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死掉的前男友好像又活了 > 9. 神像看着我恺撒的试探
    这里和太阳小镇的风格果真如出一辙,房屋外沿刷着一层惨白的灰,只是没有小镇上那种巨大的蘑菇顶。

    村子里很安静,没有人,也没有声音。不,是连虫鸣鸟鱼,甚至是风吹过空屋时应有的呜咽声都没有。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特殊的,就是有一层薄薄的黑灰覆盖了村庄的每一寸土地。无论是墙面、墙根还是屋檐,它们的身影无处不在。

    天色黄蒙蒙的,像是要刮一场巨大的沙尘暴。惨白的房屋发出一种刺眼的光,脚下黑色的灰又泛着一股油脂般的光泽。

    我一不小心踩到了一层厚厚的黑灰中,抬起脚,发现鞋底拉扯出几缕细长的黑丝,仿佛腐烂的蜘蛛网,有点恶心。好吧,可能并不仅仅只是“般的光泽”。

    咬牙后撤,结果脚上踩到了一个稍显柔软的脚背,后背撞上了一个坚实的胸膛。

    塞勒斯无奈:“埃兰大人?”

    我不好意思地向他道歉。

    他问:“大人发现什么了吗?”

    我蹲下身,撕下一小片布蒯起一点黑灰,发现这些油腻的黑灰中,居然还夹杂着无数细小的白色颗粒。

    只是它们太小了,比起那些黑灰数量又少,所以我没有一下子就发现。

    我扒出几颗白色颗粒,在指尖捻了捻,像烧碎后又细细研磨的人骨。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可怕的念头忽然无端地在我脑海中冒了出来。

    怎么会忽然想起这种恐怖的比喻?

    我下意识打了个寒颤,把这些灰弹掉。

    我起身,将指尖上的痕迹在衣服上蹭掉:“你们觉得这些灰是什么?和村子的异常有关系吗?”

    林恩和巴特都摇摇头:“不知道。”“以前从未见过这种灰尘。”

    塞勒斯沉吟片刻,也毫无头绪:“我不擅长这种探秘,一切听您的就好。”

    “洛克?”我不抱希望地看向最后一个人。

    他眼神紧盯着那片黑灰,不知道在想什么。见我叫他的名字,忽然抬起头,露出了一个神经质的笑。

    他神神叨叨地冲我摇了摇手指:“这不是灰,而是物质。它们在安睡着,等待一场流动的风。流动是物质的沉默转换,它们焕醒死亡,让生命重回到它的宿命中。”

    “……”我觉得洛克的精神状态越来越不对劲了,等这次回去,一定要请修道院里资质最高的牧师给他看看。

    这样想着,我微笑着冲他点了点头:“很有诗意的说法。”

    我冲众人挥了挥手:“好了各位,既然这里没有人,那我们干脆打开门,进到屋子里看看吧。”

    没想到屋子里面更奇怪,里面也是空荡荡的,桌椅床柜这些常见的摆设,屋子里竟然一个也没有。

    唯一特别的就是,每一间屋子里都摆着一个木头牌子,上面雕着神像。

    “这里简直就像是一个被遗弃的蜗牛壳!”林恩说道。

    我又推开了一扇门,里面的摆设和上一间别无二致,看着木牌上的神像,我不禁说道:“原来太阳小镇的镇长说这里很虔诚的事情是真的。”

    光看着这些用心雕刻的神像木牌,我就能感受到他们那真挚的信仰了。

    林恩收走了那个木牌:“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既然他们如此虔诚,我们就帮他们把供奉的神像带回修道院里吧。”

    他指着木牌后面的图案说,“你们看,这后边还画着圣徽呢。”

    “这里真奇怪,但是除了奇怪以外,又什么都没有。”洛克说,“不过这里的神像木牌雕得不错。”

    巴特也道:“我们几乎已经把整个村子走完了,什么东西也没找到。”

    “哎,就算我们知道这里有问题,但是什么东西也没有,也只能回去了。”

    “就是说呀……”

    塞勒斯见我一直没说话,便问:“埃兰大人,您在想什么?”

