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日本高中排球选手权大会,俗称“春高”,是一项既考究选手总体实力,又注重团队合作的高中排球重要赛事。
而东京地区代表队的决定战如今已经进行到了一半。
剩余的八只队伍,不是豪强,就是黑马。
*
将一厚沓用牛皮纸密封的资料放进背包,春树踏进了在一年前的他完全不会想象再踏入的东京市场馆。
与冷清的外部环境不同,喧嚣的内场带着浅浅的镇痛喷雾的味道。
春树对这个味道可谓是十分熟悉了,整个童年,他身上浅浅的汗味总是能被这个味道淹没。
他的皮肤很敏感,经常会因为对空气里的某些物质过敏泛红,早些年他们一家住在东京,当时空气质量比较糟糕,小泽懮就是因为担忧他年纪小抵抗力不足,才在他五岁的时候搬到仙台市的。
后来他的身体随着年龄的增长变得越来越健康,这些微弱的过敏反应就神奇地消失了,只不过他的皮肤却会比一般人还要细腻光滑,磕碰都会红好久。
“你听见没,刚才那个球场上传来彭地一声!!”
“哪有那么夸张啦——高中生能打出怎样的球!”
“真的!就在B球场那边,那个一年级的球员嘻嘻哈哈地,扣球却强力得不行!”
路过春树的两个高中生背着行李,熟悉的形容让春树侧目看过去。
“那他叫什么名字?”
“唔……我记得是那所著名的私立学校的球员,好像叫……
木兔光太郎?”
——虽然知道……很喜欢打排球啦,但……又是为什么非要买速干裤呢?
……莫名熟悉的名字。春树打算去看看比赛表的,脚步一顿。
米色的风衣随着动作幅度较大地翻飞。
无视周围人纷纷落到自己身上的目光,春树大步朝着B球场走去。
他自认为这一身古款墨米色风衣平平无奇,背着的黑色双肩包也很好融入周围全是运动服的环境。
却不知道一个长相出色的初中生,穿着一身一看就不是东京人穿的衣服,出现在高中排球预选赛处是有多么引人注目。
更别提,身上那股“来者不善”的凛冽气质。
“嘿嘿!赤苇,看那边……有个刺探敌情的初中生!”留着卷毛的诚田戳戳身旁的伙伴。
黑色碎发的俊秀少年把拉道下巴的运动服领口拉开些,扫视四周:“是么。我们去哪个球场?”
“嘿,你难道不好奇他干嘛来看高中生的比赛嘛?”
“并不……我们不也一样来看了吗。嗯……去B球场吧。”他伸出干净的手掌,动作礼貌地向一个方向侧了侧。
“是这边。”
“这不就是那个男生走去的地方吗!!”
“嗯,这样吗?”
见他如此冷淡,诚田哈了一声:
“赤苇,你当真不好奇?那人一看就不好相处,说不定你们以后就是校友了!”
“我记得,我好像还没决定要去哪个学校吧。”赤苇京治颔首。
动作礼貌守礼的国三生深蓝色的眼眸状似花瓣,瞥向旁边的男生,堪称秀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既然都来这里了,肯定是想看比赛。”
“既然如此,我想没什么好好奇的。”
那个男生穿着排球鞋,应该也在打排球。
既然打排球了,那么无论是打比赛,还是看比赛,这都是没什么好留意的事情吧。
勤勤恳恳在杜中学进行部活,但没什么特殊感觉的赤苇京治淡淡的想。
*
一进门,欢快地喧闹声就扑到小泽春树耳边。
格外欢脱的气氛,观众吵吵闹闹地讨论声,赫然昭示着……
——这想必是一场精彩的比赛!
春树喉咙一紧,他发现仅仅是这个发现就已经让他开始开心了。
一种幸福感,在近距离看到男男女女的观众脸上兴奋的笑容后,骤然升腾。
……还真是久违了。排球场。他对自己说到。
在极高的词汇重叠度下,春树不难知道观众他们大多在讨论前一局的比赛,特别是那个带着周围人欢乐的高一生。
“那个一年级的好独特啊!”
