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厌织比他们先一步进入密林,妖物闻到人类的味道便放开了口,抓着叶厌织的腿不给机会拉进了地下。
即便已经吸收了鬼修的功法,还远远不够,一个渡三重幻境的小鬼,难不成还妄图打赢千年树妖?
叶厌织没那么不自量力,只能尽力与根系缠斗,为自己争取活下去的机会。
她将内力渡进枯枝,暂且充当她的武器,每砍断一根树根便有下一根离她更近。
手酸得抬不起来,她撑着劳累的身体布下一个简单的防护阵法,暂时得到安全。
术法最多撑半刻,窥心术起效,顾念心的碎碎念能听出来他们距离密林还很远很远。
阵法外缠绕上蜿蜒的根系,腿上被抓出的伤口深可见骨,钻心的疼。
“叶厌织,你受伤了!”
“嗯。”
阿水急了:“你就嗯一下?都伤成这样了,怎么办啊!这么恐怖的妖怪,你打不赢的!我们今天就要死在这里了,没想到你只有走出县令府的勇气,却没有在外面自足的能力,娘说的果然没错,老实本分才能安稳的活下去……”
“闭嘴!”
叶厌织烦闷的很,如果是她原来的身体,这种妖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往日没发现你嘴这般毒。”
怕死还不忘嘲讽她一句没能力还不老实。
系统嘲讽顾念心的话用在她身上正合适:又菜又爱玩。
“嗯……”阿水承认:“夫人以前也说我脑子直,嘴更直,常把别人气死,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叶厌织疼得不想说话,腿上有伤,走不了多远。
“我出去帮你看看外面的情况。”
阿水与她一身两魂,一人占据身体时,另一个灵魂出体并不会死。
叶厌织默许了,阿水出体以后,她撕开一片衣角,咬牙处理伤口。
地下黑暗无光,唯有法阵的光照着路。
阿水在缠绕的藤蔓间转了一圈,盘根错节,四肢内脏渗着血水挂在根系的倒刺上,缓慢地蠕动弹到她脚边。
阿水颤抖着腿往黑暗里走,望着无底洞般的前路,打起退堂鼓。
“再往前走几步。”
叶厌织在她身后命令。
“好凶~叶厌织,要是今天活着走出这里,我一定不让你再进我的身体了!”
阿水忍着哭腔,壮着胆子往里面走,嘴里唱着儿时欢乐的游戏歌,走了几步路,突然发现里面有异样。
叶厌织包扎着伤口,突然一声破裂,阵法塌了,数不清的树根冲她袭来。
她跳入空中,踩着根系逃离里三层外三层包裹住的树根网。
那树根仿佛长了鼻子,面前的人不见了,寻着气味找到了半空的她,腾飞着要将她吞噬。
“叶厌织,这里!”
阿水在远处招手,叶厌织干净利落地击退了身边的树根,跑到她那边。
身后树根紧追不舍,阿水站的位置,面前有一个散发着金光的法阵,没有树根近身,里面有副枯槁干尸,不知道多久了。
“这里面应该安全。”
阿水不知道这是什么,里面的尸体虽然干枯,但身体并无外伤。
还不等她问,叶厌织手起刀落,将枯枝刺进那尸体的肋骨间。
周围的树干感受到动静,更为癫狂,倒刺竖立,朝她猛扑过来。
叶厌织就着未拔出来的枯枝,将里面的尸体甩了出来。
尸体刚出阵法便被树干缠绕着碾碎,身后之物不再执着于她,得空一脚跳进了保护罩内。
疯狂的树根在触碰到法阵时瞬间静下来,忙无目的绕了一圈,最后缓慢地缩回自己的位置。
叶厌织不动声色地继续处理伤口,阿水惊叹周围安静得太快,仿佛方才的惊险只是一场梦。
“这个保护罩很强吗?它们都不靠近。”
叶厌织顶着满头大汗,难得愿意解释:“在人烟稀少的地方,妖魔往往会积蓄能量,以便法力受损时第一时间有食物补给。这个阵法里待着的,就是树妖的补给,只不过命比纸薄,自己先饿死了。”
说点话确实能分散注意力,不至于疼得想晕过去,
“所有我们现在就是他藏起来的干馒头,饿急了才想着吃一口?可是这样,我们也会变成干尸的呀!”
