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忠犬莫要装高冷 > 13. 第十三章
    渡行舟轻轻点头,表示认同。

    随后停顿。

    他要三思什么?

    之于伯予的话,渡行舟沉思,轻薄的纸张被铺平,而后缓缓卷起,最终回到最开始的地方。

    经过渡行舟深刻的思索,他似乎有点明白了前者话中所指。

    男子今日所穿亦是一身深沉,衣袖玄红镶边,袖口大敞挂在腕间。

    他若有所思地将按在额角的指尖收回,垂眸沉思。

    脑海中浮现出熊芸昨夜蹑手蹑脚翻窗的场景。

    思及至此,渡行舟觉得伯予所言甚是,他似乎确实太过放纵熊芸,反而忽略了对方身上的伤痛。

    片刻过去,伯予耳边没了渡行舟的动静,对方在他说完话后迟迟没有回应。

    伯予内心锣鼓喧天,又因着看不着对方的脸色,连察言观色这种小事都做不到,等到最后终于忍不住,想偷偷抬头看一眼当前局势。

    结果不抬头不知,一抬头才发现,书房中原本坐在案边眼眸微沉若有所思的渡行舟,此刻在自己面前消失的无影无踪。

    伯予连个人影都没抓着,亏还一直跪在地上等待对方回应。

    他缓缓起身,随手拍两下衣摆沾着的灰尘,发愁地叹出一口长气。

    希望他能尽些绵薄之力,暂时保全小姐的安危。

    近年间,自渡行舟被册封为宁候后,他很幸运的被留在侯府继续当差。

    从前他那个主子可是出了名的宽于待下,年轻时谁还不是为了一口饭而四处奔波经营生记。

    前主子于他有知遇之恩,伯予此生没齿难忘,如今恩人虽已不在,但只要他还在这侯府之中,便会拼尽全力保全那最后一点恩人的血脉。

    小姐自幼活泼却不乏稳重,像小姐这样有想法的姑娘若是可以放下当日仇恨,未必不能在新朝做起一番事业。

    伯予拖着酸痛的身躯,摇摇晃晃走回药房,苦涩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被声声长叹激地四散飘零。

    “师傅今日又去见小姐了?”

    一袭束袖便衣的少年从药柜后探出脑袋。

    伯予摆手,抄起药碾子研磨那成堆的干草药。

    许臼不明所以,但还是捧着一早抓好的药包凑近,不时往碾子里添点东西。

    只听耳边,师傅讳莫如深的话语声响起,落在耳边:

    “为了保全小姐,你再多抓点药,最好能让侯爷直接睡死过去。”

    *

    且说渡行舟听过伯予的话,连动静都没来得及留下便匆忙起身,不知从哪个方向瞬间离开了书房。向昨日最后看到熊芸的地方走去。

    从对方最后离开的地方来看,她应该是去了后院。

    渡行舟心中隐隐升起一阵不好的预感。

    接连打了两声喷嚏。

    ,

    熊芸感受着半上午时阳光四散落下的温暖,仿佛柔软的棉花落在皮肤上,随后因着一阵微风又轻轻地飘走。

    梦刚醒,熊芸眼前还是一片朦胧地场景,触觉还未完全复苏。

    她将手搭在头顶,另一只手放在伤口上,呈保护的动作。

    思绪混乱,熊芸连自己都分不清对于渡行舟究竟应该是怀疑,还是信任。

    莫名其妙地,她在香取的榻上眯了一会。

    没过多久,她就看到香取抱着一怀东西夺门而入,一股脑铺在桌上,挨个清点。

    熊芸低眉,偏头想将对方手中的东西看仔细,惺忪的脸上挂了点疑惑。

    她嗓音很轻,带着点刚醒的沙哑:

    “你在干什么?”

    香取看她醒了,又往那块布料中心填了两块帕子,最后一系这个包袱。

    对方鬓边别着极淡的秋海棠,眼尾发红,是刻意点上的朱胭。

    香取凑近,看着熊芸毫无血色的脸,眉间凝愁,轻啧一声。

    “差点忘了你身上还有伤,你先在此歇会,等到修养好了我便和你一起离开这个地方。”

    熊芸脸颊微动,轻咬下唇。

    “我也要走吗?”

    她看着满脸认真,十分诚挚的香取,一时之间居然还有点不知所措。

    这人出乎意料的热情给熊芸又带来了一个全新的选择,她有些哭笑不得。

    但香取十分认真地点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熊芸:“……”

    很有创业精神,但她并不像对方那样如此着急地想要逃离这个地方。

    反之,熊芸心中觉得,在此处停留越久便越有可能找到雀娘。

    “那我要带一个人离开。”

    香取把包袱一甩,瞬间暴跳如雷。

    “不会吧!你还在想着那个人吗!”

    若不是看熊芸几年前曾帮她圆梦,成功接近侯爷,最终让她顺利发现后者处事的真相,香取根本就不会带着一个累赘一起走!

