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新找的女朋友?
炸鸡店老板竟然离婚了?
金蛰的惊讶,连他的顺毛长刘海和黑框大眼镜都遮挡不住。
他一下瞪圆了眼睛。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对面老板,在语出惊人之后,表情比金蛰还要惊讶。
以及心虚。
金蛰想,他大概是知道自己那两个疑问的答案了。
炸鸡店老板,不出意外应该没离婚,就是出轨了。
老板不可能突然失心疯了——真心话系统,真的存在。
金蛰还在思考这个问题。
炸鸡店老板却是突然哈哈一笑,改了口:“开玩笑呢,你别当真,不然我回家就要跪榴莲了。”
金蛰:???
真心话系统又不灵了?没“电”了?还是哪个启动条件没有被满足?
一时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店里的计时器发出滴滴的提示音,告诉两人油锅里的鸡好了。
老板低头捞鸡,切块,撒料,与金蛰的视线不再接触。
“老杨,你前两天不是刚说想吃梭子蟹,我看今天菜场里的梭子蟹特别肥,就买了两只,中午我们炒年糕吃。”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金蛰的身后传来。
金蛰回头,看到一个短卷发的中年女人,穿了一条黑色的宽松休闲连衣裙,她的眉毛应该是纹过的,但纹得不怎么好,有点褪色泛红。
嘴唇上涂了口红,是那种鲜亮的大红色,一看像是化了很浓的妆,但细看她的脸,也没擦粉。
是老板娘来了。
金蛰在这一家买过的炸鸡,没有一百也有几十,连鸡都认得,更别提老板和老板娘了。
老板娘也认出了老主顾,立即笑着说:“小金来买鸡啊,今天休息?”
金蛰对于和他妈差不多年纪的女人,总是会多一点耐心和热情。
“没休息,请假了半天,这是帮老板打包的鸡。”
老板娘立即笑着打趣:“你们老板就是看你好脾气,一直指使你,下次别给他带,让他自己来。”
随意闲聊间,老板已经把炸鸡装袋打包好了。
金蛰刚才已经扫码付过钱,此时伸手接鸡,出于在生活里第一次见到活生生的“出轨”分子的震惊,以及是不是要给老板娘告密的犹豫纠结,他满心复杂地与老板来了一个深深的对视。
老板也正盯着他的眼睛 :“你别把我刚才的话说给我老婆听,知道吗?”
金蛰:“?”
老板:“?”他都说了什么!他要说的不是这个!
他转过视线,看到刚走进店里的老板娘,那背影“chua”一下子就转了过来:“什么话不能说给我听?”
都说女人拥有灵敏的第六感,老板娘估计也有,她问出这话的时候,那脸上已经明明白白浮现了“这个死男人是不是在外面乱搞了”的怀疑。
前一刻的轻松愉快早不知道被撇到了哪个角落。
这是一道必答题,且是一道“送婚题”——答得不好,直接送去离婚。
短短两秒,炸鸡店老板大概用尽了这辈子全部的急中生智。
“都说了不能说给你听了。”老板抢在金蛰前面开口,他状似轻松,还十分爽朗地对着老板娘笑,“这是我们男人之间的秘密,不能让你们女人知道。”
越是遮掩,越让人觉得有事,就这么明着说“不告诉你”,反而像是没有什么事情。
此地无银,不信你就挖吧。
有人真信这一套,当然也有人不信。
老板娘显然是前者,表情立即阴转晴,笑骂了一声:“你们男人还有什么秘密,也就是吃喝嫖赌那些坏事。”
老板替自己叫屈:“你这人真是,一棍子打死一大帮子人,你男人我是那样的人吗。”
夫妻两个这一套对话十分熟练,显然平时没少这么互相贫嘴。
金蛰没急着走。
他看了一眼老板那张暗暗透着紧张的虚假笑脸,又看了一眼老板娘手里提着的两只梭子蟹……前两天他妈也买了梭子蟹吃,又肥又鲜……这么好的蟹,给出轨的渣老头子吃,浪费了。
金蛰将打包好的炸鸡换了个手拿,空出右手推了一下鼻梁上的大黑眼镜框:“老板娘放心,老板肯定不是那样的人,嫖赌犯法,老板一看就没那个胆子,他最多就是吃喝,交个女朋友,学着年轻人,去看电影,吃漂亮饭……我们刚聊的就是这个。”
老板:???
老板娘:???
这对夫妻,此时展示出了所谓的夫妻相,同款表情裂开,同款想刀人。
老板想刀金蛰,老板娘想刀老板。
就是到了此时此刻,犯人上了法场,刀都架到脖子上了,老板还试图最后一搏:“小金你可不能乱说,这是会引起家庭大战的,大叔我一把年纪了,你别真害我回家跪榴莲,膝盖承受不住……凤英,小金开玩笑呢,你别当真啊。”
他的眼神明显慌乱,不断去瞥他老婆,注意力都没在金蛰身上。
金蛰皱眉,这人又说瞎话了,他开始回忆,刚才两句“真心话”是踩中了什么“规则”说出来的?
