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只小猫头鹰的木兔光太郎苦恼地“啊”了一声,大声嘀咕:

    “因为练习底线上网扣球后,大腿上湿哒哒的汗老是会滴到地板上,被教练骂了……”

    “而且,湿掉的护膝老是要换,太耽误练习扣球了!”

    “有时候我很羡慕不流汗的人,也会想,就不能不流汗嘛——但是,不流汗怎么证明我在成长呢!”

    说到这里,他煞有其事地握拳,注视远方。要不是怕撞着妈妈,他肯定要跳起来的!

    浑圆的眼睛随着话语闪着光彩,柳黄色的竖瞳让人想到焦黄色蝴蝶上的摄人心魄的眼睛伪装。

    这个叫“光太郎”的少年,他的坚持似是有扭曲空间的力量,纯粹而直接。

    之后两家人都选了几款产品,期间木兔一直往这边投以令人难以忽略的目光。

    见春树陷入沉思,小泽懮和小泽将晖都没有打扰他。

    小泽将晖拿着小孩子专用的黑色护膝,只有熟悉自己儿子的他嘴欠地吐槽了一句:

    “小树,你可不是易流汗体质。

    甚至说是要流汗都难得。

    别学那个小子苦练,然后穿速干裤啊。”

    一字一句,直戳人心。

    “将晖,你说什么呢!”小泽懮锤他一下。见自家儿子眼神死,又好笑地说:

    “春树可不是那么有意气之争的人……不过,后面也许会找一个理由,说服自己去试试速干裤对不对?”

    春树沉默了一会,再次开口的话语里,有些佩服:“如果有理由的话,就不用劝服自己去做了。”

    木兔光太郎热爱扣球,乐此不疲,所以他可以不去想是否有人跟在身后,练习是否有人陪伴,因为坚持不需要理由。

    所以,也就不用劝自己要“克服”些什么。

    在运动商店遇到同龄的排球人,这对热血少年木兔是一件开心的事情。

    更何况,看着白皙的脸上泛着浅粉的少年,木兔光太郎冥冥之中,能感到他的训练时间不小于自己。

    你为什么坚持到现在呢!

    嘿?

    你也想成为主攻手吧~

    盯着身上有很多攻手一次次起跳才会有的擦伤与淤青的同龄人,这种注视是一种享受,也是一种观摩。

    深蓝色头发的小少年面容娇好,那双沉静的浅褐色眸子干净而有光。

    若非少年看起来完全没发现他的视线,木兔就冲上前去问他的答案了。

    *

    今早是一个晴天,睡在灰色矮墙上的白色大猫用爪子撵了撵粗糙的灰色墙皮。

    流光溢彩的蓝天,青白色的流云为老猫的小憩渡上一层虚幻。

    但是,是深秋里一个难得的晴天呢——不错不错!

    老猫咂了咂嘴,乖乖等待着那个人的到来。

    深蓝色头发的少年,总喜欢看着它笑。

    这种和煦的笑容干净美好,纵使对于愚蠢而不善于观察的人类来说很——不明显,但作为一只极富灵性的猫猫,它可是一个笑容都没有错过过哦!

    它自豪之余,便是觉得,这个少年总有一天会把自己接回家,然后成为自己的“铲屎官”。

    所以它从幼年等到了现在,为此拒绝了许多人的收留。

    要说印象深刻的,就是一个木绿色头发的少年,脸上的雀斑一开始让老猫就十分想抓。

    至于他旁边那个蛋黄色头发的臭小子,呵,还不知道脸上的伤好了没有呢!

    这就是一脸不屑地嫌他胖的下场——

    不过,现在它是在等两个人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看着稳步跑到自己眼中的黑发少年影山飞雄,老猫忍不住在口腔内做了一套舌头活动。

    从它敏锐的洞察力,可以清晰得看清楚这个少年的眼里,也有和它这只可爱猫猫一样的疑惑。

    ——“那个人怎么没有来呢?”

    哈!愚蠢的人类!

    他可是一定会来的!我可以等,你可是只能一直向前跑了!

    “咪——”

    次数多了,影山飞雄已经很习惯被这只猫咪吼。吼得真大声。

    但今时不同往日,当他跑过它时,影山飞雄见它居然小声地啐了他一口。

    真的就是,

    “啐”,了,一,口。

    这只猫在干什么?

    卡到痰了?

    ……唔,猫也能卡到痰么?

    根本没发现自己被鄙视了,影山飞雄烦躁地看了一眼腕表,更加确定之前那个比钟表还准时的高中生——

    今天迟到了!!

    当然是迟到了啊——毕竟根据影山飞雄这段时间的观察,这个体力格外充沛的“前辈”根本不存在变道和放弃的可能!

    简直比机器人还要有毅力,还要准时!

    可恶,这么一想,还真想知道他打不打排球了!

    重重地踩两下地板,影山眼神坚毅地继续向前跑。

    ——你不来的话,我就先跑完了!

    ——如果你不来的话,我也就不会在乎你用时多少了!

    其实,影山飞雄对别人打不打排球这种事情从来都不关心的。

    到不必说,如果有人向他分享“自己因为排球交到了好朋友”,又或者是“想放弃打排球了”,他只会感到困惑。

    为什么要和他说这些?排球不是很有趣吗?为什么会想放弃?

    然后随着冷峻的表情,这些问题最终都会湮于唇齿。

    但真正落入影山的世界的东西,他却又完全不会忽视一分。

    趴在矮墙上的猫咪,直长道的距离有多少米,金田一能够冲上的球距——

    以及名为及川彻的恶劣前辈向他抛出的问题……

    哪怕岩泉前辈喊他不要在乎及川前辈所说的话,但话说出来就是要他听的,怎么可能不在乎!

