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压心中不满,和闻野沉声看向若无其事的步衔珠,险些破了功。
“这次笑脸剥皮的凶手,是邪妖的手下之一。”步衔珠转过身神色未变望向和闻野,向他摇头以示冷静,“方才在正堂看到的那片景象,是我从她的记忆中抽离的,这件事和长宁公主有关,又和摄政王有关。”
步衔珠轻敲扶手,眸色淡了淡,“我找闻尺去查了,摄政王初到附属都时,发生了什么,长宁公主又发生了什么。”
“既然此事与长宁公主有关,那这些年长宁公主去了哪里?我虽在妖域生长,对玄朝的事一知半解,和亲公主出逃的事却传遍九洲。”和闻野抬脚坐在步衔珠对面,恢复柔和的眸光轻盈落到步衔珠身上,认真严肃。
“这个,就要询问摄政王了。”步衔珠摊开手,冲和闻野耸动肩膀,她松散靠回椅背,凤眸垂下。
她倒是想自己去卜算长宁公主在哪里,毕竟自和亲出逃后,从来没有人听说过有关长宁公主的消息,就连她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可惜,步衔珠现在灵力枯竭,最后一丝灵力献给了孟潭,她需要时间恢复。
与其再耗费灵力和心神来折寿卜算,倒不如撬开孟潭的嘴,直截了当,她自己也不需要损害寿命。
“进去吧。”
和闻野望着步衔珠搭在桌沿的手出神,待他反应过来,步衔珠也已经站起身,整理好衣裳向里屋走。
孟潭平躺在厚实柔软的床榻,老管家将被角掖好,瞧着几个大人物聚集的差不多,才躬身退出里屋。
绕过屏风,和闻野越过步衔珠站在床前,侧身为步衔珠让出位置,方便步衔珠问话。
“王爷,不知长宁公主在哪里?”开门见山,步衔珠不愿多费口舌和孟潭寒暄,再说了她与孟潭并不相熟,公事公办最好,不需要照顾到孟潭的情绪。
“你问这个做什么?”孟潭从包裹严实的被子中抽出手,他抵唇轻咳,一汩鲜血涌出。
和闻野将帕子递给孟潭,回眸看向步衔珠微微拧眉。同步衔珠投过来的眸光相撞,和闻野轻微点头,半蹲在床榻侧边,声音柔和:
“王爷,步姑娘是惩妖司特设的天地官,她算出长宁公主恐会有危险,但为了给您解凶险的寒毒,灵力耗尽,一时间卜算不出长宁公主所在的地方,这才来问您。”
孟潭明显顿住神色,清冷的表情出现一丝裂痕,“长宁有危险?她在满家酒楼,快去救她。”
撑着身体的虚弱支撑起身体,孟潭胳膊无力,重重摔落床榻。
和闻野扶住孟潭的肩膀,回头看向身后时,屏风旁空无一人。
“你们愣着做什么?一起去,要是长宁少一根头发,本王撤你们的职!”额头直冒汗,孟潭抬眼看向身边围着的三个人,气喘吁吁。
四道长影掠过附属都上空,步衔珠脚尖轻点屋檐越过大街小巷,独身立在满家酒楼楼顶。
她蹲下身,揭开酒楼屋檐的一片砖瓦,寒气铺面而来,透过砖瓦的空洞,步衔珠瞧见瑟缩在房间角落的一个枯瘦的人。
抿紧唇,步衔珠摊开手掌,银色的天织丝缓缓蠕动,还没等到伸入房间,飞快缩回步衔珠掌心。
步衔珠按住心口阖了阖眼,心头泛上细密的疼啃噬神经。
“和闻野。”扭头看向隔了一栋楼的三个人,步衔珠蹙起眉头,站起身扶住扑向自己的和闻野的小臂。
“步姑娘。”脚下一滑抓稳步衔珠眼疾手快递过来的手,和闻野稳住脚步,垂眸扫过步衔珠冷淡的脸,“什么事?”
“你们的凤羽都有感知的能力的吧。”步衔珠不确定那个满身寒气的妖物是否在里面,天织丝也因着步衔珠灵力耗尽延伸不进去。
“好。”不由分说摘下自己身上的一片凤羽,和闻野捏着金灿的羽毛投入屋中。
微弱的黄色光芒在半空散去,和闻野阖上眼眸,透过凤羽观察四周景象。
并没有找到那张虚无缥缈的人脸,和闻野捏紧步衔珠的小臂,向她摇头。
“没有。”
“下去瞧瞧?”
“不可,只能从正门进。这上面设了法阵,我们进不去。”和闻野出言阻止,说话间又拽下自己身上的羽毛,灵力填充凤羽的每一处,这根凤羽肉眼可见的放大,随后,被和闻野丢入房间。
细微的撕裂声传入待在屋顶的四个人的耳朵,步衔珠低头看下去,羽毛飘落在半空,无形中被什么利器切断,随风飘落。
和闻野攥紧手掌,羽毛应声而散,化作缕缕微光飘在空气中,缓慢散去。
“正门是那些活尸。”段惊堂双手别在背后,指尖敲打手背。
“其实,正门也进不去,只能抓住那个妖物,逼她强行打开这道法阵。”回想起自己在满家酒楼一楼的情形,步衔珠将砖瓦重新放好,直起身看向身边众人。
“我从正门进过全是活尸的酒楼,那个地方因为法阵隔绝,察觉不到丝毫怪异。活尸上不了二楼,只能说是有东西在压制,或者以活尸的身体构造,他们根本不具有上台阶这个能力。”
以步衔珠的性子,倘若在一开始就发现酒楼二楼有异常的法阵,她早该去看的,并不会只抓了一个活尸就离开。
“进去试试?”
