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青砚叫来齐老翁,三人没有别的线索,只好又回到院中。
思量一番,崔吟吟还是把上次冯成安的事和这次的事都讲给了方青砚。
方青砚听完有些震惊:“想不到崔女侠上次救我时施展的竟是木偶术,我游历四方,闻所未闻。”
崔吟吟解释:“不知道也正常,木偶师本就稀少,再加上木偶师所制偶人一般比较隐蔽,鲜少有人察觉。”
方青砚点头,表情严肃:“如果这次之事真与偶人有关,且那木偶师修为与你不相上下,那我们这次恐怕……”
他忽又开朗:“崔女侠,别怕,我保护你!不瞒你说,我曾经游历时也跟一道长学过几招,做他弟子可是千金难求!可谁让我出的不是千金,而是万金。”
崔吟吟被逗笑了,方青砚见她笑也眯着眼:“船到桥头自然直,天还未亮,崔女侠你再睡会吧。”
崔吟吟下一步打算去婶子说的山上找找线索,但现在去山上漆黑一片,等到天亮再动身也不迟。
刚要跟程谨交代,程谨面无表情,起身离去。
崔吟吟耸耸肩,让方青砚也那房中去休息,自己准备起身时,却见另一房门口乔儿眼睛红红,撅着嘴,眼巴巴望着她。
想来是齐老翁去隔壁婶子家帮忙了,今夜外面的声音凄凄惨惨的,这小子害怕。
看着他一副想求崔吟吟却又拉不下脸的样子,崔吟吟无奈笑了一下。
走到他面前,就要推门进去,乔儿故作厌恶:“你来干什么?”
他眼神中有隐隐的期待,崔吟吟叹口气:“我就乐意跟你待一起,行了吧?”
而后拉着乔儿的手进了房间,让他睡在床上。
崔吟吟坐在一旁凳子上,翘起二郎腿,支着头,准备闭目养神,却见乔儿还是睁着眼睛。
一大一小对视许久,小的弱弱来一句:“我娘说,睡觉害怕要拉着手。”
崔吟吟最终还是将凳子拉至他床前,将他小手攥入掌心:“行了吧,小少爷,睡觉。”
乔儿点点头,不一会便入睡。
崔吟吟也闭上眼休息,半梦半醒间,听小孩带着哭泣:“娘……”
崔吟吟睁眼,替他轻轻拭去眼角一滴泪,又昏昏沉沉睡去。
醒来时,晨光打在崔吟吟脸上,她下意识用手挡住。
清醒几分,见乔儿还未醒来,便轻轻松开手,替他扯了扯被。
走前顿了顿,取出袖中红线……
出房门后,正觉口干舌燥,有人递来一杯水。
是方青砚。
崔吟吟道谢后一饮而下,喝完,才发现坐在院中看书的程谨。
他极专注,都没察觉到崔吟吟走到他跟前,直到崔吟吟把茶杯放在石桌上,他才抬头。
“程谨兄,我们走吧。”
崔吟吟打算此刻就动身去山里,避免出更多麻烦,越快越好。
程谨起身,方青砚忙说:“等等等等!”
而后从房中拿来一包糕点,笑盈盈:“走吧!”
方青砚刚一抬脚,程谨就挡在他面前,方青砚皱眉:“干嘛?”
“你在家照看乔儿。”
崔吟吟猛然想起,齐老翁就算回来,一老一小在家里也不安全,得留个人才行。
视线在面无表情的程谨和瞪着程谨的方青砚中徘徊,还是对方青砚尴尬笑笑:
“方公子,要乔儿对着程谨兄这张脸待一天,还不如他自己待着,所以……”
方青砚只好把糕点递给崔吟吟,忍痛般对二人摆摆手。
崔吟吟抱着一包糕点和程谨走在路上,崔吟吟有些饿,打开纸袋拿出来一个,刚咬了一口,就见程谨将糕点从自己手里接过。
崔吟吟以为他要吃,结果下一秒,他就将糕点扔给地上的野狗,饥肠辘辘的野狗顷刻间开始抢食。
崔吟吟:……
“我还没吃饱呢。”崔吟吟瞪了一眼程谨。
程谨礼貌回应:“吃太饱,等会遇到危险不好跑。”
崔吟吟翻了个白眼,还以为这人铁面无私,没想到也是个记仇的。
又回头巴巴望着糕点,可惜可惜。
“投喂野狗,也算给方家积德了。”
这么听起来,似乎也不算浪费?
.
二人走了一会便行至山里。
山中雾气未散,树林茂密,两侧尽是树丛,崔吟吟和程谨勉强从夹缝中穿过。
刚走到一处平地,崔吟吟就发觉自己衣服沾上露水。
她蹲下来,摸了摸地上的土,对程谨道:“土很潮湿。”想起什么:“昨夜婶子家的孩子浑身是泥。”
“在这座山里杀的人?”程谨猜测。
崔吟吟点头:“有可能,但不能完全确定。”
越往山里走,却发现地上的土质渐干,崔吟吟奇怪:“这里是北荒之地,按理来说应该气候干燥,土质皆干才对,怎么山脚下如此湿润,山上又干燥异常。”
程谨微微抬头,眼前是一条望不到尽头的土山路:“因为河。”
崔吟吟扭头看他,他继续:“那条河暗河部分穿过这座山,又因山体太大,所以山脚湿润,山上干燥。”
程谨转身往回走,崔吟吟奇怪:“你干嘛去?”