    可恶,事到如今,这个累赘心中所想居然还是那个处心积虑萍踪浪迹的宁候。

    这实在是太让香取失望了,她目光定定地看了熊芸片刻,最终狠下心来,甩了一句狠话。

    “你最好不要后悔。”

    从对方咬牙切齿的话语中,熊芸不难猜出香取将她所说的那个人误会成了谁,她懒得解释,随便对方揣测。

    等到对方快被气炸时再给其致命一击,点燃这包火药,香取果不其然,直接夺门而出。

    空气重新恢复了熟悉的安静,待到这时熊芸才终于有心思看看现在自己究竟身处何方。

    看样子这里应该是香取在侯府中被安排的屋子,陈设比婢女好了不只一个档次,虽并不大,但女子需用到的物件一应俱全,算得上一个好字。

    盛朝多信风水相术,这一点熊芸在桃源居时便有所感触。

    大家对于房屋的朝向与搭建问题十分在意,甚至连寸都要精进到最严密的程度。

    这对于出生于唯物主义时代的熊芸来说是个难题,但她总结出了一套可靠的结论,那就是,只要采光好的地方,风水便一定好。

    香取的屋子晨时便能撒进大半阳光。

    夏有微风,冬亦避风。

    熊芸刚想顺着窗沿起身,背过身去想要借力。

    香取离开时被紧紧关上的房门发出叩叩的闷响,节奏缓和,响声节制。

    渡行舟在门外轻咳一声,他脑中声音不允许他再多行一步。

    熊芸垂眸,身上只披了一件软绵绵的里衣。

    想到自己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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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在什么地方,一时间她僵在原地,没有接下来的动作,亦说不出话。

    她没有让渡行舟进来,但是对方好像早就料到什么,根本没有犹豫,直接推门,环顾一圈后精准地走到熊芸窗边。

    对方正面向窗外,留给渡行舟的只是一个背影。

    漆黑如墨的发丝同丝滑的墨浆般自熊芸两肩滑落,于女子而言这样不修边幅的装扮被人瞧见一定会羞愧难当。

    渡行舟紧急避开视线,挪到其他不相干的地方。

    熊芸倒没觉得有什么,她扣着窗沿的指尖用力地有点泛白,在心中默默祈祷渡行舟快点离开此处,不要让她此刻冒名顶替府中美人的事情被正主发现啊。

    熊芸脊背僵硬,双唇紧闭,晨起的虚弱和紧张随着指尖用力而化作一点微不可察的颤抖。

    那颤抖在她的影子上却显得格外明显,如弱柳扶风,仅点点微风便四散飘零。

    渡行舟没有如熊芸心中所祈祷的那样离开,身前的手紧紧攥住,薄唇轻抿。

    话说回来。

    毕竟他和熊芸严谨而言称得上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他们在桃源寨的时候玉米定情……熊芸曾亲口承认二人的关系。

    思及至此,渡行舟攥紧的拳头松动一些,坚定的目光重又落在熊芸的背影上。

    逆着光的瞬间,他总有种对方会被日光穿透,随后悄悄化去,化为指隙间握不住的沙。

    熊芸悄悄将身下的软褥扯上点,指尖微不可察地略过腹侧伤口的位置,里衣内的绷带很紧,她并不担心会发生上一次同样的事情。

    良久。

    久到熊芸都觉得自己快要被这随着时间流逝逐渐强势的日头晒化了,对方才沉静开口。

    “书房的篆香用完了,今日便要补充,你……准备一点亲自给我送去。”

    熊芸逐渐适应了日光,眸子睁得有些震惊,她轻抿双唇,暗道绝不能出声。

    控制住想要转身的欲望,熊芸轻轻点头。

    丝制的里衣随之波动,日光下泛着点光。

    渡行舟特地加重了‘亲自’二字,没有过多逗留很快便离开了。

    退堂鼓演奏家熊芸甚至连对方离开的背影都没敢偷看一眼,等到对方走远到彻底听不见动静后才缓缓转身,松动僵硬的肩膀。

    这里是香取的房间。

    熊芸眸光落在后者常调试香料而杂乱不堪的书桌。

    她很快找到昨日叠好放在床头的衣裳,一件一件套好,每一条布料都细心地系上。

    显而易见地,渡行舟方才是来寻香取为他添香。

    但是。

    熊芸目光落在空空如也的梳妆镜前——就在不久前,香取刚罢工不干,拖着一包行囊离开了。

    她神色凝重地在内心衡量究竟是现在追出去把香取抓回来更简单,还是干脆就吊死在这,等第二次投胎更简单。

    笑话。

    她当然会选第三种,乔装成香取的样子,戴上面纱将篆香先送到渡行舟的书房,随后神不知鬼不觉地重新溜回那梦中的屋子。

    如此一来,不仅为香取的离开创造了不在场证明,还一箭双雕完美化解了怕被发现而不敢出门的问题。

    简直完美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