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重回阴阳眼妻子年少时 > 1. 回到爱人年少时
    “顾清!!!”胡云之在浴室里大叫。

    她又忘了把换洗的衣服带进浴室。好像外面的窗帘没拉,她也不是很敢裹着浴巾去卧室取。

    腼腆老狐。

    刚才从菜市场买菜回来,忘记带伞了,被天有不测风云陷害了!淋成了落汤狐。

    顾清在楼下,刚把后院晒的单子收了,听见胡云之喊她,顺手把撑开的黑伞扔在了玄关处。

    又是拿衣服。这个胡云之,一周能有八天忘拿衣服。

    看着那只还挂着水珠的手快速地抽走衣服,顾清无奈地笑了笑。

    胡云之本来美美地包起头发,要往厨房走去给顾清大展身手,视线突然掠过玄关处的黑伞。她眼睛很尖,看到正对着她张开的那把黑伞下好像藏着东西。一阵寒气从脚升到她的后脑勺:

    “那是什么?”

    室内打伞招阴,尤其是黑伞。

    胡云之现在有种不祥的预感。

    那黑伞不大,挡不住什么的。刚才她看见伞下隐约有两只脚,结合伞的大小,她怀疑伞下躲着的是个婴灵。于是她快速往楼上爬,大喊:“顾清!!”

    她需要顾清手上的五帝钱。

    五帝钱,只杀不度。

    与桃木剑不同,五帝钱并不以辟邪著称,但是能够打散灵体。

    顾清被她一喊,走出房门。但看见胡云之背后有什么时,脚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那把黑伞在胡云之往二楼跑的时候就开始缓缓地转动,顾清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一个浑身发紫的小男孩蹲在伞下,周身经脉像是流淌着黑血一样洇了出来。

    此刻,他正举着她那把黑伞,冲她慢慢地咧开嘴。笑了。

    “五帝钱!”胡云之向她伸手。

    顾清迅速反应过来,取下五帝钱抛了过去。

    胡云之攥住五帝钱的一瞬,扒着楼梯飞旋而下,将五帝钱绕在自己右手骨节上。

    果然是婴灵。

    她看见那个小男孩,直接冲上去就是一脚,先把聚阴的伞踢翻。

    然后一把薅起他的脖子,把五帝钱当成指虎朝着他的脸就是哐哐两拳。

    “嘶——哈”那个婴灵说不出什么话,看起来没有神智,只是恶念的聚合体。

    他受到攻击之后十分愤怒,嘶吼着,张牙舞爪地撕扯胡云之。尖细的指甲也把胡云之白皙的胳膊挠破了。

    胡云之吃了亏,吃痛地把他丢在地上,快速地踢了他的腰一脚,婴灵被踢了个翻面。于是胡云之马上单膝压在他背上,右手举起五帝钱,朝他后脑勺轰下。

    天狐震怒,百鬼避让。

    胡云之从来没有被这种劣等小鬼伤害过。她愤怒至极,眼瞳逐渐变得细长,脸上隐隐显出月白色的狐毛。

    一拳、两拳,胡云之每一拳都将地面轰出霜白的碎冰。这种力道的仙威,婴灵早已无力招架,口中流脓似的黑血一股一股冒出。濒死之际,他竟然嘤嘤作态,卑微求饶。

    这种婴灵诞生的时候保留了孩童的性格,不可沟通,秉性恶劣,逢之必斩。

    胡云之的狐仙之力带着一道道冷白色的残影,生生把这个婴灵轰散。他在啼哭中化成一缕黑烟,就此飘尽了。

    收敛了仙威,胡云之深吸一口气,刚站起身,突然感觉眼前发黑、耳鸣不止:“哎呦,哎呦有点晕,快来扶我一下……”随后身子一歪就要摔倒在地。

    顾清自己还没反应过来,脚已经往楼下冲了,身躯下意识爆发出一股不属于自己的轻盈力量,竟然在胡云之倒地前将她护在了自己怀里。

    顾清低头,将胡云之拢在自己臂弯里,浸墨的发尾无意扫过胡云之那种皮肤娇嫩的脸。

    被刺痒的感觉划过,胡云之迷迷糊糊扭了扭脸,嘴里嘟囔着:“老婆,呜……手痛……”

    老婆?

    正要打算将胡云之拦腰抱起的顾清愣住,瞳孔微缩。

    她从小对男女之情无意,但也没有想过两个女子之间会发生什么。

    顾清低头,看向怀里那张素来妩媚动人,现在却因为灵气过度释放而有些苍白的脸。胡云之闭着眼,似乎想到了什么让她不安定的事,湿润的睫毛颤抖着,锁骨随着温热的呼吸轻轻起伏。

    “唉。”顾清轻轻叹息,将胡云之抱回床上,安放进柔软的被子里。

    胡云之不知是醒了还是没醒,嘟囔了两声,不老实地扭到另一个方向。

    顾清控制住自己不要凑过去,生怕听清她嘟囔的是什么困扰自己的话。

    鬼使神差的,顾清用抱过胡云之的手轻轻覆在自己的口鼻上。

    似有似无的幽香。

    是玫瑰吗?醇厚迷醉,但又不是那么张扬,隐约还带着鸢尾一般的清冷木香。

    她绝没有闻过类似味道的香水。

    眸色沉沉,顾清的指腹无意识抚摸过手下香槟色的真丝面料,胡云之睡的床具都是她亲手挑选的。

    胡云之,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喊的老婆又是谁?

