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很快就来到了合宿的最后一天上午,黑尾铁朗宣布了今天上午放假,下午准备返程的消息。

    “终……终于结束了啊……”鹤川凛吐魂,合宿不应该是大家一起挥洒青春的汗水,是前辈温柔耐心的教导,是和大家一起早睡晚起吗?虽然确实有青春的汗水就是了。

    鹤川凛决定再也不相信少年漫里的那些场景了,那些都是骗小孩的。

    从今天开始他就是钮祜禄·凛了!

    “好了,既然能放假就去到处走走散散心。别跑太远了。”

    听完黑尾补充完的话,鹤川凛和山本猛虎紧绷了多日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鹤川凛的好动因子又开始控制他的大脑了,“山本山本,我们去后山玩吧?”

    山本猛虎原本也想着出去逛逛于是就同意了。原本鹤川想叫上孤爪研磨的,但是他本人一副敢强拉他出门,他就跟所有人爆了的表情。

    没有了秒表的倒计时,也没有了沉重的沙袋,纯粹的步行让鹤川感到一种久违的轻松。

    他心里盘算着这几天流过的汗水,觉得似乎也并不是完全无法忍受。

    他怎么会有这种想法?难道他已经被鸡公头前辈精神控制了吗?!这就是传说中的PUA吧PUA!

    鹤川凛就这样露着一脸怀疑人生的表情走,然后在半山腰处找了条小溪,随手找了两块石头坐下来。

    “山本,我居然觉得这几天给我的感觉特别好……”鹤川凛看着流动的溪水,组织了一下语言道

    “迷茫的前路一下被照亮了的感觉。知道自己缺了什么,也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

    山本猛虎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我也有这样的感觉。第一天我还以为黑尾前辈只是为了虐待我们……”

    “音驹啊,我应该已经彻底喜欢上这里了。”鹤川凛感叹。

    “怎么突然这么肉麻?”

    “……山本你这家伙有时候真没情趣,现在这副场景明显是你一句我一句聊着友情啊羁绊啊什么的,然后一起抱头痛哭才对。”

    “凛你这家伙有时候也蛮难懂的。不过你确实说得对!”

    山本起身“哟西,接下来回到学校也不能松懈了啊凛!fighting!”

    “哦哦!fighting!”

    两人就这样一路大呼小叫的回程。

    回程时,鹤川凛脑内的方向感再次发挥了相当有效指引作用。

    他认定左边那条杂草丛生的小路是捷径,刚迈出两步,就被早有预料的山本猛虎一把薅住了后领。

    与此同时,宿坊内。

    孤爪研磨正心无旁骛地坐在角落推进游戏进度,福永招平在一旁安静地翻阅着新买的蘑菇图鉴。

    夜久和海去了附近的温泉,而黑尾则独自留在房间里,脑海中不断复盘着这几天的训练数据,并在笔记本上做着总结。一片岁月静好。

    下午,管家田中爷爷开车准时抵达。

    全员上车后,车厢里比来时安静了许多。

    高强度的训练耗尽了所有人的电量,大半个车厢的人一落座就陷入了沉睡。

    鹤川凛坐在窗边,看着逐渐远去的海岸线,心里涌起一股微妙的充实感。

    他小声嘟囔了一句:“下次还想来。”

    靠在他旁边半梦半醒的孤爪研磨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句话,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嘟囔着回道:“下次你来,我就不来了。”话虽如此,他的嘴角却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

    抵达东京校门口时,众人互相道别。

    黑尾铁朗临别前告诉众人:“回去把身体好好拉伸,后天训练我要检查。谁偷懒谁加跑。”

    鹤川凛认真地点头:“我会做的。黑尾前辈你就放心吧。”

    黑尾铁朗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果然还是鹤川凛这个后辈最乖了,不像研磨天天用嫌弃的眼神看他。

    背着包走向车站时,鹤川在路口停下脚步。

    他掏出手机,在脑海里仔细比对了一下导航的箭头和周边的建筑,随后转过身,走向了完全正确的方向。

    黄金周结束,开学第一天。

    鹤川凛走进教室,看到孤爪研磨已经坐在位子上打游戏。

    他在心里祈祷着什么,走过去坐下。

    “作业写了吗?”鹤川凛带有一丝希望的问。

    “写了。”

    孤爪研磨抬头看向鹤川凛。 “你难道没写?”