“他叫什么名字?完全看不出来是一年级的嘛。”
“枭谷的木兔?好特别。”
“忍不住想把目光放到他的身上……”
看向计数板,上面赫然是两个他自己许久不闻,没什么印象了的名字。
枭谷vs音驹:1:0。
第二局,目前比分:8:7。
“哔——”
“海!发个好球!”
“好!”
“嘭!!”
海信行一记刁钻的发球,直冲站在左翼的木兔而来,纵使枭谷的自由人快速跟进,还是被打乱了阵型。
“好发!”
“抱歉!”“没事!”
枭谷这边,3号二传见对面三人拦网已然死死盯防着木兔,狠狠咬牙,只得从中路快速组织一个快攻——
“猿代——”
副攻手猿代动作迅猛地起跳——挥臂!
“彭!”
谁料黑压压的身影迅速从三人拦网的边沿移位起跳!
绷紧的手掌像是一个盖子,精准地拦下了这“出其不意”的快攻!
“呵呵,这种快攻可过不了音驹!”留着古怪刺猬发型的高大一年级眯眼,邪恶地笑了起来。
“咦——!!”扫把头的渐变发一年级倒吸一口凉气。
“黑尾,你让那个吵得很的家伙闭嘴了。”海信行笑了。
“啧!”枭谷二传手脸色漆黑:
音驹这帮人把木兔看那么死,显然就是知道了他们这把打算让木兔好好实战发挥!心眼真坏!
枭谷二传沿着音驹的防守看过去,一个奶栗色头发的自由人正死死地盯着他,显然已经看穿了他组织进攻的想法。
……音驹!总是感觉哪里怪怪的!
一边注视着比赛的发展,小泽春树开始移动。
出于多年的观赏习惯,他先是直着腰从观赏席的最下面一层晃过,接着在绕了一大圈之后,徘徊在很靠近枭谷学园后援队的位置侧方。
深蓝发的少年绕着枭谷的方型后援队转了一圈,期间嘴唇微微开阖,估计是在说“谢谢”之类的礼貌之语。
期间还不忘观战,那双沉静到摄人的浅褐色凤眸,一刻不转地在球场上徘徊。
然后他把范围缩小到了竖向的阶梯,在伫立着观察之后,坐到了靠着楼梯倒数第二排。
这个动作娴熟无声,并且十分快速,除了一直盯着他看的人,都不会了解他的用意。
小泽春树的后侧,坐着一个带着象红色帽子外搭校服的初中生。
少年在看到他后,几缕黑色贴脸长发随着眼球的转动颤了颤。
有人坐在自己前面了?
少年金黄色的眼眸瞳孔缩了缩,先是若有所思地盯了春树一会,然后再没什么意味地别开。
“噗哈哈,他在干嘛?”
围观了全程的诚田笑了。
他一路看着小泽春树的走动全过程,还以为对方要怎么着呢,结果这人忙活半天,却还是走到了进场的大门附近。
“绕了一大圈,他图什么?”
“他在找最方便观赛的视角吧。”赤苇敛眸。
他的表情终于变得认真了些:
“从他那个视角,不仅看得到枭谷这边左翼的主攻手,从底线上网的全程,音驹那边的走动,他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诶……真的假的?赤苇,那他岂不是很厉害?”诚田挠头,看起来半信半疑。
“……大概吧。”
赤苇京治面上沉静,心中却有些吃惊。
他比诚田看的更多,小泽春树显然对两个队伍都并不熟悉,却能够从他们第二局的那一球中,看透两个队的风格。
一年级过分聪明的音驹,黑尾铁朗,夜久卫辅,海信行,他们都展现出不凡的观察力,重要的得分点这三个人绝对不会放过。
所以纵然音驹没有王牌,他们的走位和团队合作才是获胜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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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观另一边的枭谷学园:
新生木兔既有过硬的实力,又明显被团队重用于左翼,是十分有力的进攻型。
——看来这次的枭谷,是打算拿这门大炮,来一鼓作气地打穿音驹的团队整合!