八目相对,在段惊堂的提议下,三个人共同点头。
“尽早解决这件事。”步衔珠侧眸看向身侧时不时打量自己的步云璨,拢好衣袖,转身跳下屋檐。
四个人迎着守在满家酒楼旁值班的守卫讶异的目光平稳落地,步衔珠拍落身上沾染的灰尘,冲前晚见到的闻尺身边的小哥颔首。
“这是令牌。”
“您直接进去吧,闻大人说了,只要能查出案子,不拦着您。”
步衔珠开门的手顿住,她侧过头,“我问你,我让你们家大人查的事查清楚了?”
“清楚了,大人让我转告您,长宁公主曾经被摄政王带到酒楼散心,之后摄政王醉酒,长宁公主在一楼萧萧笙歌里,被推到在台子上,众人哄闹,最后出了人命。”小哥捡着重点说,对上步衔珠看不出神情的眸子,他默默咽了咽口水。
“人命?长宁公主……”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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衔珠没有说出最后几个字,众人也已心知肚明。
“案宗中没有明说是什么谁。”小哥对此缄口不言。
步衔珠瞧见小哥沉默的神色,推开门,迎着汹涌扑向自己的活尸踏进满家酒楼。
根根凤羽命中奔向步衔珠的活尸的心口,烈火横扫活尸,皮肉哔啵绽开。步衔珠被步云璨拽到身后,段惊堂侧身立在火焰围成的圈内,抬头看向在酒楼大门合上前一刻飞来的宴斐。
“阿姐真是的,办案都不喊我。”宴斐轻盈落地,不等站稳便飞奔向步衔珠,亲昵抱住她的腰。
“先办正事。”抬手摸了摸宴斐乱七八糟的头发,步衔珠屏息催动丹田内刚刚积蓄起的灵气,身体吸纳凤羽和火焰散发的灵气,丝丝分明的天织丝穿过每一个活尸的四肢,将它们吊在半空。
火焰消散,宴斐好奇仰起头,头顶的活尸不断挣扎,鲜血自头顶滴落。
“步姑娘,你有感觉到吗?”侧头抓住身侧的步衔珠,和闻野倏然蹙眉,异常的兴奋弥漫在心底。
“嗯。”只是回了和闻野简单一个轻哼,步衔珠两三步凌空跃起,脚踩石柱,单脚立在血溅屏风的舞台上。
站在台下的四个人立刻明白了步衔珠想要做什么,四个人默契分开站在酒楼四个方位,眼光微动关注身侧变幻的光影。
天织丝没有灵气滋养消散虚空,活尸疯了一般飞扑向斜身站在台上的步衔珠。
几个活尸手脚并用爬上台子,有了这般成功,其余的活尸纷纷效仿,眨眼间,将手无缚鸡之力的步衔珠扑倒,淹没在“尸潮”之中。
步云璨别过脸去,眸光仍旧注意身侧的变化,暗中握向腰侧长刀的手收紧。
寒气席卷,疯魔的“尸潮”被强劲的狂风卷飞,头颅落地,鲜血四溅,躺在地上的步衔珠翻身而起,单膝跪地,长腿伸展,掌心抵住台子。
躺着的地方俨然化成了一个凹坑,虚空中若隐若现的高大女子低垂着头,俯瞰蝼蚁般看向唇边挂着笑的步衔珠。
“你敢算计我?”气息吐纳间,冰锥精准落在步衔珠接触的位置。
妖物瞪大眼睛,冰蓝的眼眸瞪向倾身紧贴柱子的步衔珠。
“毕竟要抓到你。”借力石柱,步衔珠捻起藏在袖中的金钱镖,锋利镖身穿透妖物的身子,金丝纵横缠绕,将妖物锁在台上。
稳稳踩住交错的金丝,步衔珠回眸看向同时出手的两人,掌心凝聚缕缕黑气,击向妖物跳动的胸口。
冰碴爆开,严寒包裹全身,步衔珠下意识阖眼,露在外头的皮肉扎满细密的冰刺,融进骨血。
下唇渗出丝丝血迹,步衔珠咬紧唇角,抬眸看向周身走马灯般变化的光影。
“这是……”宴斐绕过层层金丝,神使鬼差抬起手轻点经过身旁的店小二。
指尖戳过店小二的身体,宴斐新奇睁大眼睛,望向立在金丝上的步衔珠。
“长宁公主初到附属都的那日。”回眸迎面与推门而进的长宁公主相见,步衔珠遥遥看着身披大氅,紧紧抓着孟潭好奇张望的孟长宁,眸色微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