    ……

    “研磨你这家伙为什么背叛我!我们难道不是一直一起行动的吗?我们难道不是伙伴吗?”

    鹤川凛率先出击,旨在占领道德制高点。

    “明明是你自己忘了,不过老师明天才检查课业。你自己加油吧。”

    鹤川凛被击沉了。

    午休时间,山本猛虎也拿着空白的作业本凑到了教室后排。

    鹤川凛和山本猛虎两个人面对着成堆的试卷,一时沉默。

    “山本,你觉得我说作业被狗叼走了老师会信我吗?”

    “会死的更惨吧……”

    黑尾和夜久此时恰好从走廊路过。黑尾靠在门框上,语气轻松:“需要我帮忙吗?我数学可是很拿得出手的。”

    山本猛虎的内心瞬间燃起了希望的火苗,然而黑尾紧接着补了一句:“开玩笑的,我才不会帮你补作业。”

    山本猛虎在心里把对队长的尊敬彻底清空了。他果然还是那个恶鬼前辈!

    最后还是海信行伸出了援手。

    他耐心地坐在旁边,一边在心里叹息这群后辈的惨状,一边给他们讲解解题思路。

    鹤川凛和山本猛虎满脸虔诚的朝着发光的海信行双手合十拜了一拜。

    补国文作业时,鹤川在“黄金周的回忆”这篇作文上奋笔疾书。

    他没有写那些俗套的风景,脑子里浮现的全是沙滩上阻力极大的细沙、树林间斑驳的光影,以及被黑尾的扣球狠狠砸在手臂上的沉重力道。

    他把这些感受毫无保留地写满了两页纸。

    孤爪研磨凑过来看了一眼,心里有些意外。“你写得挺好的。”

    鹤川的眼睛刚亮起来,孤爪研磨就移开了视线,补充道:“但是字太丑了,老师大概率看不懂你在写什么。”

    “怎么这样?!不管了,就这样交上去吧。我相信老师会网开一面的。”

    孤爪研磨想了想眼前这个家伙平时上课不是睡就是睡,认为老师应该很难网开一面。

    “准备好被处罚吧……”

    “研磨!能不能盼我点好!”

    放学后,排球部全员在体育馆集合。

    大家都一脸严肃的围坐在一起。

    黑尾铁朗站在中间,收起了所有的玩笑心思,郑重宣布了下一阶段的目标:IH预选赛。

    “准备好在比赛场上大闹一场了吗?让我们告诉他们,重新启程的音驹有多么可怕!”

    “哦!”*6

    因为之前三年级的学长都退部了。现在整个音驹排球部只剩他们七个人,所以要重新分配队服。

    黑尾铁朗推出一车衣服开始喊号。

    “一号黑尾铁朗、二号海信行、三号夜久卫辅、四号山本猛虎、五号孤爪研磨、六号福永招平、七号鹤川凛。”

    在众人穿上自己背号服后互相搀扶着围成一圈。齐声道:

    “我们是潜伏在暗处的猎手。我们是咬住猎物咽喉就不松口的猛兽。”

    “让猎物在不知不觉中落入我们的利爪之间。”众人抬起头。

    “让他们拼尽全力挣扎,然后——”

    “将猎物玩弄殆尽吧。”

    “小黑,你们真的不觉得有点尴尬吗?”

    “这你别管,就说帅不帅吧。”

    “……”孤爪研磨选择不予评价。

    日常训练结束后,孤爪研磨和鹤川凛并肩走在前往车站的路上,今天是他负责送鹤川凛回去。

    由于鹤川凛的导航能力有了质的飞跃,他们这次居然没有再走任何冤枉路。两人随口聊着即将到来的IH预选赛可能会遇到的对手。

    鹤川凛仰起头思考“井闼山和枭谷啊,感觉都是很强大的对手呢。”

    孤爪研磨盯着地上的影子,忽然开口:“你的眼睛,到了正式比赛会很有用。”

    鹤川凛转头看向他。

    孤爪研磨继续说道:“但其他学校的教练也会研究你。只要被盯上,他们一定会想尽办法用各种战术干扰你的判断,让你的眼睛失效。”