那个男生,恐怕正是因为迅速把握了这些信息,才决定选那个位置的……!
还真是可怕的观察能力。赤苇京治心道。
*
孤爪研磨眼眸闪烁。
就在刚刚,枭谷的二传手被黑尾一个假走位给唬住,他不仅没有传给木兔,甚至传球都有些偏!
这导致木兔的起跳完全白费了力气,同时枭谷又被黑尾精准拦下了一球!
“耶——”黑尾铁朗笑着和周围人击掌。
“好拦!”“明明是一年级,拦网水平却不低么!”
木兔握拳:“可恶啊!”又没传给他!
枭谷vs音驹。
第二局。
目前比分:8:9。
音驹竟是连得两分。
什么啊……同样搞明白了状况,孤爪揣在怀里的手撵了撵。
枭谷的二传手,感觉完全没法发挥出木兔的全部实力啊?
——又不传给我吗?
枭谷的未来王牌这么说道。
多亏了良好的角度,小泽春树完全看得清木兔那个豆豆眼的表情,看起来可怜而好笑。
同样作为一个攻手,小泽春树此时此刻完全能体会这种蠢蠢欲动,二传手不传球给自己的不甘。
音驹的拦网和配合完全压制了枭谷的扣球!
那么如果是他站在场上,现在会怎么做呢?
不做思考,深蓝色头发的主攻手顺着直觉的方向,说出了宛若劝慰的话语:
“……如果是我,会直接要球的。”
木兔光太郎既然能控制观众气氛,那么一定具备强大的实力。
所以,枭谷的二传手,更加大胆一些如何?
快点让他上网扣球如何?
听到这句,坐在后面的孤爪研磨一愣。
他倒是觉得音驹已经掌握要点,胜负即将发生逆转呢。
心生好奇,孤爪研磨向小泽春树看去。
也就是这个人,和他一样选择了最佳观赏位置么?
深蓝色头发的少年端正地坐在看椅上,从孤爪的角度完全能够看到对方微微收紧的清晰下颌。
一袭米色风衣,最近的东京恰好不流行这种款,他赫然是从其他城市来的,那身沉静矜贵的气质充满冷气。
随着这句话,小泽春树干脆把背在身后的背包放在怀里。
似乎是打算坐在这里,看完这场比赛了。孤爪研磨眯了眯眼。
哼……?少见的特殊npc出现了!
他的动作,他的话语,对于孤爪研磨来说,完全是值得就近,在不妨碍他的观赛下观察一下的。
孤爪研磨,一个原本正在冷眼旁观枭谷的困局的音驹排球部预备役。
他是一名诡计多端的二传手,心黑如石油,要思考的往往都是大局与冲锋,揣度的是如何捣毁对方的心智,利用双方每一颗棋子。
——这没什么不好的,也没什么错,这就像打游戏一样,目标明确,不择手段对于竞技比赛只是一种选择。
孤爪研磨肯定,所有的二传手都是这样的。
但此刻离得近了,孤爪研磨才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上的不凡之处。
那身密密匝匝的凛冽气势。
这是属于“主攻手”的气势,带着只有同为主攻手才能存在的共情。
……倒是与外表的冷漠截然不同么。
——要了,就有用吗?
孤爪研磨冷漠地分析:音驹防得这般死,枭谷那个二传完全扛不住压力,已经开始焦躁了不是吗?
你又知道了些什么?
这么想着,孤爪研磨把身子坐正,来了兴趣。
“哔——”
两人同时敏感地看过去。
“呀,枭谷叫暂停了!”
“没办法,谁叫他们被音驹连得三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