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身手。”
身后传来一阵掌声,段惊秋急忙转身持扇横于身前格挡。
在看清来人的瞬间,她的瞳孔一缩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场景,一个带着面具的黑衣人手持铁链。
松松垮垮的牵在自己手里,另一端绑着的就是她苦苦寻找的小春。
此刻的小春狼狈的坐在地上摇头痛哭,满身血迹迟迟不开口。
“放开她!都好说。”
段惊秋放软语气,手中悄悄蓄力。
“不愧是江湖中鼎鼎大名的玉扇娘娘,出手就杀了我这么多人。”
带面具的黑衣人一开口,就道出了段惊秋苦苦隐藏的身份,显然对方是有备而来。
“你也不用想着怎么杀我,我死了,你亲爱的小春也拿不到解药不是吗!”
面对他的威胁,她缓缓合上了手中的扇子。
“你想做什么?”
段惊秋冷冷开口。
“不用着急嘛,不过是一笔交易,你帮我拿一样东西,我就把解药给你,怎么样?”
黑衣人语气缓慢,“反正迟早都要回去的,顺手的事”
“我要藏扇山庄段庄主书房私藏的密信。”
段惊秋:“他的书房什么都没有。”
先不说老头一直以来都不跟外界来往,书房她更是没少去,几乎都成了自己的学习房,要是有密信她第一个就发现了。
听闻此言黑衣人笑了起来,嘲讽道:“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难道他都会告诉你吗?你不妨仔细想想,抄家前两日他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灭门前两日?她仔细的想了想,除了家里来过一个奇怪的客人。
等等!段惊秋猛然一惊,那一日她偷溜出去玩,段老头罕见的没有生气,晚上吃饭的时候更是说了一堆莫名奇妙的话。
什么他去世后,段惊秋唯一的亲人就是自己的哥哥了,要她没事多跟段惊暄书信来往,可那时段他就已经跟家里闹翻联系不上了。
还说他成亲的时候要自己帮忙看顾着点,还嘱咐她找夫家要找没有婆婆的,或者给单独出去住的可以少些麻烦。
当时段老头絮絮叨叨说了很多,段惊秋都只当他闲着没事,但现在仔细想想倒像是在交代后事。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鼻尖一酸,灭门那一晚,段老头要她出门买酒,段惊秋还絮絮叨叨的不想让他多喝,那时候段老头只是笑。
等回来的时候,官兵围住了整个山头,火光远远就能看见,照亮了大半个云水城。
她偷偷溜到后门隔着炽热看到了满身鲜血的段老头还有站在他面前身穿绯色官袍的郑寒照。
不知是谁突然大喊一声,暴露了她的位置。
面前是看似平静的江水,身后是喊声震天的官兵,就如那一日霍辞的处境一般。
只是她没有选择后者,也没有能为她托底的人,几乎是毫不犹豫的纵身一跳。
······
见段惊秋久久没有说话,黑衣人自然是明白了一切,嘹亮的笑声响彻整个院子。
“就这么说定了。”
她静静的看着眼前一切,没有了底气。
就在她离开后不久,院子中的小春淡然的挣脱链子面色平静的站了起来,原先还十分嚣张的面具黑衣人变得弯腰谄媚起来。
“大人,计划一切顺利!”
女人淡淡斜睨黑衣人一眼,扔给面具黑衣人一个瓷瓶,露出一副势在必得的微笑转身离去。
--
段惊秋到家门口的时候霍辞正在院中,他悠闲的躺在摇椅上,双手交叠枕于脑后,眼睛紧盯着外头往房间去的女子。
见对方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蹙眉询问:“你出门这么早干什么去了?”
段惊秋反映过来,拍了拍脑门,又恢复往日神色。
“喏。”
她将一件翠青色的短折扇扔在霍辞肚子上。
和平常的折扇一样,就是略微沉了一些,扇面也是简单大众的那一种。
霍辞自认为不是君子,也看不惯同僚文邹邹的那一套,好的扇子他见过太多,这样的的自然是看不上。
见摇椅上人嫌弃的神色,段惊秋也有些怀疑。
这扇子是她印象里段惊暄用的那款,他看不上她同老父亲过于锋芒外露的无扇面铁扇,自己转身研发了一款看起来毫无威胁的普通扇子。
段惊暄很聪明,融合太极发明了一套新的扇武,段惊秋好奇也见过一眼,忍不住夸赞,的确是个锻造天才。
比普通的铁扇轻巧的多,方便携带,除却没有防御力和攻击力差一点,没有其他缺点。
但不可否认的是,因为段惊暄很强,所以就算他拿的是木棍也能一击制胜。
她走上前从霍辞手中夺过扇子左看右看,就是这样啊,没什么毛病。
他好奇问道:“为什么学的不是你手里的那种?”
段惊秋淡淡瞥了他一眼,将背在身后包裹完好的扇子拿出递给他。
“你要是能单手开扇,我就教你这个!”