还有昨天晚上的陈子杰那两句真心话,照理来说,除非是“随机”,那就应该存在一样的“规则”才对。
……
难道是对视?要对方看着自己的眼睛?
就是这么简单粗暴的条件?
老板娘在自己老公和金蛰这个老客之间,最终选择相信一个外人。
一个怀疑自己老公的女人,智商能一下子暴涨。
“把你的手机给我。”
对于一个普通的现代人来说,大大小小那点子秘密,几乎都能通过手机被翻找出来。
老板看来是没有聊骚完就删记录的习惯,闻言顿时整个人僵在那里。
此时,又有客人上门来买炸鸡:“老板,来一整只小一点的鸡。”
老板像是听到了救命仙乐,立即朝着老板娘丢下一句:“有客人,这事情我一会儿和你解释……哎,张老师,你今天这个点才出来买菜呢?”
退休老太张老师才应了一声,剩下半句招呼都没说出口,店里老板娘已经把手上拎着的梭子蟹往地上一扔,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老板身边,伸手就去他裤子口袋里摸手机。
“你炸你的鸡,我看手机又不妨碍你做事!”
眼看“犯罪证据”落到“判官”手上,老板哪里还顾得上做生意,手上买着的鸡往案板上一扔,回身就去抢手机。
“你这人怎么回事,夫妻两个这点子信任都没有了?随便来个人说句话,你就怀疑我出轨是吧?行行行,既然这样,这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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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要过了,明天就去离婚!”
眼见糊弄不过去,直接使贱招,反咬一口。
但显然老板娘没被他这一招给唬住,这会儿她思路格外清晰:“你要没鬼,你这么激动干什么?夫妻两口子都过了几十年了,看个手机都不行?我手机给你,你随便看!”
老板:“……”
他要看这个死老太婆的手机干什么?除了拼夕夕、洋柿子就是抖某音,一天到晚不是对着一堆垃圾玩意买了退,就是当个吵得人头疼的移动大喇叭。
老板娘眼疾手快,在对方词穷呆怔的那一秒,拿着手机对着它的主人来了个人脸识别——
瞬间秒开,不愧是某水果家最新款,高科技产品。
老板意识到对方想干什么,往旁边偏头,只是已经来不及。
老板娘开了锁,直奔某绿色通讯工具,一点开正好有一条消息进来——
【哥,那天你说好看的那件睡衣我买了,你今晚有空吗?我穿给你看啊~】
匆匆一眼,足够老板娘原地爆炸了。
老板上前来抢手机,她也不躲了,任由对方把手机从手上抢走。
“杨立明,你对得起我!对得起我爸妈!这家店最初还是他们出钱给我们开的,这些年更是把你当亲儿子一样,比对我这个女儿还要好!他们求什么,不就求你能对我好,和我一起好好过日子!”
老板娘一声尖叫,冲上前对着老板又捶又打。
似乎这样就能把眼前这个没良心的东西,打回原形,打成她原来老实顾家又可靠的丈夫。
出轨被抓,老板多少带着心虚及理亏,他没还手,抱头鼠窜,好不狼狈,没一会儿,头上脸上就挨了老板娘几爪子。
“你差不多够了!”
老板实在受不了,直接往店外跑,“这日子你要过我们就还往下过,你要不想过了,就离!”
丢下这话,他正好经过金蛰身边,不忘恶狠狠瞪了一眼。
瞪完,直接走得头也不回。
老板娘往外追了两步,看到男人决绝的背影,突然就没了再追下去的力气。
她在炸鸡店门口站了几秒,然后默默转过身,看到张老师一脸惊讶模样站在那里,她用力吸了一下鼻子,换上了惯常的笑脸。
“张老师,不好意思让你等了,我给你挑鸡,挑只大的吧,今天我肯定是没心情做生意,这鸡不能浪费了……还有小金,我也给你炸一只,拿回去吃,就当我今天谢谢你。”
她笑着,利落地挑鸡,炸鸡,不给金蛰和张老师拒绝的机会。
随着炸鸡的香味霸道地往外飘,现场三个人神智先后回归。
只是一时间都不知道说点什么。
张老师和老板娘同为女人,年纪又比人长一些,比金蛰这个小年轻好开口。
她劝慰了两句:“夫妻过日子也讲缘份,缘份尽了,强求也强求不了,就是以后想吃你们家的炸鸡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吃到,夫妻店,不离婚还好,一离婚还得牵扯到钱和生意,就怕最后那点感情和情分也要没了。”
金蛰在旁边听着,默默在心里给张老师竖大拇指。
不愧是张老师,高明,实在是太高明了!
听着好像什么也没说,但细一品,实际什么都说了。
离婚嘛,感情都破裂了,那肯定是要开始算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