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谷一片寂静,为了找到段惊秋,整个山谷几乎出动了多半的人手,这其中便包括段惊暄和江暖。
梅桦没有出去,这里还需要她的留守,因此像往常一样前往燕西的病房探查。
今天的房间格外安静,若是往常时分,霍辞便会出现在这里守着他,但现在空无一人,只有病床上有些苍白的人影。
让她有些不解的是燕西的脸色看起来有些奇怪,不像正常的病人在休养期间该有的样子,处于好奇她探究着上前,却在看清的下一秒脸色骤变。
梅桦没有轻举妄动,在确认床上之人是昏迷的之后,将手探向男人的脸侧,不多时便揭下了一张完整的面具,露出了燕西本来的样子。
她动身前往霍辞的房间,安静整洁,床榻没有人睡过的痕迹。
想到这里,梅桦微微叹了口气,看来惊秋带来的这位不是一般人啊,就是不清楚她知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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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安静的吃完饭后并没有去往其他地方。
段惊秋没有再问其他的,霍辞也没有说。只是这么相对安静的坐了一会,各自平复自己的心情,说实在的,说开了反而有些尴尬。
只是一想到情浓时刻下意识吐露的真心,便有些烦躁。
至少段惊秋是这么想的,饭还没有吃完的时候,掌柜进门对着霍辞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他听完眉头微皱点头应答,掌柜的就离开了。
“这是你的酒楼?”
段惊秋并不好奇他们背着自己说了什么,只是看到掌柜恭敬的程度心中便依然了然。
那么如今看来,不是侍卫,不是商人,那又会是什么?
她不问不是因为不好奇,反而觉得这样对于两个人都好,因为今天的交谈并不足以打消她的顾虑,至少现在对于她来说是这样的。
又可能是因为自己想太多了。
正思索间,霍辞却突然站了起来,看起来有些心虚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段惊秋看向他疯狂示意的眼神,下一瞬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有种不好的预感呢!
段惊秋察觉到身后貌似多了两个人,不等她迟疑,身后便传来怒吼声:“段!惊!秋!”
好啊好啊!她可算知道刚才掌柜和霍辞在说什么了!真有种!
竟然不告诉她!
段惊秋朝他投去一道埋怨的眼神,随后又扯上一抹标志性假笑缓缓扭过头。
“嗨哥哥,这么巧,你也来吃饭啊,哈哈。”
笑了两声,见来人始终皱眉看着她,就决定放弃抵抗。
好在段惊暄并没有很生气,看到人没事,也是松了口气,两个人早饭都没吃,一路奔波。
精准捕捉到情绪微变的段惊秋急忙起身,连忙招呼,“这边请!这边请!”
段惊暄:“······”
其实他也不是生气,很担心,在饭桌上有些无奈的说道:“你为什么不跟我说呢?我是你亲哥,你跟着霍辞一起来,都不叫我?我就那么小气?”
江暖在一旁补充,“没错,你就是有些小心眼。”
段惊暄无语凝噎,看到自家妹妹有些幸灾乐祸的眼神,再次开口,“他跟你说什么了?”
段惊秋:“什么?”
“我说爹留了什么东西?”
她双手环抱双臂,“你不是不在意?”
“谁说的?!”
见段惊秋暄反应这么大,她才将事情的经过说了完整,从如何杀掉林呈到神秘女子,再到郑寒照的邀约,其他的一概不说。让两个人以为从一开始就是霍辞跟着段惊秋一起偷跑出来。
江暖总算是对霍辞有了些改观,虽然自己比段惊秋大不了多少,却还是自带了一层爱妹滤镜。
说着还冲霍辞点了个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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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梅花谷走水路是最快的选择,但由于段惊暄一时心急,便带着江暖硬生生用轻功飞了过来,一路上见了遇到了不少叛军,但还是缩短了将近一半的时间。
对此,段惊秋就只有羡慕嫉妒恨。
想当年,她是比段惊暄还要潇洒的一个传说,从来只走房顶,是云水瓦匠一个恐惧的存在。
霍辞朝她投去一个了然的目光,怪不得她带人也这么轻松。
因为没有船,只能骑马走官道,意外的是一行人在路过城门口的时候再次碰上了郑寒照。
大队人马正在此处守着,因为段惊秋的缘故,阮连山隐藏了踪迹,随时都有可能发动攻击,目前的不夜城百姓虽然人心惶惶,但也不需要再经历一次城破的存亡时刻了。
四个人租了两匹马奔驰在山路上,之所以是两匹马,不是因为钱不够,而是因为他们连马都是借来的。
郑寒照笑脸盈盈,询问道:“不知道玉扇娘娘可否有兴趣同我做个交易?”
段惊秋快要吐了,总感觉什么话到了她的嘴里都有些奇怪,只是当下她并没有多想,毕竟这唯一的马还是郑寒照提供的。
霍辞同段惊暄同一匹,虽然他十分不愿,但也没有办法,见此情形,冷笑一声:“娘娘没有,公子这里倒是有一个。”
“你!”
