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城一把搂住叶小禾的腰,将她拽进怀里。
他的胳膊箍得太紧,她肋下被勒得发疼,抬手在他手臂上推了两下。
“你干什么?”
“武城,你又发什么疯?”
武城没理她,搂着她转过身,目光从街边商户和地上那几个混混身上扫过去。
“都给老子听清楚。”
刚才还缩在旁边议论的人,话音一齐断了。
黄毛躺在泥水里,连哼都不敢大声哼。
“叶小禾是我武城的女人,也是我罩的人。”
他箍在她腰上的手又紧了些,像是生怕她当众把这句话收回去。
“以后谁敢动她一根头发,谁敢再碰这间铺子,先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根骨头。”
他说着,朝鸭舌帽男人离开的方向扯了下嘴角。
这话落给街坊听,真正要接的人却在后面。
他要让躲在后面的人,把话原原本本传回去。
叶小禾拍了拍他的手臂。
“你先放开我。”
“没说完。”
武城仍旧搂着她,看向人群。
“回去告诉许建军,想谈生意,让他自己来。”
“再花钱找这些废物砸门,我就去鑫海找他谈。”
商户们互相看着,没人敢接话。
有人想走,脚刚抬起来,又怕被武城注意,只能贴着墙边一点点往后挪。
老马已经挤到人群外面,冲着几个站着发愣的商户喊:
“都杵着干什么?张老板腿上全是血,平时跟人称兄道弟,这会儿都瞎了?”
“赶紧送医院!”
人群这才动起来。
几个和张老板熟悉的商户跑过去,有人扶住他的胳膊,有人找板车,还有人脱下外套垫在他膝盖下面。
张老板疼得满头是汗,手却还抓着叶小禾的衣角。
“叶老板,我这一票货……还能不能做?”
“先去医院。”
叶小禾在他面前蹲下,把声音稳住。
“医药费算我的,误工也算我的。货的事,等你把伤处理好,我亲自过去谈。”
张老板吸了口气,手指还攥着她的衣角。
“可林记那边……”
“渠道还在。”
叶小禾按住他的肩膀。
“不会因为今天这点事断掉。”
张老板这才点头。
两名商户扶着他上了板车,沿着街口往医院赶。
陈小飞已经先被送走了。
人都走后,街上的商户没有散干净。
他们想问铺子还开不开,也想知道得罪了鑫海以后,自己还敢不敢继续跟着叶小禾做生意。
叶小禾没急着回答,转身进了铺子。
武城跟在她身后。
铺子里面比门口看起来还乱。
文件散了一地,纸上全是泥脚印。算盘被砸成两半,算珠滚到柜子底下,墙上的营业执照也被扯了下来。
叶小禾弯腰去捡文件,腰刚压下去,酸疼就冲了上来。
她撑住桌沿,缓了口气。
武城伸手按住她的肩膀。
“别动,我来。”
“我自己能捡。”
“能捡你扶桌子干什么?”
“这里是我的铺子。”
“铺子是你的,腰也是你的。”
武城蹲下去,捡起黏在泥脚印里的文件。
他没有像平时那样一把抓起来,而是捏住纸角,一点点把文件揭开。纸被踩破了一角,他把那张单独放到旁边。
叶小禾瞥了他一眼,没再弯腰。
她把还能用的文件整理到桌上,又拉开抽屉,取出客户明细。
“莉莉姐,账本少没少?”
何莉莉抱着那几本账册从里屋出来,走得比平时快,差点被门槛绊住。
“总账和商户明细都在。”
她朝里屋指了指。
“他们进门以后,先问账本在哪儿。我把这些抱进去藏好了,其他东西没来得及收。”
“那就好。”
叶小禾翻开总账,检查装订线,又把客户明细按月份重新叠好。
“这些东西比桌椅值钱。”
“桌子坏了可以再买,账没了,才是真麻烦。”
何莉莉抱着账本,没有马上走。
她的眼圈还红着。
“小禾,对不起。”
“你道什么歉?”
“我没拦住他们。”
何莉莉低下头,声音发闷。
“陈小飞出去拦,我连喊他回来都没敢喊大声。我只能躲在里屋,听着他们一下一下砸门。”
“我要是没躲起来,可能还能帮点忙。”
“你要是冲出去,现在躺医院的就是三个人。”
叶小禾把账本递给她。
“账册可以重新整理,人受伤了没有后悔药。”
何莉莉抱紧账本。
“可我心里还是过不去。”
“那就记住今天。”
武城把地上的半截算盘踢到墙边。
“以后再遇到这种事,先护住自己。别拿身体去挡棍子。”
门外几个商户探头进来,想问铺子还开不开。
武城抬眼扫过去。
那些人马上把脑袋缩了回去。
叶小禾转头瞪他。
“你别再吓他们了。”
“我吓谁了?”
武城指着门外。
“他们自己胆小,关我什么事?”
他靠在桌边,鞋尖挡住一颗滚过来的算珠。
“这种生意一年能赚几个钱?三天两头就有人找麻烦,不如关了。”
何莉莉抱着账本的手紧了一下。
叶小禾没有接这句话。
她捡起一张被踩脏的客户明细,用手掌慢慢抹平。
代账铺每个月有固定进账,可真正除去房租、人工和各种杂费,剩下的钱并不多。
这门生意她做熟了,商户也认她。可铺子摆在老街,谁想借禾盛的事敲打她,最先找的还是这里。
她不可能一辈子守着这间铺子。
“莉莉姐。”
叶小禾合上总账。
“等许建军这件事处理完,我想把代账铺停了。”
何莉莉怔了怔。
“停了?”
“嗯。”
“现在还有八家商户,张老板也没有正式退出。铺子修一修就能继续开,为什么要停?”
叶小禾把账本推到她面前,指着最近三个月的收支。
“房租、人工、跑税务和工商的费用都在这里。”
“看着是稳定进账,真正剩下的钱不多。”
“可这是一门熟生意。”
“所以我没有今天就关门。”
叶小禾抬起头。
“但禾盛以后会越来越忙,我不能白天跑公司,晚上回来守铺子。”
“而且有人想动禾盛,这间铺子就是最容易下手的地方。”
何莉莉低头看着账本。
她跟着叶小禾做了这么久,账上的数字早就熟到不用细看。
利润不算高,却是叶小禾一点点做起来的生意。
她低头翻了两页,指腹在账页边缘来回蹭,过了好一会儿才抬头。
“小禾,如果你不想做,能不能把铺子转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