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教室的路上,凌连枝失魂地走着,一个劲跟同桌吐槽,“太离谱了吧,班主任是每节课都守在摄像机面前吗,吃个饼干跟犯法一样,说得那么严重。”
凌连枝认定自己最近绝对是水逆,刚被罚一份检讨,现在又来一份保证书。
常念远跟在凌连枝身旁,倒是没什么表情,笃定绝对是同班同学告的密。
“告密?”凌连枝没往这方面想过,“应该不至于吧,谁闲的没事跟班主任告密?”
“我们班有个人就爱到班主任办公室,跟李老师聊班里的事,之前我们班那一对成绩好的也是她跟李老师说的。”同桌反问,“你不知道吗?这件事不是闹得挺大吗?”
凌连枝听的一头雾水,她哪能知道是哪对,她才前不久刚穿过来。
“不知道。”凌连枝如实说。
同桌用一种几乎悲怜的眼神看着她,“没想到你居然连这事都不知道。”
“当时他们父母好像是跑到学校在办公室门前互相骂起来,杨年光回来跟我说,有一堆学生在那看热闹。”同桌说。
凌连枝听同桌讲八卦听的津津有味,时不时点点头,比学习认真多了。
不知不觉,两人回到教室,刚好上课铃打响,同桌便没再讲下去。
中午吃完饭,凌连枝走到回班的必经路口,撞见一楼楼梯口旁边空余位置放满了行李箱。
她这才想起今天是周五,是回家的日子。
她好像都没动过行李箱。
平常中午吃完饭她都要回到班里做一些作业,这次她选择回宿舍去整理下自己的东西。
“咔嚓”一声打开门,宿舍现在就只有凌连枝一个人。
房间角落的空位置摆了三个紧挨在一起参差不齐的行李箱,除了她以外,其她三个人好像都收拾好了行李。
凌连枝撞见这一幕,也把自己床底的行李箱拉出来,放在地上敞开。
她打开自己的柜子看了一眼,里面就只有纸巾、充电宝、移动WIFI,还有一些本子,显得冷冷清清,一点零食都没有搜刮到。
凌连枝把必备物品带上,看了眼放衣服的地方。
除了校服没有别的衣服。
她在宿舍来回走动逛了一圈,把觉得重要的东西通透放进行李箱。
整理了一圈,这个行李箱还剩余一堆空间,根本没什么好整理的。
凌连枝收拾完坐在床上,心想“这哪需要行李箱啊,拿个袋子往里揣直接就能走人了。”
坐在床上,凌连枝忽然有些困意袭来,张嘴打了一声哈欠,便翻个身滚到床上,很快睡死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好像在叫她,晃了晃她胳膊。
凌连枝原本是个蹲在家里写小说的,每天没有具体的时间概念,一时间以为自己在做梦,不耐烦翻了个身继续睡。
“凌连枝?”那人继续叫了好几声,接着道:“快起床,你上课迟到了。”
陈浅晃了有几分钟,终于把熟睡的凌连枝叫醒。
凌连枝睁开眼,撞见不是很熟的室友站在她面前,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反应了一会渐渐起身,眼神透露着迷茫。
“已经上课了,你还没到教室,所以老师叫我来看看你是不是还在宿舍。”陈浅看凌连枝懵懂的眼神,又补充了一遍自己的来意。
凌连枝刚醒,发丝糟乱,摸了一会自己脑袋才逐渐清醒些。
“哦,不好意思,我睡过头了。”凌连枝眨了眨惺忪的眼皮,嗓音还停留在刚苏醒的沙哑阶段。
“你要不要扎一下头发再去,你头发有些乱”陈浅用极低的音量说道。
凌连枝的听力比正常人差一些,陈浅刚刚说话的声音跟苍蝇嗡嗡一样,她听得懵懵懂懂,眼神充满了困惑,下意识回答:“啊?”
陈浅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带上肢体语言,指了指自己的头,“我说你头发有点乱,要不要梳一下?”
