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一个刚求婚成功的男人来说，问他爱不爱自己的女朋友，不用想都知道答案是“爱”。
但陈子杰犹豫了。
他犹豫的不是爱不爱这个答案，而是他怕自己再语出惊死人。
金蛰盯着他不放。
而这一份犹豫，也让曲琦委屈上了。
她平时也不是那种会追着男朋友问你爱不爱我的人，可这才求婚成功！
“琦琦，你先别生气。”
陈子杰看女朋友表情不对，也知道问题在哪里，赶紧转头面对女友，开始解释，“我就是感觉不对劲，怕再说出什么不合适的话，琦琦，我肯定是真的爱你，不然我又怎么会向你求婚？我们交往了那么久，我是怎样的人，你应该了解的，是不是？”
顺利把想说的话说完，没出什么奇怪的岔子，陈子杰大大松了一口气。
曲琦抿了一下嘴，没接话。
话是如此，但……
金蛰却是眉心轻皱，暗中思索。
难道他猜错了？陈子杰说那些鬼话，不是因为什么真心话系统，而是真的在山上撞邪了？
或者，他没找对真心话系统的使用方法？
限于他听到的那几句断断续续的话，一切只能猜测。
鬼才知道一个损坏超过98%的系统该怎么用？一天能用几次？一次能用几分钟？
金蛰陷入混乱中。
在奇怪的气氛中，曲琦丢下一句“先下山”，就开始收拾东西。
疑似撞邪的陈子杰半句话不敢多说，只是将自己的眼力见发挥到了极致，本来多少有点大少爷做派的人，一个人干出了三个人的气势，将求婚现场收拾得干干净净，手指甲盖大的垃圾都不允许有残留。
在这场求婚仪式里，唯一的受伤人士金蛰看着都忍不住感叹。
要不是他的眼睛还红着，谁来证明，这里在半小时前刚经历了一场浪漫的求婚？
一切都跟一场醒来后便了无痕迹的荒诞大梦似的。
哦不，还有十几个机位录下的视频可证明。
金蛰突然发现自己作为见证者，没有半点独特性，不仅没有回放功能，还易损。
……
曲琦不放心金蛰的眼睛，硬是在回家前，先带他去医院挂了个急诊。
“没什么事，估计是有小虫子或者脏东西掉进去了，一流眼泪又被泪水带了出来，现在不觉得难受就没事了，明天起来要还是感觉不舒服的话，再来医院做个全面检查。”
在陈子杰的坚持下，金蛰和曲琦从医院出来，继续坐他的车回家。
两家住对门，自然在同一个小区，倒是也省事。
“琦琦，明天我去接你下班，一起吃饭，然后看电影？”
陈子杰停稳了车子，看着坐在后排的金蛰干脆下车，便伸手一把拉住了副驾上的女友。
他的眼里带着一点忐忑不安，以及小心翼翼的祈求。
想也知道是因为刚才在山顶时说错的那两句话。
曲琦必须得承认，陈子杰是个情绪稳定的成熟男人，当时她会看上他，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这一点。
再加上经济条件也不错，和他在一起后，她可以放心生孩子，养孩子，不用考虑太多和钱相关的事情，作为结婚对象，这是一个上等人选。
一个怎么看怎么好的人，谁能想到……
曲琦觉得刚才在山上的事情没有办法那么轻易翻篇。
至少撞邪这个理由说服不了她。
“改天吧，今天有点累了，明天我想在家休息。”
陈子杰表情看着有点失落，但他还是微笑：“那我送你上楼？”
曲琦顿了一下：“今天还是算了吧，有点晚了，我爸妈估计已经要睡了，你一去，他们肯定得招待你。”
陈子杰：“……好，那我今天就不打扰他们了。”
曲琦下了车，陈子杰也跟着从车上下来，把人送到楼梯口才停步。
他没有立即开车离开，而是站在车旁，看着老式商品房的楼梯灯一层一层亮起，直到到了某一层，亮起，再熄灭，他才上车离开。
金蛰先一步上楼，此时正靠在自家大门上cos门神。
曲琦拖着发沉的脚步上楼，也学着小伙伴的动作，往自家大门上一靠。
相顾无言，楼梯灯计时熄灭。
此时金蛰的心里已经举着双手双脚，四票通过了“分手”这个选项，但对于身陷感情风波的当事人，他的态度还比较谨慎。
等着对方先开口，他品品对方的情绪再决定怎么“进言”。
黑乎乎的楼道里，曲琦沉默了挺久，最后全部情绪化作一团仿佛大海般深不见底的怨气。
“壮壮，你说他是撞邪，犯病，还是纯冲着骗婚骗肚子来的死渣同？”
金蛰很欣慰，自家小伙伴的理智还在，没有被爱情和求婚冲婚头脑。
“撞邪你治不了，精神病不能要，骗婚骗肚子，更该一脚踹出八米远。”
总结就是，垃圾连回收都没人要，还是直接扔进垃圾桶。
曲琦：“……”
黑暗中，曲琦不说话，金蛰想了一下，说：“你要是实在舍不得这段感情，又担心错怪误会了他，那你就再和人接触接触，多观察一下，一般那种别有用心的人，装不了太久，他们投不了那么大的时间成本。”
