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树很熟悉自己爸爸的教练作风。
小泽将晖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才,未经雕琢的,自我蜕变的,亟待发掘的,已经生辉的。
或许这位同学只是替补而已,但让小泽将晖把资料特地寄回来的理由,想必正是少年眼底的清醒与自信。
如果说小巨人有特指的话——
经过两年的成长后,这位自带狂气的少年也许已经算一个了?
想到这里,春树突然有些期待。
[春树打算去哪个学校呢,有想法了吗?]
[会不会去棒球名校呢?青道?]日向见春树回得有些慢,开始发散思维。
[棒球部的很多人应该都还会继续打棒球吧。]
[别人我还不是很熟,但秋宫今天放学时说,如果有机会的话,他希望追随春树的步伐,继续打棒球……]
春树的消息,到这里就回的很快:[我高中应该不会打棒球了。]
另一边,看到这里的日向为之一愣。
为什么呢?
他下意识想直接询问,但脑中不由浮现小泽春树有时候脸上浅浅的怀念。
似乎答案已经很简单了。
日向回了一句近乎直觉地,又过分准确地话:
[不好意思,是因为春树家里面的缘故么?]
春树被这句像是他自己发自内心的问句触得指尖一抖。
春树后知后觉,日向大多数时候对他的询问,都像是一种出自直觉的亲近。
对方似乎十分想听到他内心的答案,更加了解他。
就像此刻,他能够想到日向那双温暖而坚定的褐橙色眼睛。像是日向就在他的面前,一脸认真的询问。
届而,春树抿唇,认命一般地回到:
[是的。我爸爸今年年末就会回国,他会安排我进他老友的学校,这是我和他上雪之丘时做好的约定。
在那所学校,我不会再打棒球了。]
他早就做好了打算。
短时间内向两个好朋友倾诉,对于春树来说,莫名升起的奇妙的感觉还是刻入了大脑。
这种感觉就像是自己十分喜欢的冰淇淋握在自己手中,却马上要化了一样,让人站在原地,有些手足发烫。
谁想日向这次回得还是如此的快:
[这样啊!虽然有些可惜,但春树一定有自己的想法吧?]
[是要去干春树更喜欢的事情了吗!]
小泽春树褐色的瞳孔一缩。
更喜欢的事情……
[猫咪点头]
[那样的话,秋宫就不能追随部长大人了哈哈哈……]
[也不一定,秋宫估计会继续持续关注春树的运动事业,谁叫春树那么厉害!!]
[当然啦,我和小夏也会一直支持春树的!不过还是先不要让小夏知道这个消息了,不然她会睡不着觉的吧。]
[我也不会松懈的!总有一天,我会集齐排球部的人,然后上场打比赛!]
[我要成为小巨人!]
不仅快,而且短而急促,像是噼里啪啦的冰块一样,敲得春树完全无法移开目光。
一串的感叹号……还真是符合翔阳的风格。
像是夏日爽口的冰块,春树对于这种冰凉的脆甜的东西很喜欢。
没有直接再问,没有简单回应,日向翔阳的关心带着青涩的橘子香味,简单却足以褪却一切波折。
小泽春树修剪干净的修长右手快速地碰上平板的边沿。
他似是有些急切地想回复朋友的消息,偏头拔掉插头的动作都显得仓促。
烫到一半的雪之丘校服颜色纯净,整件衣服连着袖口被春树快速地卷起来——搭在柜台上。
[我也不会松懈的。!]
难得出错的符号,一如他触动的神情。
深蓝色的发色搭上羽睫,如果日向在场的话,就能看到春树切实软下的神色了。
那黄昏一般的眼睛,深蓝色的睫毛下敛,点染出一如当初初遇时的雾色。
而小泽春树那一身冷气,也被橘涩所亲吻,祛散。
[谢谢你,翔阳。]
与此同时,小泽春树在心底轻声向他说道。
——谢谢。
[谢什么啦,如果春树是想感谢我和小夏的支持的话]
字打到这里,日向翔阳得意地笑了起来——
[就帮我托球吧!]
