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日的火锅盛宴成功将大部分吃不了辣的人吃到了茅厕,这其中就包括霍辞。
无奈之下,段惊秋不得不冒着白茫茫的大雪出门给人寻药,怕她有危险,燕西自发奋勇一同前去。
一路上,两个人都被风雪吹得瑟瑟发抖,燕西因此没有机会同段惊秋和盘托出。
实际上,他是个有职业操守的守卫,但这和他有强烈的道德观不冲突。
霍辞不是完人,也会做错事,在这场同公主没有硝烟的较量中,其实段惊秋已经默默在他们这些护卫的心中败得体无完肤。
只是这一切,可以说三个当事人毫不知情。
鉴于段惊秋几次豁出性命相救的高尚品德,她值得所有人的尊敬,其实真要燕西来说的话,感觉有点隐形的给公主宣誓主权。
怎么和她说好像都有些不太好。
一旁的段惊秋看出了燕西存有心事,但也好出声询问。
幸运的是医馆不远,段惊秋冒着变成雪人的风险来给他们包药,她自己都要感动的流泪了,只希望到时候霍辞能多给自己报销一点。
好在医馆的大夫今日没有被风雪困在家里。
多么高尚的职业操守啊!
听闻是吃辣引起的腹痛,不过片刻时间大夫就写好了药方递给段惊秋。
二人又来到前台,等候小童抓药,在此期间,燕西一直愁眉不展。
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段惊秋慢悠悠的靠近,在背后猛地拍了一下燕西的后背。
“嗨!”
燕西被吓了一大跳,一看是段惊秋又有些无措的看着她。
“怎么了这是?”
段惊秋出言询问,好歹是目前的同事也算半个朋友,她对燕西的印象不算差。
就是不怎么爱说话。
事实证明,燕西的腼腆程度有些惊悚了,一番想要开口又戛然而止的样子看起来有些好笑。
眼见着脸都憋红了,段惊秋有些着急,“到底怎么了?你说吧。”
她又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故作深沉的掩面道:“我不会告诉别人的,放心!”
燕西见此情形,也不好再隐瞒。
左右是想到了办法:“我有一个朋友。”
段惊秋点头,却迟迟没有下文。
“说呀。”她等的有些着急。
燕西整理好措辞继续说道:“就是我这个朋友之前被一位女子相救,然后就想报答她,就是在这期间,又有另一名女子几番相救,这位女子挺喜欢我朋友的好像。”
“然后呢?”
燕西再次沉默。
“说完了?”
燕西默默的点了点头。
段惊秋简直要吐出一口老血,试探的问道:“那你···不是你朋友比较喜欢哪一位女子?报恩和喜欢的感情是不一样的!”
她努力开导,这可把燕西给难坏了,药早就包好了就是迟迟没有给他们,小童和老者都不自觉屏住呼吸等待下文。
印象里,霍辞貌似很少提到公主,嘴上说是喜欢但更多的是敬而远之,对待神女那样的感觉。
公主常年在皇宫里,其实就他个人感觉,公主只把主上当作朋友。
但段惊秋就不一样了,好像是比较不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
小童忍不住插嘴,几人的视线转移到小童身上,后者急忙低下头降低存在感。
小插曲告一段落。
不一样在哪里?燕西举例:“好像和她在一起我朋友会更开心,实际上他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也比前一个女子多。”
听到这番话,段惊秋恍然大悟,“懂了,这是典型的既要有要,渣男啊!”
“什么是渣男?”
段惊秋一时也解释不清楚,“就是同时喜欢两个的那种。”
这么解释又很牵强,但是更多的细节就问不出来了,毕竟在这个时代三妻四妾也正常。
但听在燕西的耳朵里就是段惊秋绝对不会容纳下公主的。
三妻四妾也很容易被人唾弃,他觉得主上应该不是这样的人。
“那两位姑娘大概是什么性格呢?”
仙风道骨的大夫捋着胡子,缓缓走上前,“实不相瞒,老夫也很擅长情感解惑。”
其实这是他瞎说的,就是来凑个热闹。
这也勾起了段惊秋的好奇心,着急询问:“对啊,你快说说。”
燕西尝试着描述,“第一个姑娘比较温文尔雅,第二个姑娘是比较活泼洒脱的性子。”
说到这里,他干脆将公主已经嫁人的事情给交代了出去。
一旁的大夫貌似听明白了,捋着胡子添油加醋道:“这怕是爱而不得,菀菀类卿啊!”
