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成被玄安帝一脚踹翻在地,他狼狈起身,“陛下,是这般样子的……”
是夜,步衔珠用完晚膳自正堂走出,纤瘦高挺的身段轻盈倚靠长廊的圆柱,凤眸低垂,观望池中锦鲤。
“听说,居住在附属都的摄政王,昨日夜里被吓疯了。”步云岫不知哪里得来的消息,说的肯定。
步衔珠挑眉,转眸望向背后跟出来的人,微微摇头,“应当不是被吓得。”
“不是被吓得?那还有什么原因,能让一个见过尸山血海的王爷当场疯癫?”步云岫好奇,他对摄政王的印象仅仅停留在那张看似病弱无害的脸。
“待父君回来,问一问便是。”心中泛滥开躁动,步衔珠背过身,沉默观望池中的锦鲤。
“待我回来问什么?”说曹操曹操到,步衔珠前脚话音刚刚落下,后脚步倾梧自长廊的另一端靠近。
“摄政王的事,我想去看一看。”双臂交叠,步衔珠轻点小臂,“感觉和‘五情’有关,只不过需要我看了才知道。”
“你随我到书房吧。”国师斜眸睨了步衔珠一眼,径直越过步云岫,领着步衔珠进到书房。
“这是陛下特批的令牌,日后你可凭此令牌,进入各个城池协助惩妖司查案,为民除害。”自怀中拿出一块绯色的玉,步倾梧郑重交到步衔珠手上,眸光上下扫过步衔珠,在她的丹田处停了一瞬。
“摄政王的事,发生的突然,陛下无暇顾及我朝开朝以来第一位御用缉妖师,待到尘埃落定,定会给你个名分。”
“父君应当知晓,我不在乎这些名头。”步衔珠搬了一张椅子坐到步倾梧对面,绷直的身子放松,向后靠到椅背。
“根据马成所说,昨日夜里,摄政王受邀前去满家酒楼用膳,摄政王去到那里后,邀请他的人迟迟未到,而那人身边的小厮率先赶到,告诉摄政王先用膳,他家主子随后就到。
只不过,待到摄政王用膳结束,也没有见过那位人家,守在门口的小厮也不知何时没了踪影。摄政王离开包房后,下到酒楼楼梯,看向下面时,是一群面带笑容,死不瞑目的尸体。”
步倾梧挑拣了重要的讲述,见步衔珠神色未变,他继续讲下去。
“摄政王在见到这场面后,面容抽搐,口吐白沫,因着他身体不好,随行的医师即刻救治,他清醒片刻,便昏死了过去。再醒来,就是疯癫模样。”
语落,书房陷入诡异的寂静,步衔珠垂着眸子,指尖溢散的灵力冒出微弱的光芒,又似烟花般转瞬即逝。
步倾梧敏锐抓住步衔珠搭在桌案的指尖冒出的微光,起身扶住步衔珠清瘦的肩膀,丹田内的灵力快速运转,流入步衔珠体内。
“我没事,你莫要担心我。”燥热的体内被注入一股清流,步衔珠长长吐出一口气,晃了晃头。
步倾梧搭在步衔珠肩头的手没有放下,他垂眸望着强装冷静镇定的女儿,另一只手安抚似的拍掉落在步衔珠肩膀上的浮尘。
“你的丹田被那妖物撑破,现在妖物寄居你的体内,应当是难受的。一阴一阳,虽说能更好的感知‘五情’,但对你的身体……伤害极大。”
步衔珠只点头不作声,步倾梧瞧见她不反驳不肯定的样子,没再多言、
“我今晚出发,前去附属都一探究竟。”那一帮人定在寻找“五情”,“五情”出现的地方是随机的,更是由极致的情绪催动产生,机不可失。
步倾梧点头,“注意安全,你大哥今日一早也被派往附属都暂时压阵,有事可找他。”
推门走出书房,步衔珠迎面与两个躲在门外偷听的两位哥哥撞上。两个猫着腰偷听墙角的人登时直起身体,迎着步倾梧似刀的眸光,悄声挪到步衔珠身侧。
“父亲,我们是来给小幺践行的,我不放心她身无分文在外头闯荡,特地过来送东西。”步云岫说罢,一袋沉甸甸的荷包塞进步衔珠怀中。
“我也不放心小幺,特地给她……”
步云昼顿了顿,他除了观天象占卜,没有步云璨的权,也没有步云岫的钱,好似提供不了任何支持。
“特地什么?”步倾梧拧眉,冲步衔珠扬起下巴,示意她拿好令牌,赶快离开。
“多谢二兄三兄。”上身前倾,步衔珠拿好令牌,衣服没来得及换,径直离开步府,往附属都赶。
三人立在步府门前,遥遥看着那渐行渐远的身影,步倾梧扫了一眼因为卡壳涨红了脸的步云昼,“去把和闻野从惩妖司找回来,让他给安荼蘼通信。”
附属都与玄津都离得不远,快马加鞭两个半时辰便能赶到。
步衔珠在城门持令牌问守城将士要了一匹快马,马儿飞驰,伏在马背上的人挥动马鞭,一心想要快速赶往附属都。
两个半时辰的路,步衔珠硬是给路程缩短到一个时辰,扬起的风吹起披散的长发,风声呼啸耳边,似虎似狼。
走山路减少跑马的时间,步衔珠远远就瞧见了附属都的轮廓。
摄政王一事,附属都的宵禁提前,关闭城门的时间更是在日头彻底落山的那段时间。
马蹄踏过沙路,尘土飞扬,步衔珠刹停了马,守城的侍卫立起长矛横挡住骑在高头大马上的姑娘。
“城门已关。”
“陛下亲令,命我到附属都查办满家酒楼一案,还请通传今日上午赶到的步大人。”步衔珠拿出腰间令牌,绯玉在皎洁月光下闪过暗光,刻在玉中的“御前”二字透过月光浮现表面。
守卫放下长矛,双手接过步衔珠持有的令牌,确认真伪后,高声喊道:“放行!”