段惊暄话说不出口,差异的转过身,有了把他扔下去的想法,只是碍于自家小妹的面子还有出于维护的前提,只是瞪了他一眼,转头对上郑寒照。
因为此前跟他的交集都不太愉快,语气重了几分,颇有敷衍的意味:“公子也没有,您啊,还是另谋高就吧。”
说完不再看他,扭头生闷气。
段惊秋偷笑两声,还是耐心答复道:“抱歉了,我们有别的事情要做。”
说到这里,她抬头最后看了一眼重兵把守的不夜城,觉得就算再有新一轮的攻击,当是成不了什么气候,还是保住自己的小命要紧。
虽然她不懂战争谋略,也还是知道郑寒照此人的。
说罢,不等对方回答,潇洒的摆了摆手,双脚一紧,马儿当即飞奔离去。
这一路到现在,虽然一直都是在学着话本上的样子去做一个大侠,但经此一遭,好似又看开了一些,心里便也觉得,她是什么样,大侠就什么样。
······
宋轻霜出皇宫的时候,没有回头看一眼,尽管心里还是不舍,但她想或许自己在霍辞那里还是有分量的,只是没想到他竟然没有亲自过来。
队伍一行人从后门匆匆离去,只是少不了要绕一大圈了,霍辞安排的人手都是同燕西一样,一等一的高手。
但她还是有些不放心,队伍走走停停,都是在等前方的探子汇报消息,只是这一次的消息等的格外久。
宋轻霜一路都在想自己,想的烦了便想下车走走,不夜城四处环山,是远山城的余脉。
前半辈子太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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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到她还来不及去看这样好的山川,只是现在已经不是好的时节了,碗口大的树干上什么都不剩,也许只是触景生情的一番探查,却让周围的动静吸引了过去。
下意识想往队伍那边跑的。但宋轻霜又怕自己的动作会吸引到人,索性找了个低洼处静静的蹲在原地。
这里虽说是低洼地,但对于外边的道路来说已经算是半坡了。
心里没有什么动静,只有对于逃出皇宫的余悸,宋轻霜朝着那边看了一眼,侍卫并没有发现异常,大路上却突然驶来一匹奔驰的骏马,本以为只是普通的过路人,不想下一瞬间,这人就径直栽倒在自己的面前。
吓得她不自觉的屏住呼吸,怕被人发现。
本想偷偷倒退离开的,没想到眼前却落下一道熟悉的人影。
是她?
宋轻霜处于好奇,蹲在原地静看,在她的猜测里,霍辞应当是与这名女子一起的,目前看来,就只有她一个人。
那又是在说什么?
距离太过遥远,听不太清两个人的对话,只是正在思索的下一瞬间,段惊秋的扇子就从手中飞出,鲜血喷涌而出,宋轻霜急忙闭上眼睛,身子也不自觉的颤抖。
心里却极度的恐慌,下一秒就再也忍不住的转身朝着回来的方向跑去,不知道跑了多久,只是离身后的动静越来越远,而身上象征地位的华贵衣裙现在却格外碍眼,不过好在。
她并没有跟过来,想到这里又有些不自觉的叹了口气。
这样的江湖女子真厉害啊!也怪不得霍辞喜欢,自己现在不过是一个阴沟里求生的苦命人,这样的亮光生来就应该是别人的吗?
想到这里宋轻霜眼眸暗了暗,逐渐被阴郁吞噬。
······
段惊秋的一番做法并没有打消霍辞的顾虑,一路上还是止不住的想,上次她也是这么说的。
但结果呢?还不是偷偷去了。
想到这里还是忍不住的频频往前看去,少女的背影挺拔,一举一动都在暗示她的将来,绝不可能是困在府内的笼中鸟。
霍辞暗了神色,没有说话。
骑马并不比水路快,几人在附近的城镇稍作歇脚,终于在天黑时赶了回去。
近日外界并不安稳,梅花谷两侧的入口都布置了不少的机关,只要有人踏入梅桦就会收到消息。
好在这一次,她只等到了回来吃饭的几人。
虽然段惊暄没有提前通知,但她还是做了几个人的饭菜,今日高兴,又开了一整瓶的梅花酒,想着庆祝一下。
热菜期间,其他人都在厨房忙活,只有段惊秋和霍辞搬来桌椅,静静的等在这里。
两个人都在思索,但还是霍辞先一步开口。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段惊秋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根狗尾巴草,现下正叼在嘴里,闻言只是摇了摇头。
打算吗?她从来不做打算,想一出是一出。
自己的回避并没有将霍辞拒之门外,随后便听他说道:“跟我…回南晋吧。”
他的声音小了一些:“府上的一切都归你,只要你想,随时都可以来。”
霍辞并没有强制要求她,尽管已经做好了段惊秋拒绝的打算,但看到她的犹豫,还是有些担心道:“不来…也可以,只是不要再去帮郑寒照了,他这个人,我有些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