吗?”
想到她们第一次见面,她撑着伞撞到他的场景。
“最不安全的因素不就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