    在缭绕云雾中,顾清入了一场光怪陆离的荒唐梦。

    她站在一座荒废的祠堂里,案上神龛锈尽,神笺早就沾了潮、落了灰,香炉瘫倒,蜡泥干涸。

    她看见自己的手臂不受控制地抬起,奉上三柱香,随后用小刀破开指尖,再将鲜血供在案上。

    一道白烟摇曳而起,化成的袅袅身型逐渐凝实在她眼前。

    对方缓缓睁开那道澄澈如水的眼,柳眉柔和,慈悲垂目:“你是谁?找我何事?”

    顾清一只手按在自己心口,胸腔里的那个器官震得耳膜如闻擂鼓。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极力抑制着颤抖:“没人供奉你了,我来供你。”

    再转眼已过数年,那张圣洁的脸因为她沾染红尘。

    墨发如绸,贪恋地缠在自己的指尖。顾清不敢紧握,怕烟霞易散。

    神女横波,妙唇低叹。

    是餍足还是不满?

    顾清向她俯首,祈求仙人指点迷津。

    求她只对自己垂怜。

    眼前人却轻叹一声,点她额前,笑嗔道:“痴儿……”

    “乌云堕玉霭,红梅覆雪来。”

    十丈软红将端坐神台的狐仙扯下,与信徒在尘世中缠绵。违背天伦又如何,只贪恋此刻无边妄念。合该作茧,叫人自缚不愿出。

    月光偏要照进溪涧,搅乱清泉,连带雨丝酥润。

    “芙蓉漉湿处,玉人手懒抬。”

    春风吹开今朝的第一朵香蕊时。树下人用白玉碾过墨台,推出一波一浪的新墨,催放一室油墨香。

    镜子前的云雾像轻烟散去,顾清视线滑过镜子,只一眼便顿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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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照着的,是她自己清瘦的脸。

    顾清从床边惊醒,胡云之还没有苏醒,浓长的睫毛嵌在恬静的睡脸,娇艳的唇微张,发出细小的鼾声。

    她起身出去。她暂时还不敢看胡云之那张秾丽的脸。

    闭上眼,她的妩媚在眼前晃神。

    胡云之睡醒的时候,睁着天花板反应了好久。

    首先,她是个狐仙。

    别人告诉她,她曾经是个保家仙。但是后来因无人供奉,渐渐衰弱下去。

    等她再有意识的时候,是顾清唤醒了她。

    清清冷冷的,又黑又长的头发笼着她那张白皙的脸。在神龛升起的缭绕烟雾里,顾清垂着眼,比她更像个仙。

    顾清说:“你没人供了,我来供奉你。”

    其次,她和她的小信徒相爱了。

    再后来,天道不容,突然来了道天雷,把她俩一块劈了。

    她有道行护体,但顾清只是凡人。

    好消息是,她被雷劈回十年前了,她可以跟顾清一起提前阻止灾难发生。

    坏消息是,她的修为也被劈没了。也就是说,她现在只是个会变人形的大白狐狸。

    打一个小鬼因为透支了狐仙之力而晕倒也太丢人了……要不她再晕两天吧。或者现在跑出去待两天?不管去哪都行,她要去找她那不存在的面子。

    胡云之刚要翻身下床。就因为撑着手痛“嘶”了一声。

    她看向手,打婴灵时骨节处留下的伤口已经被人消了毒包扎好了。

    “去哪?”顾清恰好进门,将擦拭湿手的纸巾抛到垃圾桶里,将被擦得通红的指腹背到身后。“醒了就下楼吧,饭热好了。”

    考虑到胡云之身体状况不好,顾清逼着她和自己一样吃清淡的。

    看着眼前烂糊的山药粥和肉末炒青菜,胡云之觉得自己还不如没醒。

    “人家打婴灵那么辛苦,就想吃点荤腥的……”胡云之对着炒青菜盘子里那一点点抠门的肉末,企图挤吧几滴可怜的眼泪。

    顾清不为所动,瓷勺在碗里轻碰,她低头喝了一口粥:“再养两天就可以吃了。”

    胡云之撇撇嘴,这个顾清变得真快,越来越像26岁的她了。

    “哼,要不是你把伞放在那也就不会聚阴了,我更不会因为打阴灵透支灵力而晕倒了。现在你居然不给我吃肉,你简直是没良心。”胡云之一口气骂了个爽。

    顾清平静地点点头:“对不起,是我的错,我没良心。”

    胡云之突然想到,那个时点,好像是因为顾清帮自己拿衣服所以才没收伞的。想到这里,不占理的胡云之老老实实地沉默了。

    还好人只长了一张嘴,这张嘴现在要忙着喝粥了,并非怯战!她心想。

    “对了。”顾清突然放下勺子,原本就黑的眸子更加阴沉,“你喊的老婆是谁?”

    ?

    她在说什么?

    胡云之像雕塑一样不动了,包括她的脑子。

    什么老婆?

    不是直接晕倒了吗?哪来的喊老婆这死出?

    顾清睫毛扫了扫,靠在椅背上:“不记得了?昏迷的时候,一直喊老婆。我竟然不知道你还有磨镜之好。”

    胡云之尴尬地笑了两下。

    坏了,这个岁数的老婆不会爬崆峒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