    “我……”我犹豫着抬起头,微微蹙起眉,打量四周。

    我总觉得,这里有些不对,但又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

    塞勒斯说:“这里是不太对劲,空荡荡的,我们都知道。”

    我摇了摇头。

    不,问题没有出现在这儿。

    还有一个奇怪的地方,好像被我忽视掉了。

    但是在哪儿呢?

    诡异的村庄,空无一人的房屋,惨白的墙壁,油腻的黑灰……一切都充满了违和感,尤其是林恩,以及他还在把玩着的那个木牌神像。

    我的眼神落在那个木牌上。牌上雕刻的神像面容温和慈悲,他微微扬眉,悲悯地望着我。

    我躲过他的目光,微微垂首。

    地上白色颗粒在黑色灰烬中微微闪烁,我骤然脸色煞白!

    “把它扔掉!”我冲过去,一把夺过林恩手里的木牌,狠狠地摔在地上。

    所有人被我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大跳,林恩更是目瞪口呆地望着我:“您这是做什么?那是神像!”

    “那真的是吗?!”我厉声质问道,“你们忘了《圣诫》中是怎么说的吗?”

    【祂荣光至圣、不可以人相相之、众生不可直视。】

    这是铁律!

    任何与神相关的塑像、绘画、雕刻都不可以刻画出五官,否则就是渎神!

    一个真诚地信奉神的小镇,怎么可能会犯下如此基本的错误?

    更令人胆战心惊的,是我。

    就连我自己直到刚才为止,都没有注意到这个致命的问题。我好像很平静地就接受了刻着五官的神像木牌,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是正常的,甚至赞同洛克的赞美。

    而且是什么时候,这些神像有了五官的?

    我惊恐地回忆着,却发现好像从我们推开第一扇门、进到第一间屋子里开始,见到的每一个神像都是有五官的。

    甚至那些五官还不一样,有的眉眼间开心大笑、有的嘴角生气下撇、有的眉头紧皱思索、有的怒目而视凶狠威严、有的闭目养神平静淡然……

    但是每一个神像的五官都是活生生的,仿佛有血有肉。记忆中那些神像忽然同时咧开了嘴大笑,齐声呼唤着我的名字:

    “埃兰!”“埃兰!”“埃兰!”……

    我惊惶地捂住脑袋,拼命想把那些画面从脑子里驱逐出去。

    不要再想了,把所有的记忆、图像全都忘掉!!!!

    可脑海里的木雕神像反而变得越来越清晰,我甚至能抬头看到他们额头上的细纹、眼球中的瞳孔、嘴唇上的绒毛……

    最后,我看到了那枚被我丢掉的木牌神像。

    他躺在油腻的黑灰里,被雕刻出来的眼球缓缓在眼眶中转了过来,他斜觑着我,似笑非笑地张开了嘴:

    “埃兰——”

    白昼毫无过渡地熄灭了,浓稠的黑暗吞噬了整个天空,最后一滴昏沉的光亮被彻底驱除了出去。

    空中刮起了流动的风。

    浓稠的灰被轻松吹了起来,漫天纷纷扬扬,如蝗虫蔽日,翅膀互相碰撞摩擦,发出细密啮合的声响。

    脖颈上挂的圣物项链骤然发烫发出白色的光,但那些光很快便被黑灰压灭了。

    层层叠叠的黑灰争先恐后地扑了过来,顺着我的鼻腔、眼睛、耳朵向里钻,就像是饥渴发疯的虫子,妄图钻进我的血肉里生根发芽。

    我感受到了剧烈的窒息与像是被活生生撕裂的剧痛。

    啊!!!!