“哦行。”凌连枝第二次还好听懂了,连忙点点头,到镜子面前重新梳了自己的头发。
怕耽误陈浅的时间,凌连枝这次梳得很快。
等她扎完高马尾后,两人一同出了宿舍,关好宿舍门往教室走去。
倒霉的事接踵而来,好死不死,这一次迟到的居然是班主任的课。
班主任正在台上坐着,低着头讲知识,凌连枝跟陈浅一起在前门喊了一声“报告”。
霎时,感受到全班同学目光的凌连枝有些受不住。
班主任停下授课的声音,转头看向门口的两人,说:“进来吧。”
凌连枝跟陈浅赶紧得令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这一节课,前半部分老师在讲文章,凌连枝拿出书快速看了一遍下半节课准备抽背的古诗。
她上了大学早就把以前背过的东西忘得一干二净,虽然看见《江城子》很熟悉,但是一旦合上书,完全就没印象了。
班主任不知是从哪个老师那学来的教学方式,用班费给班里每个同学都订制了一个竹签,每个签子都各自有自己的专属姓名,放在签桶里,说是以后毕业还能把印有自己名字的竹签发给每个人,当个纪念。
只要是关于背诵的时候,班主任一定会用到竹签,那转动的声音听的人心惊胆战,唯恐别抽到自己。
因为凌连枝完全没背。
越是怕什么,越是会来什么,凌连枝内心祈祷着千万别抽到自己,又强迫自己什么都别想,脑子混乱,争分夺秒看古诗。
签子转动的声音紧紧拨动凌连枝内心,好死不死,她居然是第一个被抽站起来背诵的。
凌连枝缓慢起身,无法面对老师灼热的目光,视线偏移,磕磕巴巴背起: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
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
就是最后一句,凌连枝已经燃尽,死活想不起来。
见她沉默了几分钟,班主任温和地开口:“背不下去的话要抄10遍,还能背的下去吗?”
凌连枝又想了几十秒,真的想不起来,于是说:“我抄吧。”
“行,坐下吧。”班主任说完后,开始抽下一个,一把手搅动全部的签子,签子互相碰撞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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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凌连枝的已经被抽过,所以并不关心抽签的情况。
通常被抽过一次的人,签子都会被老师放在讲台旁边,不会再抽。
反正怎么着都不可能抽到她,凌连枝便低头着偷偷抄刚才没背出来的古诗。
签子“划拉”一阵轻响,一根木签终于被抽了出来。
“常念远。”班主任用平淡的语气念出签子上的人名。
凌连枝听见熟悉的三个字,顿时停下了笔,目光呆愣了一会。
紧接着,旁边发出凳子摩擦地板的“划拉”声,凌连枝顺势看向右侧,是她同桌站起了身。
同桌流利背完了整篇古诗,面色如平常一般,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丝毫没卡顿。
落完最后一个字,坐在讲台上的班主任点点头,“坐下吧。”
常念远坐下后,注意到凌连枝似有若无的目光,跟往常的凌连枝不一样,盯得他有些不自在。
“干吗?”常念远忍不住小声问道。
凌连枝反应迟钝,在受到常念远的质问时,慢了几秒才缓缓转回头,说:“没什么。”
在这种紧张刺激的抽签模式下,一节课很快过去,并且大多数人都毫无困意。
下了课,凌连枝因为那个名字,心里十分混乱,又开始无厘头盯着常念远。
她不过只是下意识想看几眼,谁知刚看一眼便跟同桌对上视线,被当场抓包。
“你真奇怪,你老看我干什么?有事求我?”常念远歪头不解问。
凌连枝刚想仔细问,想问的有一堆,嘴巴张开微小的幅度正准备开口,便被一道声音打断。
班长弯下腰正对着她,轻柔地问:“老师想问你今天下午为什么会晚到?”
凌连枝对班长目前还挺有好感,她此刻正坐在凳子上,而班长站在她桌子正前方的位置。
班长目测有一米七左右,所以弯着腰尽量平视凌连枝。
“睡过头了。”凌连枝也想不出别的狡辩理由,如实回答。
“ok!”
问完凌连枝这个问题后,班长就离开了。
“你还是班里第一个在宿舍午睡过头迟到的人吧。”同桌略带嘲笑的声音传入凌连枝耳边。
凌连枝斜睨瞪了他一眼,眼睛充斥着不屑。
“我是第一个,也不可能是最后一个,睡过头这不挺正常的,人都有失误的时候知道吧!”
“狡辩。”同桌道。
略过这个小插曲,凌连枝眼睛转动又开始打量起同桌,直勾勾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
常念远对上凌连枝的目光,随后说道:“你今天看我的频率是不是太高了?”
他朝后大致张望了一圈,问候又转过身,嘴里嘟囔着“这也没别人啊?”
“常念远。”凌连枝忽然郑重起来,问:“你名字分别是哪些字?”
“哪些字?”常念远露出疑惑的表情,以为凌连枝跟她开玩笑呢,反问:“你不知道?”
见凌连枝往别处张望,一副心虚的表情“嗯”了半天。
常念远眼神逐渐淡漠,“呵呵”冷笑两声,“我们好歹也做了有一年多的同桌,你连我名字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