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空气里带着一丝微凉的湿意。体育馆外的老樱花树下,粉白色的花瓣被风吹得零落飘散。
“研磨!你看!花瓣掉下来了!”
鹤川凛背着笨重的单肩运动包,兴奋得像个第一次进城的孩子,在花坛上一边跑一边伸手去接飘落的花瓣。
结果因为只顾抬头看树,鞋底踩在半湿的花瓣上猛地滑了一下。
在身体失去平衡的瞬间,鹤川并没有慌乱倒地,而是顺势微屈膝盖,顺畅地卸掉了这股冲力,轻巧地重新站稳。
孤爪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步频很慢,连头都没回,只是默默往旁边挪了半步,避开了离自己太近的同桌。
“……看路,鹤川。”孤爪声音很轻,没有任何起伏。
“嘿嘿,失误失误!”鹤川拍了拍身上的灰,两眼发亮,“因为感觉排球馆就在前面了嘛!”
孤爪抬眼看向前方。
体育馆门口的樱花树下,正站着两个穿着红色运动服的二年级学长。
其中一个是留着公鸡头发型的黑尾,正一只手转着排球;另一个则是身材矮小但气势两米八的二年级自由人,夜久卫辅。
“黑尾,你那是什么令人作呕的表情?”夜久昂着头,朝黑尾翻了个白眼,“从刚才开始就在那里傻笑,恶心死了。”
黑尾铁朗挑了挑眉,居高临下地咧嘴一笑:“怎么了夜久?我只是在为你感到高兴啊——毕竟等一年级的新人进来了,说不定你就不是球队里身高最矮的人了。”
夜久卫辅的额角瞬间爆出一根青筋:“死鸡冠头,你想死是吧?!信不信我现在就把排球塞进你的嘴里啊?!”
“哎呀呀,真可怕,小个子前辈发火了呢。”黑尾铁朗欠揍地摊了摊手。
就在这两个人即将当街扭打起来的时候,体育馆门后缓缓走出一个身材高大、面相温和的少年。
他手里拿着毛巾,“好了好了,黑尾,夜久。一会儿一年级的新生就要过来了,在后辈面前吵架可不是好榜样哦。”此人正是二年级主攻手,海信行。
他的站姿非常沉稳,举手投足间有一种令人心安的可靠感。
几人推开体育馆重重的铁门走了进去。
巨大的馆内空间里,排球击打地板的声音沉闷有力。
在右侧的网前,一个留着莫西干头的少年正站在那里。
虽然助跑的启动速度算不上敏捷,但他踏地的那一步重得要将木地板踩碎。凭着一股惊人的爆发力与强悍的躯干力量,他跃入空中,腰腹肌肉绷紧成一张满弓——
“轰!!”
那绝不是普通的一击。排球带着强大的力量重重砸在界内,随后高高弹起,撞击在后场的防护网上,发出刺耳的震响。
打球的正是一年级主攻手,山本猛虎。
山本猛虎落地后微微喘息着,用小臂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当他转过身看到刚进门的鹤川凛和孤爪研磨时,双眉拧紧,眼神带着一股不服输的硬朗:“你们也是一年级的新生吧?我是山本猛虎。既然进了排球部,大家就一起好好加油吧。”
孤爪研磨默默往黑尾身后缩了缩,把脸埋进外套领子里。
然而,鹤川凛却毫不避讳地一步跨到了山本猛虎面前,大咧咧地围着他转了一圈,两眼发光:
“哇!你的发型太酷了吧!像一头威风凛凛的野猪!而且你刚才起跳后的腰腹发力好猛啊!球砸在地上发出的声音简直像炸弹!”
空气骤然安静了一秒。
“噗——咳咳咳!”站在后方的黑尾直接没憋住,猛地咳嗽起来,整个人笑得背都在剧烈抖动。
山本那张原本绷得很紧的硬汉脸瞬间卡壳了。
他眼角抽搐,脖子到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爆红,眼神惊恐又困惑地看着鹤川:
“野……野猪?!这算是什么夸人的词啊混蛋!!”
但紧接着听到后半句对自己扣球力量的肯定,山本又有些别扭地转过头去,粗声粗气地嚷道:“哼!这、这才哪到哪啊!排球可不是光靠力量就能赢的……不过你小子,眼光倒是挺不错嘛!”
孤爪研磨在黑尾铁朗身后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沉默了两秒后,小声憋出一句:
“……哪有人被比喻成野猪还会高兴的啊。”
就在这时,站在排球架角落里,一个留着普通短发、全程面无表情的猫猫嘴少年正靠在那里喝着牛奶。
那是同样刚入部的新生,福永招平。
福永看了看害羞得摸耳朵的山本,又看了看满脸阳光的鹤川,突然面无表情地伸出一根手指,抛出了一句冷笑话:
“野猪在山上跑……山本在猪上飞。”
场地里瞬间死一般沉寂。
“不好笑吗?”