    在我痛苦不堪,几乎要昏厥之际。一双手臂环住了我,塞勒斯将我的头用力按到他怀里。

    他坚实的怀抱隔绝了那些疯狂的黑灰,我听见那些灰撞到他的铠甲上,发出了卅、卅卅卅、卅、卅卅的摩擦声。

    我心有余悸地倚在他的怀里良久,外面的一切被隔绝了,我的世界似乎只剩下了他。

    直到那惊魂未定的感觉消退,我才有精力开始思考现在的一切。

    空荡荡的村庄、被雕刻五官的神像、恐怖的黑灰龙卷风……

    是邪神的诅咒吗?还是别的什么?

    我想抬起头和塞勒斯商量一下。忽然,我感到了奇怪。

    他抱住了我的头,紧紧锁在他的怀里,可是……我为什么听不到他的心跳声?

    “塞勒斯?”连续的波折让我宛若惊弓之鸟,我心惊肉跳地唤着他的名字,挣扎着想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

    但抱着我的手臂并没有松开,反而收得更紧了,我感觉到自己几乎要被他镶嵌进怀里。

    ————————

    我在那股几乎要被勒死的窒息中睁开眼睛。恺撒一只手按着我的后脑勺,另一只手环过我的腰间,将我整个人摁在他的胸膛上。

    我听着他胸膛里传来的心跳: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恺撒在用几乎和塞勒斯完全相同的姿势抱着我,而我觉得他的心跳,似乎与梦境中的那些摩擦声重叠了。

    我茫然抬起头,看见恺撒深不见底的黑色眼睛。

    他没有睡,正在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我。

    睡醒后,塞勒斯的面容在我的脑海中飞速消褪,但有那么一个恍惚的瞬间,他和恺撒的脸重叠到一起,我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现实的帐篷里,还是仍被困在那场永无止境的黑风中。

    恺撒缓慢地擦过我的眼角,因为常年握枪,他的指腹上带着粗糙的硬茧从我眼角压过去时,我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流了眼泪。

    我眨了眨眼,推开他的手:“现在是什么时候?”

    他说:“五点四十九。”他的语气很自然,就好像刚刚看了表一样。

    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我问他时间只是想打断他对我的触碰,并没有想好知道时间要做什么。

    他或许也是这样。说完时间之后,我们两个都安静了下来,谁也没再说话。

    帐篷里的炉火不知道何时已经烧完了,我只能听见我们彼此交错的呼吸声。

    一下、又一下。

    等等?!这不对!

    我忽然意识到,进了这里之后,所有的现代化产物,无论是手表还是指南针,都应该失灵才对。

    他是怎么那么准确地告诉我时间的?

    睡醒后,每次梦里经历过的一切事情,都会在我睁眼后的几个呼吸间迅速褪色,我不记得我究竟做了什么梦,但是此刻,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却从心底被唤醒了。

    我抿了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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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嘴唇,不动声色地试探:“你怎么知道现在几点的?是看了表吗?”

    没想到他毫不在乎地说道:“我不知道啊,你问我,我就随口蒙了一个。”

    “……”

    恺撒似乎觉得我的反应很有意思,眼睛里浮现出一点笑。他忽然直起上半身,凑了过来,低声说:“教授难道就没有想过,为什么手表会在这里失灵吗?”

    我不想和他讨论这些东西,只是侧过头敷衍道:“可能是神不喜欢这些东西吧,所以在他的寝室里,这些东西都会失灵。”

    恺撒鼻腔里闷出一声笑:“我倒是曾经去过弗莱德大学旁听过,那里的教授讲的课很有意思,大部分我都忘了,只有其中一个知识,我觉得很有意思,教授想听听吗?”