[日向同学,我可以加入你的排球部吗?]
这两条消息几乎是同时发了出来。
日向翔阳呆住:“……”
日向翔阳缓缓瞪大了眼睛。
?!!
[虽然我现在可以说是没什么基本功,接下来一段时间,能和翔阳一起打球的时间也局限。但排球,还是要和朋友一起打的。]
[和翔阳打球,是件让期待的事情。]
如果春树不打算停留,那么日向翔阳便是第一个把他的手紧紧握住的人了。
而能让日向翔阳认为重要的,已经不仅仅只是陪伴,更是陪伴的那个人。
日向翔阳:“?!!”
呜啊啊啊——
一记直球——射中了翔阳小天使!
“彭!!”
日向家,日向夏被楼上不知什么重物的声音砸得惊醒了过来。
这声音!
从被子里探出头来的小夏吐魂:她可谓是格外熟悉了!
自从自家哥哥爱上排球之后,隔三差五地日向夏就会听到名为“日向翔阳”的少年从各个地方自由落体,摔在地上的声音——
以至于学校各项运动都突出的优异的日向夏百思不得其解,她一度怀疑:
是不是不是自家哥哥打排球,而是排球打自家哥哥?不然怎么天天都弄的人不得安宁?
“哎哟——”
被妈妈温柔地拆下发卡的小姑娘“刷”地一声掀开被子,皱着脸从榻榻米上跳起来,然后和她哥哥一样像个小炮弹地冲了出去。
“噔噔噔!”
“刷——”门开了。
“哥哥!你太吵了——”哪怕是声线尖锐的年纪,日向夏依旧保持着不会吵到父母的声音,她埋怨道。
“小夏啊啊啊!我,我……”
小夏疑惑地看过去,只见有一张圆脸的橘发少年以一个完美的坐姿镶嵌在倒下的椅子里——
纤细的四肢兴奋得向内蜷缩,旋即有力地展开。
“春树决定加入排球部了!!”
日向兴奋地冲妹妹举起手机,亮晶晶的橘色眼睛泛着泪花,近乎闪花了她刚醒的睡眼。
“你敢相信吗?我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这可是我们排球部建立的第一步啊!春树居然会愿意和我一起打排球……呜呜呜!”
“那么以后,就有人帮我托球了!我终于不是一个人了——”
加,入,排球部,了。
“排球部……?”
小夏一愣。
两人就这么顶着两顶乱蓬蓬的橘发对视着。
幸福到甚至忘记站起来的日向本以为会收到小夏的同喜,谁料小夏“砰砰砰”几步走了进来,抓过手机呆呆地盯了一会。
半晌,日向夏诧异地叫了出来:
“也就是说——春树哥哥不打棒球了!”
“啊!糟糕……”
看着瞪圆了眼睛的妹妹,日向翔阳深知小夏对守住四强的屠夫的崇拜,后知后觉地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糟糕了!!”
完了!小夏不会睡不着了吧?!
*
[翔阳,明天见。]
另一边,对再次热闹起来的日向家一无所知的春树,在道完再见后,拉上了日式风格的门。
高挑的少年沿着走廊步伐衿然,一身冷气带着深秋的日式住宅变得更加清凉。
当走过拐角处时,春树步伐一停,只见少年似乎在思索些什么,泛着浅浅轻松的脸也褪去了波澜。
脸上看不出变化的俊逸少年退后半步,藏在浅蓝色衣服下的手拉开了拐角的橱柜门。
“刷——”
拿出一双样式崭新的白色红边排球鞋。
春树眨了眨眼睛,又从划分整齐的众多球鞋的侧面拿出了一个用尘封袋保护起来的杯子。
运动专用的水杯如今已经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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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单手握住了,春树手指蹭了蹭袋子的封口处,上面被人用娟秀的字体写着:
“八岁的小树用的杯子!”