山本害羞的表情再次僵在脸上,满头黑线:“福永!你这家伙到底在说些什么奇怪的谐音梗啊!这种时候不要突然讲这种莫名其妙的话啊!!”
福永面无表情地眨了眨眼,转过头去吸了一大口牛奶。
孤爪把头埋得更低了。
……全是怪人。
就在这时,三年级的队长带着几名高三老队员脸色阴沉地走了过来:
“吵吵闹闹的像什么样子!一年级的新生听好了。在音驹,规矩高于一切。
接下来的一个月,所有一年级生不准触球,全部给我去擦地板、捡球、整理器材!”
“哈?凭什么?”最先爆炸的果然是山本猛虎。
“就凭我是三年级的前辈,现在教练走了,整个排球部都是我们在管,你有意见吗?”
山本猛虎双拳紧握,咬着牙满脸不甘,却被前辈的架子压得说不出话。
鹤川歪了歪头,看着三年级队长,眼神清澈而直白:“学长,在场边看球和擦地板确实能学到很多东西……但是,如果不让我们碰球,我们要怎么变强?我们报排球部,就是为了打排球啊。”
“闭嘴!这里轮不到你一个新来的教训我!”
三年级队长被这番毫无遮掩的话呛得面子上挂不住,厉声喝道。
“我没有教训学长,我只是在说事实。”
鹤川往前迈出了一步。就在这一瞬间,他原本大而明亮的绿眼睛骤然收缩成一对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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瞳!
鹤川的语气并没有变得尖锐,甚至依然带着平时的坦率,但周身却在瞬间爆发出一股凶猛的气场。
那种被死死盯上的危险感,逼得三年级队长大崎下意识地退了半步,额头上渗出一丝冷汗。
大崎猛地反应过来后,为自己后退半步感到恼羞成怒,他指着鹤川的鼻子吼道:“好啊!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我们当年可是闯进过全国大赛的队伍!”
“想要变强是吧!这周末我们就跟你打一场排球比赛!”大崎的声音里满是压迫感,“前提是你能凑齐一整支队伍。要是你输了,就给我滚出排球部!”
鹤川凛直视着他:“要是我赢了呢?”
大崎显然没想过这个问题,一时语塞。
鹤川凛往前迈了一步,语气平静得吓人:“要是我赢了,请三年级的前辈们把排球部交给黑尾前辈。敢赌吗?”
“你——”
场上的其他人甚至都不明白事情怎么突然发生到这一步了。但面对这股庞大的压力,鹤川眼中的竖瞳依然紧盯着队长。他刚要开口——
“算我一个!”
山本猛虎突然跨步站到了鹤川身旁,眼神凶狠的盯着高年级:“想逼他退部,先过我这关!我也加入!”
福永招平默默捏扁了手中的牛奶盒,精准丢进垃圾桶,走到了鹤川身边:“陀思妥耶夫斯基说,妥了。”
一直缩在后面的孤爪研磨轻轻叹了一口气,拉了拉衣领站了出来,小声却清晰地说:“……算我一个吧。一个人被打败太惨了。”
大崎脸色一变:“你们……”
“拿退部吓唬一年级,队长你未免也太难看了吧。”
黑尾铁朗双手叉腰走了过来,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既然一年级缺人,算我一个,我加入他们打副攻。”
“比赛怎么能没有自由人?”
夜久卫辅一把拉开运动服拉链,拍了拍胸膛站了出来:“我也加入! 想把新人扫地出门,问过我没有?!”
海信行温和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走到大家身边,笑着补充道:“算我一个吧,刚好充当主攻手。这样队伍就全部凑齐了。”
一年级 4 人(鹤川凛、孤爪研磨、山本猛虎、福永招平)+ 二年级 3 人(黑尾铁朗、夜久卫辅、海信行),刚好凑齐了一支包含轮换在内的完整 7 人战队!
大崎脸色铁青,指着这群人说不出话来:“好……很好!这周末比赛,我看你们怎么收拾东西走人!”
看到同伴和学长们一个接一个地站到自己身旁,鹤川眼中的竖瞳悄然散去,重新恢复了清亮。鹤川冒出蛋花眼感动得一把抱住旁边的山本和黑尾:
“山本!黑尾学长!大家!我好感动!这周六我们绝对要赢啊!”
“混蛋!别突然抱过来啊!很热啊!”山本红着脸吼道。
黑尾铁朗笑着揉乱了鹤川的头发:“臭小子,到时候要是拖后腿,我可不会善罢甘休啊。”
孤爪研磨站在一旁,看着这群吵闹的人,轻声自言自语:
“……真是的,吵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