    我无所谓地点点头:“随便你。”

    于是恺撒继续说道:“那个老头说,在我们的脚底下有一种看不见的东西,叫做磁场。磁场虽然看不到摸不着,却会影响到我们的生活,在某些磁场很强的地方,会影响金属和电流,指南针和手表会失效。有些骗子喜欢用磁场假装神技忽悠人,比如在白纸上撒一些铁末,手指在下面操作,可以凭空吸出一些图案。”

    他讲的并不专业,甚至在很多地方出现了模糊和失误。但我的心里却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恺撒忽然抬眼,认真地看向我:“教授,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我下意识握紧了手,含糊地说道:“我不太清楚,我不是教这个的。”

    “那真是遗憾。”他叹了一口气,“毕竟教授可是我结交的第一个这么有文化的人呢。”

    他的表情看起来倒是很真诚,可是语气却很奇怪,就像是在逗弄一只被揪着脖子捏起来的短腿猫。

    我实在听不出来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只能把心里的震动压下去,试探道:“你不是雇佣兵吗?去大学里旁听做什么?”

    “大学里又不是只能有教授和学生,谁都进得去。”

    “除了磁场,你还听过什么?”

    “记不太清了,可能以后再碰到什么之后,又忽然想起来了吧。”

    “你的这些猜测和谁说过?”

    “只和教授你说过,其他人都不知道。毕竟我觉得只有教授这种文化人才能知道这个。”

    “哦,那我觉得可能不是。”

    “是吗?说起来我也很好奇,教授为什么一定要学习神秘学呢?我不想冒犯,但是我见到的骗子实在太多了,他们比我们更聪明,却喜欢利用我们的愚钝,把我们不知道的东西叫做神迹。”

    我冷下脸:“你在质疑什么?”

    “我只是随口一说,我当然相信教授你绝不会是骗子。”他摆摆手。

    他到底想要干什么?是在暗示我,他知道什么东西,还是单纯的想诈一诈我?

    我不知道。

    他避重就轻,我什么也没试探出来,只被他激起了一肚子火气。

    最后我烦躁地说:“既然你对学习那么感兴趣,不如出去以后绑几个教授回来,专门给你上课。”

    他听了竟然一脸欢喜地点了点头:“教授,还是你懂我。”

    我拉下脸,就听见他继续说道:“不过我觉得你讲的课就不错。”

    我简直被他气得七窍生烟,扭过头,决心在接下来不再和他说一句话。

    恰巧帐篷外面传来了一些声音,应当是坎特和恺撒带来的那最后两个下属出来了。

    “这外边还有点儿冷。”

    “白豹,你快点,别磨磨蹭蹭的。”

    “行了,知道了……”

    我从他们的交谈中可以听出来,他们应当是一前一后出了帐篷。可不知道为什么,从始至终我只听到了一个人的脚步声,而那脚步一轻一重,听起来就像是某种有规律的非人类。

    我没多想,只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们谈话的声音稍微大了些,我大概听明白了,他们要去干什么。

    只是对他们谈话间“撒尿”“比谁尿得远”“看看大小”这类粗鄙的词语,感到非常不适。

    虽然我知道他们肯定不会在我们附近尿,但还是下意识地离斗篷边缘远了一些。

    恺撒贴在我身后,忍不住问:“教授你要不要出去解决一下?我可以陪着你。”

    这话听起来倒是很贴心。

    只是我转过头,看见他眼睛从我脸上往下落,停在腰腹的位置,又往下扫了一眼。瞬间联想到他之前动不动就对我进行的一些肉.体骚/扰。

    我严重怀疑他这句话其实也充满了不怀好意的暗示。

    于是我十分严肃地拒绝了他:“不用了,你要是想的话,你可以自己去。”

    果不其然,他听了竟然面露遗憾,咂摸了一下嘴,然后懒洋洋地冲我展开双臂:“既然不想去,那就回来这儿继续睡一会吧。”

    他就是又在明目张胆地骚/扰我!

    可我现在又不能对他做什么,只能冷着脸侧过身,给了他一个拒绝交流的背影。

    他没再烦我,我松了一口气。

    趁着这个空当,我终于可以盘算一下整个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