说到这里，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补了一句，“记得这段时间内别和他发生关系，别怀孕，再抽空去做个体检，比起健康，被骗财骗色都是小事。”
曲琦这一晚上都只顾着自己的感情受到冲击了，被一提醒，立即也想到了还有这一茬。
“对哦，和得病相比，别的都不重要。”她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又精神了，“幸亏我还没和他睡过，所有婚前发现对方有问题的，都该按喜事来办。”
曲琦简直是一秒重启，瞬间想通一切后，她和小伙伴说晚安，转头就开门进屋，准备睡觉去了。
那风风火火的样子，仿佛已经在这短短时间内做下了某种重要决定。
不愧是曲琦。
不愧是“春风里”小区第一女英雄。
金蛰用刚投票分手的双手双脚，给她点了个赞。
对面的大门打开又关上，金蛰伸手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确定小东西好好待在它该待的位置上，才转头回自己家。
客厅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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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着，妈妈还没睡。
金蛰已经习惯了，这是他和妈妈的默契，只要他不是外宿，无论他几点回来，他妈妈都会等着他。
“这么早就回来了？不是说琦琦的男朋友求婚吗，求完婚你这个电灯泡就自己识趣地下山了？”
陈若兰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听到动静探头笑着问。
金蛰还没回答，陈若兰突然一皱眉，直接站了起来。
“你眼睛怎么了？撞到了？”
她走近了，盯着金蛰那一只通红的眼睛看，又伸手将他的脸转了点方向，让他拿掉眼镜，对着灯光，看得更清晰一些。
金蛰顺从地任妈妈打量：“刚才有只蚊子掉进眼睛里了，痛了一下，眼睛应该有点红，我感觉没事了，琦琦不放心，还拉着我去医院挂了个急诊，医生也说没事，妈你别担心。”
陈若兰夸曲琦：“她从小到大做事一直都靠谱，她那个男朋友能娶到她当老婆，不仅有眼光，还有福气。”
说到这个，她又想起来了，“对了，她男朋友不是求婚吗？不会因为这个蚊子，你们都提前回来了？琦琦这样做可不太好，就算你们关系好得跟亲兄妹一样，以后她也得把她男朋友摆你前面。”
金蛰张了一下嘴，想把今晚的事情和他妈说，但是一时又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说真心话系统他妈要担心，说撞邪他妈更害怕。
最后，他舔了一下嘴唇，说：“婚是求了，就是两人闹了点矛盾，不一定能结得了婚。”
他选择避重就轻。
“啊？”陈若兰惊讶，“是为了什么啊？琦琦那么爽快性子的一个姑娘，不作，也不需要小心翼翼地哄，这男的还能和她闹矛盾？”
金蛰喜欢他妈这样第一时间不问原由就护着“自己人”的态度。
“就是有几句话说得不太对劲，倒没有其他什么大问题，看看再说吧。”
陈若兰赞同：“多了解一下也好，现在不比以前了，大家对隔壁邻居都不熟悉，想打听一个人都没地方打听，了解得不够，万一遇到个人品不行的，那就吃大亏了。”
金蛰的视线从他妈身上，落到了电视机旁的嵌入式立柜架子上，那里摆着几个相框。
其中一个相框里，是一对亲密相拥的情侣。
那个长发如云，温柔而笑的女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年轻时的陈若兰。
而那个男人，穿着简单的白衬衫、牛仔裤，他没留那个时代特有的杀马特发型，一头短发利落清爽，他伸手勾着陈若兰的腰，眼神里透着抱得美人归的春风得意。
这男人自然就是金蛰的爸，他妈的丈夫，也是初恋情人。
金蛰从来没有见过他，从小对于爸爸的印象完全来自于这张照片里的男人。
“想你爸了？离你爸的忌日还有半个多月，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看他。”
陈若兰从来不在孩子面前避讳亡夫，更是年年带着孩子一起去扫墓。
因此“早死的爸爸”在他们家从来不是禁忌话题。
金蛰想起来今天下午在商场外看到的男人，想了想，还是忍不住怀疑。
“妈，我爸那边，有没有兄弟？长得特别像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