不是她想嘲讽,而是她明白自己就算解释再多,高估自己的人不会通过煞费苦心的解说就能改变过来。
见他自信的接过扇子。
沉重而又冰冷的铁器在自己手中泛着亮光。
比起其他武器,此扇着实沉重,单说拿在手里,双手开扇也不流利,霍辞吃力故而露出惊讶的神情抬头看向眼前看起来清瘦的少女。
她、是怎么做到的?
平时在她手里玩的跟花一样,没想到竟然这么困难。
霍辞当即选择放弃,将武器还了回去,拿起怀中那平平无奇的扇子。
此时距离中午吃饭尚且有些时间,出发准备的东西放在庙会第三日也不着急。
当然走私犯霍辞也没什么需要准备的,意思一下她也看不出来。
段惊秋抬头望天,成片白云缓缓遮挡了强烈的紫外线,难得太阳没那么毒的天气。
当即来了兴致,不管不顾的拉着霍辞教学。
后者本就好奇,学的也极为认真,从原理到招式展示,当然他也学不明白这么多。
最主要的是一招她的独家绝学,不需要内力就可以有杀伤力。
霍辞看的眼花缭乱,但段惊秋展示的每一招他都深刻记在心里,读书能读成功,习武想必不是什么难事。
事实证明,他错了,错的离谱。
不过简单两个时辰,霍辞就已经大汗淋漓,摊在躺椅上说什么也不肯起来。
段惊秋本来就没打算他能学个什么好赖,教的招式相对比较中和,扇武用得,短刃长剑也用得。
吓唬吓唬别人也差不多,遇到练家子还是得跑!
中午简单吃过饭,到了下午的时候依旧只坚持了两个时辰。
段惊秋索性放任他自行训练,独自回了房门。
此刻的霍辞悔的肠子都要清了,找什么借口不好,非要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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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武功,他堂堂朝廷命官,需要什么护卫请不来?非要自己在这受这罪?
与此同时,霍辞依旧没有放弃寻找秘法的机会,趁着下午杀一刀出门,再次前往他的房间寻找。
江湖传言,杀一刀的秘法不光能使人内力大增,还能延伸出一种特殊的能力,那就是龟息。
与传统的龟息功不同的是,他不仅对身体没有丝毫伤害,反而可以延长时间,只需要一种特殊的丹药定期投喂维持身体。
霍辞收敛神色,房间内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燕西已经找来了传闻中的丹药。
如果公主要走,他不得不采用死遁的方法,不然极容易挑起两国事端。
杀一刀的房间干净得连跟毛都见不到,霍辞无奈转身离开。
屋子里放了一张方方正正的饭桌,与房间整洁的布局一样凸显着他的为人。平时他们就在这里吃饭,但此时桌子面朝霍辞的位置却端正的坐了一道人影。
他神色平淡,一瞬不瞬的盯着霍辞,但在他视线中,来人衣角那鲜红的袈裟格外刺眼。
也衬得自己愈发下作。
霍辞讨厌这样的感觉,正是因为替人做了太多这样的事,他才愈发变得讨厌这般行径。
他一改往日忽悠段惊秋时的邻牙利齿,此刻只是沉默站在原地,眼中陇上一层阴鸷。
“我知道霍大人向来守信,我们不妨来谈一笔交易如何?”
霍辞眼中闪过一抹差异继而沉默。
杀一刀眼神慈悲流露出一股淡漠的忧伤:“我这秘法只有身怀内力的人才能修炼,霍大人恐怕是为了另一层功法而来的吧?”
“你要什么?”
霍辞不打算狡辩,反而开门见山道。
杀一刀笑了笑望向段惊秋的房间:“我要你事成之后带她回南晋,保证她可以衣食无忧,安然自在。”
霍辞一愣,没想到他的要求这么轻易,当即答应下来:“只要我活着,就可保她一世无忧。”
见对方点了点头,他便放下心来,杀一刀的要求确实有迹可循。
她是北凉的逃犯,云州城迟早也容不下她。
刚开始或许只是见段惊秋跟杀一刀关系密切,便打赌从她下手或许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但如今虽然已经赌赢了,但他的心里隐隐有些不好受。
她知道吗?自己已经不知不觉成了筹码,也不为人所容。
真可怜。
杀一刀告诉霍辞秘法只有一份,但不在他的身上,反而在段惊秋那里,只要让她留意路程中所见,领悟就是迟早的事。
霍辞不明白这些,也没有告诉段惊秋本人,或许她也不知道,依旧傻傻的被蒙在鼓里。
庙会第三日,各怀心思的二人依旧神色如常的上街采买路上所需的必要物品。
反观二人都在各自愁眉。
落在身后的段惊秋不知道怎么开口拐道云水的事。
走在最前面的霍辞则不知道该怎么巧妙地告诉她秘法就在她身上的事。
两个人各自沉闷的游走在街上,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开关那一日,街道上人潮鼎盛,但关口处却寥寥几人。
大家都知道,不久后就要打仗了,不说南晋人,就是云州城本地人都很少往那里去的。
此时的关口处却突兀的出现一队人马拉着货物。
为首者是易容之后的燕西,在提交了一些官府文书后,这队隐藏的南晋人便开启了一场漫长的北凉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