    “喵!”

    胡思乱想的影山听到声音,下意识回头。

    但见青光蔓延的油柏路上,拥有潋滟凤眸的蓝发少年,穿着一身黑色运动服跑进阳光里。

    直长道简单而略有坡度,让人一眼望不尽尽头,又一眼看得尽波折。

    这也是影山第一次如此确切地看清少年的眉目,哪怕圆晕光圈染得看不太清了。

    ——只有那双澄澈如水的眼睛。凌厉冷清。

    “……原来是酱油醋色的啊。”

    影山低声感叹。

    看着少年踩着的赫然新换的崭新红色排球鞋,影山飞雄心跳加快跳动。

    哈,自己果然没看走眼!这个家伙果然打排球!

    他——

    果然按照自己的能力追上来了。

    *

    因为决定换上运动服,以便提速,进而增加流汗量,春树出门得比平常都要晚。

    天气很好,十分晴朗,恰如他在梦中遇到的人。

    只不过他的样貌以及声音,以及随着记忆退散的差不多了。

    不过……一定是个好梦。

    想到这里,春树眨了眨眼睛。

    一路跑到直长道,春树也是在这个时候才想起来,也许之前的那个热血高中生快要跑完了。

    看了眼时间,春树果断开始极速冲刺。

    汗水流过脸颊的感受是很切实的,他能感到周围的一切变得焕丽,声音、气息都会变得格外珍贵。

    快一点,再快一点……

    “喵!”嗲嗲的猫叫突然想起。

    就像是在等待他一样。

    这个发现让春树颤了颤眼羽,盈盈的眸子往下去。

    白色的猫咪舔了舔爪子,尾巴高贵地往前勾了勾。

    春树像是听懂了它在叫什么,顺着尾巴指着的方向看去。

    白蓝色运动服的少年偏头望过来,面容俊朗,精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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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鹅蛋脸和俊逸眉目,那双深蓝的眸子存着静谧。

    他的唇瓣微张,似有话要说。

    影山飞雄。

    影山飞雄没有停止脚步,或者说两人都没有放弃大步迈前,只是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并排,一起跑。

    影山飞雄克制自己的眼神,不要往小泽春树那里看过去。

    他心想:这人,原来比自己高一些……

    “咳咳,那个,”鬼使神差地,自觉要给学长留个好印象,他开口了:

    “学长好,我是影山飞雄,来自北川第一中学。”

    影山表情认真地说着,余光观察着少年。

    过长的深蓝色头发,一定会挡着视线的吧。

    ……是TRY牌的运动服?他见及川学长穿过。

    当看到少年脚上踩的运动鞋时,影山忍不住继续说:

    “学长,这款排球鞋我怎么没见过?是新出的款吗?”

    学长。再结合影山飞雄自曝的北川第一的学校,小泽春树懂了:

    哦,原来影山不是高中生啊。

    影山飞雄是国一的,而且应该还认识他。

    “……停产了。”春树回。

    “这样啊。”

    “……”

    “……”

    见身边的学弟抿着嘴半天不说话,貌似对方正在认真地观察脚下的地板,春树于是也就没有再开口。

    而认真研究地板的影山:……可恶!这个学长怎么不作自我介绍?

    他是哪个学校的?

    打什么位置?

    球鞋既然已经停产了,他是怎么买到的……

    难道高中生对学弟可以不做自我介绍吗?看着和自己差不多的年纪,气势倒挺突出……

    “那个。”春树道。

    影山偏头,凛冽的目光恶狠狠地看过去。

    真有气势的学弟。春树感叹。

    眉目冷然地回看过去,精致的薄唇轻言出祝贺:

    “北川第一今年的比赛成绩很好,还请继续加油。”

    击败了他们雪之丘后,北川第一乘胜追击,延续之前歼灭他们的硬式防守,第一次打进全国了。

    若不是对面的北川第一球员们一直躲着他,他又不会主动去攀谈,或许会当面祝贺了也说不定。

    成绩很好?影山一愣。

    今年的北川第一的成绩,相较起前几年夺得初中最佳二传手的及川前辈所带的情况,可以说是十分一般。

    哪怕影山名声大噪,无人不知宫城县将出一个“二传天才”,但实则北川第一内部状况十分焦灼。

    面对整个队伍突如其来的,不知缘由的“松散”,影山除了更加焦躁,完全没有什么办法。

    有时候他自己都会觉得,如今的北川第一像是用柴火堆起来的城堡,而内里没有坚实的混凝土的房子,无论外表打扮得再如何艺术,根本一无是处。

    但这栋名为队伍的房子,这个“混凝土”到底是什么呢?

    为了获胜,影山不得不作出引领球队的出色二传手的判断——也许是卓越的实力吧。

    所以,学长怎么会觉得,北川第一很优秀呢?是了,影山完全不觉得,如今连打进四强都勉强的北川第一,有任何值得别人注目的地方。

    难道,这个家伙是在嘲笑他带领不了北川第一——??!

    “球场上的王者”……学长也是这么看他的吗?

    干涸的喉咙发不出更进一步的话语,影山节节败退,只得站在真相的外围,兀自维持着镇定。

    半晌,一句有些大声的话脱口而出。

    “让人意外,学长还关注初中界吗?”显得干巴巴的。

    学长,关于我的消息,你都听到了些什么呢?

    又看到了些什么——

    两人直勾勾地对视,步伐虽然没有松懈。

    气氛却一下子落至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