厚重的城门开启,步衔珠策马踏入附属都,在侍卫的引领下前去摄政王府。
摄政王府朱门紧闭,一对汉白玉石狮昂首挺立,尽显威仪森严。皎皎月光洒下,竹影摇曳,寒风习习,吹得人寒毛倒竖,心中生惧。
守卫进去通传,一个身形佝偻的老者拄拐走出,浑浊的眼反复瞧着翻身下马的步衔珠,微微摇头,“姑娘,你一个人来这儿?”、
步衔珠点头,“来看一看摄政王。”
“进来吧。”
老头子是摄政王府的管事,摄政王年幼的时候便在王府里伺候。自打摄政王重伤返京,以养伤的名义定居附属都,为步衔珠引路的这位老者就被接到附属都,安养天年。
进入内院,细微的打砸声传出,被步衔珠捕捉到。“哗啦”好似是玉瓶碎裂,紧接着一声沉闷的坠落,听着好像是有人从高空坠落。
“摄政王便在里头了。”停在小径尽头,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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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往前靠近。
“多谢老人家。”步衔珠绕过重重竹林,才在隐秘一隅找到装潢华贵的木屋。
“王爷……”
走出竹林,入目便瞧见步云璨扶着额头流血的摄政王,脚边的玉瓶碎的不成样子,守在竹林服侍的侍女跪倒了一片。
步衔珠绕过侍女,一步二阶登上木屋,指尖指向摄政王额头。
“大哥。”低声问好,步衔珠不再理会惊吓怔愣的步云璨。
指尖微光凝聚,步衔珠舒展的眉头微微蹙紧,微光流入摄政王的额头,顺着经脉蔓延至每一处,直至被阻塞。
“这是……”待到步衔珠睁开眸子,步云璨才弯腰抱起昏死过去的摄政王,大步踏进屋内。
“看一看有没有哪里被妖物侵袭。”不动声色擦掉额头汗水,步衔珠跟在步云璨身后进了屋,沉默打量四周环境。
这座木屋,好似是为了静养专门而建,从外头看觉得装饰华贵,里面却简洁素雅,一点都不像王侯贵族住的模样。
“所以,有吗?”
“不仅有,还有特殊的气息。”
几乎可以立刻确定,此事的确和“五情”有关,步衔珠双手别在背后,定定瞧着无言望向自己的步云璨。
“去酒楼瞧瞧吧,我还没见过酒楼里面是什么光景。”步衔珠慢步走到摄政王身侧,指尖拨开摄政王胸口的衣料,眸子凝滞。
摄政王的胸口,生长着一片冰晶,刺破血肉散发刺骨寒意。步衔珠轻触挣扎生出胸口的冰晶,指尖一凉,自指甲开始冰晶一路凝结,冻住指尖前端。
步衔珠回眸看向坐在床尾神色淡然的步云璨,“大哥知道?”
“我从见到摄政王,制服他之后就知道了。不过,这一点,没有人和陛下提及。王府的人也都闭口不言。”
步倾梧起身拿起烛火,火苗舔舐冰冻步衔珠指尖的冰晶,滴滴水珠坠落,凝结在步衔珠指尖得到冰晶却没有融化。
“你有没有受伤?”瞧此情形,步衔珠郑重其事打量步云璨。
“无事,没有触碰那里。”心中暖洋洋的,步云璨唇边压不住勾起一抹浅笑。
“普通的火恐怕化不了这冰晶。”步衔珠双手捏住摄政王的衣料向外扯去,冻住的指尖翘起,其余手指按压暴露的胸口,她垂着眸子,长睫颤动,像是在认真判断。
“宴斐……”步衔珠喃喃念叨,拉过柔顺的锦被,直起身。
“和闻野在惩妖司值夜,宴斐在皇宫修习,两个一时间都离不开。大哥可还有认识的,能喷火的妖?”
“妖我倒是不认识,段惊堂他应当可以。还记得上次?”
步云璨知晓上一次段惊堂拿着灵石烧焦冰蚕丝救步衔珠出去一事。
“灵石本就稀有,据我所知,惩妖司拥有灵石的,只有段惊堂。而段家,开采灵石提升灵力,能找到并挖出来的,少之又少。”
“若是这冰晶不化呢?”
“最多再撑两日,摄政王就该入皇陵了。”
步衔珠屏息,再次试探淤堵的位置,原本该蔓延全身的灵力尽数堵在胸口。
“我传信……”
“大人!大人不好了!满家酒楼,满家酒楼那群无脸尸体,诈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