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檐下月 > 4. Past·04
    但孟舒宜那内向到看起来甚至很镇定的性格,让她不动声色的拎着鸡径直越过他们三人走进屋。

    柯煜看着她的背影一脸懵逼,“什么玩意?楚阿姨开始在院子里养鸡打发时间了吗?”

    他碰了下谢明远的胳膊,“进的不是你家吗?”

    谢明远淡淡睨了一眼柯煜,表示自己不知情。

    刚打完球回来,浑身是汗,他现在就想好好洗个澡。

    进屋之后,看见楚语棠有客人,他同江婉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随即上了楼。

    柯煜和季星眠也跟在他后面,往常楚语棠的那些客人都是华贵精致的,今天的似乎不太一样。

    几个人洗好澡,窝在卧室里,柯煜把电脑打开,准备来两把CS,季星眠则趴在床头跟男朋友聊天。

    门外传来“咚咚”两声敲门声,季星眠吓得把手机往枕头下面一塞。

    开门进来的是谢敬德,他听说楚语棠已经接到江婉他们了,特意从办公室里赶回来。

    “你们三个给我下楼,别天天待在屋子里。”

    柯煜才刚把游戏打开,不情不愿的,“谢叔,下楼干嘛?楚阿姨招呼客人呢,我们去凑什么热闹?往常也没让我们下去招呼过啊。”

    季星眠点头道:“就是。”

    谢敬德毫不留情的走过来,直接拔了电脑插头,“下不下去?信不信我收拾你们?”

    柯煜挠了挠刚洗完澡还没干的头发,烦躁的从电竞椅里站起身。

    谢明远躺在沙发里,洗了澡后换了一身白衬衫,躺久了,身上的衣服都压出了褶皱。

    谢敬德走过来,轻轻踢了他两脚,“起来。”

    他倒是没跟谢敬德对着干,手指点击着屏幕,把最后几条信息发出去,才站起身。

    谢敬德伸手往前推了下他肩膀,“下楼,看看你妹妹去。”

    谢明远还没反应,柯煜先怪声大叫起来:“妹妹?我去谢叔你什么时候在外面偷生的?”

    谢敬德真想踹死他,“瞎说什么?是我一个已故弟兄的女儿,他以前救过我的命,所以他不在了,他的孩子自然也就是我的孩子,走,别愣着,下楼。”

    柯煜恍然,对谢明远说:“原来是过来投奔的穷亲戚?”

    谢明远没理他,下了楼慢慢悠悠的走到客厅,扫视了一眼坐着的三个人,好听的声音里带着丝顽劣的探究:“我妹妹呢?”

    楚语棠对着孟舒宜抬了抬下巴,“这呢,你来看看。”

    江婉刚刚给孟舒宜重新梳了头发,女孩鼻尖上沁着一点汗珠,脸颊还有点热的红。

    他于是走到孟舒宜旁边的位置坐下,随着他坐下来,孟舒宜感觉到身边的沙发塌陷下去一块,一股好闻的沐浴露味扑面而来,是柠檬的味道,很自然的柠檬味,不是香精调出来的那种。

    他的声音在头顶斜上方响起,“妹妹?”

    楚语棠给谢明远解释:“以后妹妹住我们家,你要带着她玩,知道吗?”

    “好啊,”他声音磁性低沉,很抓耳,“我叫谢明远,以后你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叫我哥就行。”

    这个人的存在感极强,说的话也是,没办法忽视或者敷衍他,让孟舒宜不得不抬头直视。

    刚刚抓回来的鸡已经送到厨房给阿姨处理了,孟舒宜洗了手,用纸巾吸干净手上的水,眼下那两张纸已经在她手心里团成了一个小纸团,她捏着湿湿的纸团,目光掠过谢明远的脸,男生长得真的是极为好看,比电视里任何一个明星都要好看。

    俊朗深邃的眉眼,那双眼睛里含笑,看着很好相处。

    初中班里家庭条件好的男生,总是很傲气,对周边人都明显又直接的鄙夷和看不起。

    但谢明远身上没有那种让人不适的傲气,这双好看的眼睛只要多注视一会,彷佛就会把人吸进去。

    孟舒宜移开眼,她很紧张,紧张的不知道说什么,虽然看着面色平静。

    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谢明远弯下腰,手肘撑着膝盖,把头低到和她一样的高度,“那叫一声?”

    她憋了半天,耳尖通红,但谢明远仍然好整以暇的盯着她,似乎她不说话他就不会善罢甘休。

    终于,她轻轻吐出三个字:“明远哥。”

    “嗯,”他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以后一定天天带妹妹玩。”

    -

    楚语棠让人把客房收拾出来给孟舒宜住,明天江婉就要回去了,所以今晚江婉忍不住把那些该注意的,全都一一说给孟舒宜听,让她一个人一定要多留心眼。

    “假如有人问起你的身份来,别轻易说出去,楚阿姨他们不说你就不说,知道吗?”

    “虽然明远很客气,很有教养,但是我听他妈妈说他开学就高三了,高三了都忙,肯定是没什么时间的,所以有什么事能自己解决最好自己解决,不要麻烦他。”

    ……

    孟舒宜坐在床上抹眼泪,“记住了妈妈。”

    第一次远离家里,远离父母,还有父亲去世的痛苦,各种各样的情绪交织,让她难以承受。

    她靠在江婉怀里无声的流眼泪,最后不知道几点才睡着的。

    第二天天一亮,孟舒宜摸了下旁边的位置,已经空空如也。

    说好要目送妈妈离开,但是她竟然睡过头了。

    她慌忙的起床,冲出门,一头撞进刚从浴室出来的谢明远身上。

    鼻腔涌进一股冷柏和沉香交织的好闻气息,清冽干净,自带生人勿近的距离感,冷静又禁欲。

    但这会,孟舒宜顾不得深究,她要往楼下跑,被谢明远一把扶住,“怎么了?这么着急?”