这倒是和段惊秋想到一起了,燕西连连摇头矢口否认,“不是不是,他们长得不一样,很不一样。”
大夫继续捋胡子,“老夫曾得一话本、不,是古籍,上曰,明月照千里,心头一点朱。”
白月光和朱砂痣。
段惊秋连连拍手叫好,想不到啊!小小远山城竟然连出两位她的知音。
燕西一看事情发酵,也慌了神,“你们想的太多了,不是这样的。”
“那是怎么样?你既以说白月光姑娘嫁了人,朱砂姑娘同你朋友关系又不一般,这不应该看你朋友怎么想的吗?”
燕西点头。
是啊,他好像从来没有问过主上怎么想,只是一味的猜测。
事实上,这些都没有什么意义,但他又听她继续说道:“身体上是没有机会二想了,但精神上却迟迟做不出选择,我觉得啊,这位朱砂痣姑娘才最是可怜。”
大夫瞪大眼,连连夸赞。
“不想姑娘看起来年轻,竟然如此高深见解。”
段惊秋摆手,“彼此彼此啊!”
就在这一片祥和的夸赞声中,燕西逃离了此地,走的急迫,连伞都没有拿。
段惊秋见他跑了,更加肯定了无中生友的想法,拿过药后便匆匆告别。
她到客栈的时候并没有看见燕西本人,反而跟黑着脸出来的霍辞撞了个正着。
“哎?你见燕西没有?”
霍辞沉默不语,转身又回了房间。
刚才燕西匆忙回来,早就已经跟他交代了所有的事情,生气之余还被问出来一个难以回答的问题。
“您究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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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公主还是李姑娘?如果有选择,还是早日跟另一个断开的好。”
这番大逆不道的话他不敢想是从燕西嘴里说出来的。
但更多的是直击心灵的疑问。
他究竟在做什么?
感觉更像是让自己当下就做出抉择,他不能对不起公主的救命之恩,但事实上可能一切都是在一厢情愿。
自己做的已经够多了,要说喜欢?他根本想不明白,什么是喜欢。
先前或许觉得是尊敬,对于公主的那种敬仰。
但现看来好像又不是这样的。
他说不上来,父母早丧,寒窗十几年,他没有体会过旁人的温暖。
只是一味的考取功名,扬名立万。
但真到了那一天,其实也就是这样,没什么意思。
从前话本上讲述的他也看过一些,或许喜爱就是想对别人好,所以盲目将对公主的尊敬定性为喜欢吗?
霍辞忍不住摇了摇头,算了,不如先冷静一下。
所以在见到段惊秋的一瞬间,他就回了房间。
只是她孤零零的站在房门外不知道是什么感觉?会伤心吗?
想到这里,他又急忙打开房门,但外边早已没了那抹鹅黄身影,一时间懊恼涌上心头。
霍辞失魂落魄的回去了。
段惊秋其实没怎么想,就是很正常的事,他就喜欢莫名其妙的黑脸。
她都已经习惯了,只是将药送到后厨就回了自己房间。
······
他们被困在远山城的第四日,雪才堪堪停下。
掌柜说的真准,还真就下三日。
街道上也逐渐多了行人,除此之外,还多了不少防卫士兵。
苍山覆雪,一片寂寥的氛围中弥漫着隐隐杀机。
苍鹰盘旋天际,高空之上尽数盘旋,沿着街道小巷最终落到了城主府的房间内。
香木软榻上躺着身着锦绣常服的阮连山,林呈站在窗前拿到了苍鹰脚上绑着的纸条,只是大致扫了一眼,就止不住的瞪大双眼。
他没有声张,小跑着递给还在软榻上的阮连山。
“炽焰楼那边查到了,男的是南晋国军机处大臣,名叫霍辞。另一个是江湖中人,名叫段惊秋。”
“江湖中人?”
阮连山微微睁开眼,眼中含有欣赏。
参军前几年也曾年轻气盛,闯荡过江湖,也曾慕名前往藏扇山庄与段老头切磋,却完全不是人家的对手。
但耐不住段老头为人和善,也算是交了这个朋友。
想到这里,他缓缓开口,声音里有着毋庸置疑的命令,“男的随便处理,这位江湖小友看看能不能请过来,我就欣赏这种人才,要是不识趣···”
林呈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抹狠戾。
“那计划呢?”
阮连山叹了口气,连带着嘴角的胡茬都微微颤抖,“还能过一个太平年不是吗?”
林呈了然,不由得松了口气,计划看来是延迟到过年后了。
阮连山心里也没有谱,能做好万全准备的前提下自然不能贸然行动,幸好只是误会一场,不然他还真的打算殊死一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