“杀人都不在山上,再往深走也没必要。”
崔吟吟觉得有理,便赶上程谨,二人为了再查探一番,便选了一条别的山路下山。
这条山路在山阴处,密林遮住原本的光线,显得更加阴暗,看不大清路,二人都不自觉放慢了脚步。
崔吟吟觉得越走,脚下的土越发松软,甚至有几步鞋子一半都陷了进去,便越发小心翼翼。
忽然间,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崔吟吟整个人向前扑去。
“程谨兄救我!”崔吟吟一点也不想摔个狗吃屎。
可事实不如她所愿。
她脸撞击在地上,幸而土质松软,没有特别疼,可她结结实实吃了一口土。
泥腥味弥漫开来,崔吟吟连忙爬起来“呸呸呸”几声,她身上糊的都是泥。
她低头清理自己衣裙,拍几下越抹越脏。
侧目却看见程谨一身雾蓝色衣服,丝毫不沾污秽,此人甚至还因嫌弃自己而默默后退一步。
崔吟吟咬牙切齿:“程谨兄真是仁义。”
程谨却垂眸看她脚边,崔吟吟也低头,却看见一只惨白的手。
手上沾了不少黑泥,显得鬼气森森。
程谨几步走了过来,和崔吟吟一起蹲下,才发现这是小孩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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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都意识到什么,二话不说开始刨土。
顺着手刨开,能看见小孩的胸脯,继续刨,直到小孩的整个脸露出。
又见到了无生息的孩童,崔吟吟忍不住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半分话,最后只恨恨:“真是残忍至极!”
程谨静静观察那孩子,似在思索。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缥缈的呼喊声。
“崔女侠!崔女侠!”
崔吟吟听来,竟像方青砚的声音,崔吟吟站起来大声回应。
不一会,方青砚的身影还真出现。
脚底太软,他爬山爬得极费力,到二人跟前,粗喘着气:“可算找到你们了!”
“你不是在照看乔儿吗?怎么过来了?”崔吟吟疑惑。
方青砚着急:“我和齐老翁在家中,一行人却忽然涌进门里,二话不说就抢走乔儿,几人拦住我们不让我们出去,待那几人离开,乔儿也不知去向了!”
“那些人如此嚣张,可见不是好对付的,不若差衙役来吧?”崔吟吟皱眉。
程谨点头,望向方青砚,后者哀怨:“又是我?”
见崔吟吟一脸担忧,他只好转身离去。
崔吟吟和程谨迅速下了山,至山脚,崔吟吟对程谨道:“我今早走时在乔儿手上绑了红线,我的偶人能感受到他的位置。”
“那便走吧。”
崔吟吟放出偶人,催动偶人后,一条隐隐约约的红线自偶人手腕延伸至远处。
将偶人揣在怀里,二人寻着红线加快脚步。
绕了山脚一周,竟是又回到了二人上山的地方。
“想来是我们刚去阴面下山时,乔儿便被人绑上山。”崔吟吟忽然想起一个问题:“关于河神的事,齐老翁没听说吗?”
程谨摇了摇头:“有些祭祀只有本家之人才能参与,那婶子说其他人都不敢说,可见这事极其隐蔽,像齐老翁这种近段日子才住在乌月坊的,肯定不可能知道。”
崔吟吟了然,二人继续上山。
这山越往上走,雾气越大,几乎已经看不清前路,夹杂着土腥味的风,崔吟吟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们一路只能沿着红线前进。
不知走了多久,崔吟吟都有些脱力时,红线突然消失了。
“红线呢?”程谨问。
她催动偶人仔细感受红线气息,却怎么也感受不到。
有些丧气:“说不定是那伙人把乔儿手上的红线取后烧了,不然我不可能感受不到他的位置。”
二人站在大雾茫茫的山中,竟一时不知去往何处。
“姐姐……哥哥……”
竟然是乔儿的声音。
崔吟吟就忙要寻声而去,却被程谨一把攥住手腕:“那偶人会模仿声音,别中计了。”
崔吟吟是掩饰不住的焦急:“可他叫的不是爹娘,而是哥哥姐姐,也不排除真的是乔儿的声音……”
她已经有些隐隐崩溃,毕竟那小孩昨夜还和她待了一晚,她不希望他出事。
程谨眼神却无比冷静,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你手中有偶人,沿着刚刚记忆里红线的方向去寻乔儿,我去找那声音,我们兵分两路。”
这是目前最好的方法了。
崔吟吟和程谨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