    因为刚起,他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嘶哑感。

    “我妈妈不见了。”孟舒宜哭着说。

    谢明远伸手用手背给她擦了擦眼泪,“你妈妈回去了,我看着她走的,她说下次放假就来看你,没关系,别难过好吗?”

    孟舒宜眼泪还是流的很凶,她很想家,眼下身边没有家人,这种情绪达到了巅峰。

    看着她泣不成声的样子,谢明远有些无奈的笑,“想家?昨天不是说了,把这也当成自己家。”

    孟舒宜抽泣道:“这里没有爸爸妈妈。”

    “但是这里有哥哥。”

    她一下止住眼泪,看着面前眼里含笑的少年。

    明明昨天才第一次见面,但他为什么这么熟稔,说这些话都手到擒来的?哄人的伎俩也如此高超。

    看她不哭了,谢明远直起身,看了眼表,才六点多,“还要不要睡会了?”

    孟舒宜摇摇头,她已经困意全无,完全睡不着了。

    “那要不要和哥哥出去转转?”

    孟舒宜犹豫两秒,最后在他的目光里点点头。

    她回卧室换了身衣服,昨天的衣服脱下来还没洗,孟舒宜想着要不要待会手搓了,她对别人家的生活规律还一点都不了解。

    换好衣服出来,谢明远站在卫生间门口,对她招了招手,“过来。”

    孟舒宜听话的走到他面前。

    谢明远已经替她挤好了牙膏,拿好了洗脸巾,“你的洗漱用品以后放在这里,蓝色的是我的,粉色的是你的,记住了吗?”

    孟舒宜点头。

    可能害怕她哪里不懂,谢明远全程就靠在卫生间的玻璃门上,十分有耐心的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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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让孟舒宜心里有点煎熬又有点彷徨,于是加快了刷牙洗脸的速度。

    她把脏衣服从卧室里拿出来,想手搓干净之后,放在阳台上晒。

    看她到处找盆,谢明远不解的叫住她,“需要什么?”

    “我想把昨天的衣服洗了。”

    上面很脏,有白灰有机油还有干在上面的泥土。

    谢明远把脏衣服从她手里拿过来,“不着急,和我的一起放洗衣机洗。”

    他动作幅度有点大,孟舒宜藏在外衣里的小衣服掉了出来,落在地上。

    嫩绿色的内衣内裤,她吓得赶紧捡起来,藏在身后。

    脸涨的通红。

    想到江婉说过,男生的衣服和女生的衣服不能一起洗,有细菌。

    她慢吞吞的说:“我们的衣服好像应该分开洗。”

    “为什么?”谢明远问,他倒没有因为刚刚的小插曲而面红心跳,反而镇定自若的继续拿着孟舒宜的衣服。

    孟舒宜不假思索:“因为男生的衣服比较脏。”

    说完感觉不太对,连忙找补:“明远哥你的衣服不脏,还很香,我只是单纯解释这个原因,不是说你的。”

    他的注意力全在某几个字眼上:“我的衣服很香吗?”

    孟舒宜摸了摸鼻子,诚实的点点头,“嗯。”

    谢明远喉咙里溢出一声低低的笑,“是衣服香还是我香?”

    孟舒宜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说衣服香生怕谢明远不高兴,于是她说:“衣服香,你也香。”

    谢明远把衣服拿进卫生间,“现在别洗了,回来再洗。”

    “哦。”

    她还要梳个头发,生怕因为自己耽误谢明远的时间,她一边回头看他,一边加快手里的动作,孟舒宜头发有点长,散着或者直接扎成低马尾放在脑后,都很热。

    她想学着梳昨天江婉给她梳的花苞头,结果看着简单,实则一点都不容易。

    折腾了半天都没弄好,索性她都想放弃了。

    身后有人坐在她床上,拾起她的长发,问道:“怎么扎?我帮你。”

    孟舒宜小声道:“就扎昨天的发型。”

    他回忆了一下,然后一番努力后,不仅没成功还把孟舒宜扯疼了。

    一种莫名的胜负欲升腾起,他还就不信他学不会。

    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搜索:

    【女生头发怎么扎】

    【女生长发怎么扎】

    【女生盘起来的发型怎么扎】

    ……

    一堆涌出来的视频里,总算被他找到类似孟舒宜昨天的花苞头教程视频。

    看了差不多五六遍,他才动手开始跟着视频一遍遍学,有了刚刚失败的经验,现在知道怎么控制力气避免扯到她。

    手指在她的头发间穿梭,两侧的三股辫编下来,他看着视频,两只手不停,咬着一根小皮筋,动作极为认真。

    谢明远的学习能力挺强,有了教程,十分钟后,总算完成了孟舒宜要的发型。

    镜子里,女孩脖子纤细,头包脸,皮肤白皙,眼下一粒小痣,一看就是很乖巧的长相,用昨天柯煜的话说,就是“初恋脸”。

    孟舒宜用手摸了摸,真诚的赞美道:“明远哥,你梳的和我妈妈梳的一样好。”

    谢明远后退一步,仔细端详了几眼,也对自己这次的手艺比较满意。

    “是吗?那还想妈妈吗?”

    孟舒宜收回笑,闷闷的说道:“我妈妈天天都会给我编很多不一样的头发的。”

    谢明远看着她脖子后面一颗淡淡的痣,脱口而出:“那明远哥以后也天天给你编不一样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