紧接着,上面还有人用潦草的笔触画了一个丑兮兮的小树,黑色墨水有被抹开的痕迹,却像是为小树了披上一层华光。
——那人似乎很满意自己的杰作,在墨水没干的时候就用拇指把它蹭花了。
春树知道,小泽将晖的确很自豪,他当时还说,只有他才能把“春树站桩,被捏着脑袋量身高”的木头样子画得如此传神。
想到那人快活的笑脸,春树眨眨眼睛。
他还是想说——
“才没有是木头。”
少年轻声反驳。
又盯着橱柜上层的一叠小块布料看了一会,春树关上了橱柜。
一个在拜访日向家前要做的事情,瞬间在大脑成型。
打定主意,春树一般很快会陷入睡梦的,但如今躺在浅色的床上,他难得半睁着眼睛,清醒了一会。
他认真想了一会刚才整理的部员最近的状态。
棒球部的各位显然都从他和翔阳的那场练习赛中收获颇丰,无论是技术还是心态。
最近的棒球部,展现出了独当一面的帅气!
不过,春树当初一步步带领他们,培养后一代的部长,如今肯定不会辜负他的期待,能够出师了!
与其说是“守住四强的屠夫”。他还是更喜欢守住四强的雪之丘——这个称呼。
春树一直更期待着看到那一天。
*
春树很少做梦。
在迷迷蒙蒙的白雾中,他看到自己坐在运动商店的板凳上。
未长开的小脸泛着粉红,显然当着周围人的面抬起脚的动作让他感到很为难。
其实这种事情他现在也会感到为难,不过为了不让人发现自己的想法,习惯性的,他会保持面无表情的沉默。
春树忘记这一幕是发生在他几岁的时候了。
因为只见小泽懮蹲在他面前,一边止不住笑,一边替他把护膝套上纤细的腿。
熨帖的触感,像是有一双温柔的手,护住了春树的膝盖。
那一瞬间,小泽春树难以移开眼睛,他如有实感,也就切实确定——自己真得只是在做梦。
*
那时,反复练习网前起跳的春树有时会感觉膝盖发酸,这种情况虽然有生长期的原因,但以防万一,小泽将晖还是认为需要配备更合适的护膝。
就在红着脸,掩藏不住自己羞赧情绪的男孩轻轻后仰时,一双大手抵住他的脊背。
“小树,小心别摔下去了。”磁性的嗓音泛着笑意。
“难不成小树想自己穿吗?”小泽将晖无情嘲笑。
并没有想自己穿的春树:“……”
男孩抿唇,潋滟的褐色凤眸没有后日的沉稳。“不是。”
“哈哈哈!”宽厚的大掌传来颤动,留着胡茬的男人嘴上嘲笑,护着儿子的动作依旧稳健。
深蓝色头发的女主将站起来,不期对上后面被爸爸妈妈带着来的另一个男孩子的视线。
瞪着眼睛看着她们这边的男孩子,似乎比自家儿子要大几岁的样子。
他身高体量都意外地优异,柳黄色的眼睛咋咋呼呼地望过来。
他也坐在凳子上,显然对能够添装备感到很兴奋,脑袋像猫头鹰一样转来转去。
偏生这活跃的眼神在落到春树身上后,就不动了。
这种“好酷!居然看到比自己小几岁的同好了!”的潜台词赫然在目。
小泽瀀不由地笑了起来。
“啊,是很可爱的孩子呢。”
替他挑着款式的母亲留着一头婉约的长发,有些无奈地问:
“虽然知道光太郎很喜欢打排球啦,但光太郎又是为什么非要买速干裤呢?”
闻声,春树下意识地看过去。
速干裤?
嗯……哪怕他运动量在这段时间加大了,出汗量少的他也没有穿速干裤的必要啊。
那是一个留着一头帅气白色扫把头的男生,有意掺杂的黑色发丝更显个性,像是一副黑白的颜料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