    鹤川凛沉默了片刻。他在脑海中回放着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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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天在沙滩上无数次摔倒又爬起的画面,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那我就用身体去接。如果我的眼睛不能起到作用的话,我就会用我的脑,我的手,我的腿,我的一切。”

    孤爪研磨偏过头看他。

    鹤川的眼神和平时不太一样,没有那种随时随地都要蹦起来的热闹劲儿。

    他只是在陈述一件他已经决定好的事,就像在说“明天早上我会记得带便当”一样平常。

    孤爪收回视线,嘴角动了动:“总算说了一句像运动员的话。”

    “我本来就是运动员。”鹤川小声抗议。

    “是吗。”孤爪的语气很轻,尾音散在晚风里。

    两人走到车站。鹤川凛朝孤爪挥了挥手:“明天见,研磨。”

    “嗯。”

    鹤川转身走了几步,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比平时稍微大一点的“明天见”。

    他回头,看见孤爪已经转过身,低头准备出站。

    “真是个不坦率的家伙呢,研磨。”鹤川凛小声嘟囔。

    鹤川凛转回身,把运动包的肩带往上提了提。

    黄金周结束了。

    沙滩上的沙子、树林里的落叶、球网对面的扣球、还有孤爪研磨刚才那句“总算说了一句像运动员的话”,全都在他的脑海里挤成一团。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节上还留着训练时缠胶布留下的浅痕,掌心因为天天撑地,磨得有些发红。和刚开学时那双只有几颗薄茧的手已经不太一样了。

    “我会用身体去接。”他小声重复了一遍。

    他想起沙滩上蒙着眼睛接球的感觉。没有画面,没有肌肉线条,只有风穿过球面的声音,和球砸在手臂上那一瞬间的触感。

    他接得不够好,但那种“接住了”的感觉,比任何一次看穿对手的扣球都更真实。

    “下次,”他轻轻说,“我会接到它。”

    车厢里人不多。鹤川凛找了个靠门的位置坐下,把包放在膝盖上。

    车窗外的东京在暮色里发亮。鹤川凛靠着窗,额头抵在玻璃上,看着自己的影子在玻璃里时隐时现。

    鹤川凛打开家门正打算把自己扔进沙发上时,手机震了一下。

    是山本猛虎在群里发的消息。

    【根性排球】“兄弟们!明天早上谁第一个到体育馆,谁就是最强的男人!”

    【自由人才是最帅的】“你是小学生吗?”

    【我才没用啫喱】“最强的人负责擦地板。”

    【目标是成为搞笑艺人】“那我现在出发。”

    【applepie】“福永你别掺和了。”

    【今天也没看懂导航】“我已经在路上了!”

    【applepie】“……你又在哪条路上?”

    【今天也没看懂导航】“我不确定。但这条路看起来很像去体育馆的那条!”

    【我才没用啫喱】“凛,你现在应该在电车上吧。”

    鹤川盯着屏幕,噗嗤地笑出了声。

    他打字:“骗人的,我已经进家门了。”

    【根性排球】“可恶!被你骗到了!”

    【今天也没看懂导航】“但我确实迷路了一次。从车站到家,多绕了一个路口。”

    【applepie】“你居然只多绕了一个路口?”

    【今天也没看懂导航】“是啊!我觉得我很棒了!”

    【自由人才是最帅的】“以后请保持这个水平,不要再进步了。我怕。”

    鹤川笑着收起手机,把脸埋进运动包里。包上还沾着一点点沙子,从伊豆带回来的,混着海风和松树的味道。

    他忽然觉得,就这样一直走下去也不错。

    成绩单会发下来,作业会写不完,黑尾前辈会继续用各种方法加练,夜久前辈还会骂他笨蛋,福永还是会面无表情地讲冷笑话,山本还是会把“毅力”挂在嘴边,而孤爪研磨……大概还是会一边说“好累”一边在游戏里把他打爆。

    是的。自从和研磨在游戏里加上好友,他就致力于在PVP模式里打败对方。至今五十七败,零胜。

    这些都没有关系。

    “我回来了。”鹤川凛小声说,把包抱紧了一点。

    新入音驹的猫,已经找到了自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