叶厌织及时提醒:“不是我们,是你。”
“你说这话是何意?你我现在共用一具身体,就是系在一条绳上的蚂蚱。”
“本座如今只是一丝灵魂,你的身体死了换一个人便是。”
“啊~”
阿水收回方才说的,出了这里不然她进身体这话,整个人焉了吧唧的。
“那你还是继续住在这里面吧,有你在我还能多活几日。”
叶厌织看她的魂魄在自己旁边蹲在,撇着嘴,一脸生气却又无可奈何的表情,轻笑说了句,“出息。”
“我们现在怎么办?你确定他们来了会救我们吗?”
终于处理好了,叶厌织疲惫地躺在地上,眼皮沉重。
“不确定,只能赌一把。”
昏昏沉沉之间,碎石落下,叶厌织虚睁着眼,见月下有人,白衣飘飘,说认识她。
白无常吗?
叶厌织意识混沌,不想被白无常抓走,便告诉他,她叫阿水。
……
再睁眼,入目不再是暗无天日的地下,雕窗精美,暖阳斜倚床头,叶厌织撑着起床,脚上的伤已经敷上了伤药。
顾念心手里端着药,推门而入。
“好久不见了阿水。”
叶厌织扬起和善的微笑,是很久不见了,可让她好找。
“是,好久不见顾姑娘。”
“你的伤不是很重,师兄给你渡了法术治好了一些,还剩些外伤,大夫说再修养几日,淤青散了就能好。”
顾念心端着那碗药坐在她床边,想喂她,碗却被她夺了过去,眼睛一闭一口闷了。
“姐妹,我敬你是条汉子。”
顾念心给她比了个大指姆,好奇。
“你……不嫌苦吗?”
叶厌织放下那碗,几乎将壶中的水喝尽了,缓解嘴里的味道,才有精力回复她。
“相比苦,我更想尽快痊愈。”
“何必如此着急?”
阿水的魂魄飘在她身后:“还不是为了帮你除妖。”
叶厌织自然不会这样说,她要留在她身边,理由可太多了。
不过万万不能被他们发现真身,要是那个叫系统的东西发现身体里住着她。
叶厌织恐怕会被完全抹杀。
“你们离开后,县令便还我自由。我本以为可以像顾姑娘一样行侠仗义,不曾想江湖太过险恶,我刚出崇阳县便遇见一只妖,虎口逃生捡回一条命,还留了伤。”
“你受伤了?”
顾念心急忙上下打量她,“哪受伤了?我看看!”
叶厌织撩开手臂,上面赫然一条晶体疤痕。
顾念心往日总是乐观微笑的脸,此刻也凝重几分,“你等等,我去叫师兄进来。”
是认出伤了。
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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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其然,陈平原进来时脸色比她还难看,朝她作礼道歉,查看起伤口。
只一眼,他便断定,“是玄门寒晶所伤。”
“玄门寒晶,很厉害吗?”叶厌织懂装不懂。
“玄门寒晶乃上古凶器,伤及一点便会损伤本源,月圆之夜承受蚀骨钻心之苦。”
“此伤可治?我寻遍了医馆,都没有办法。”
“千门渡。”
问一句答一句,看来想带她一起走的心不甚强烈啊,得再加大些力度。
“千门渡?在何处,远不远?我现在就去。”
叶厌织装作欣喜的样子,翻开被子就要下床,小腿抽痛,倒在顾念心身上。
“哎呀你别急!”
顾念心坐在床边,轻拍她的肩膀,“没关系,你和我们一起去。”
“一起吗?”
叶厌织望着陈平原,极力营造期待感。
此时窗边冷不丁冒出来一声冷哼。
陈平原和顾念心转头,慕绪白正靠着窗棂戏谑地看着她。
叶厌织不用看就知道又是他,烦躁地闭眼扭过头去。
真想揍他一顿。
阿水躲进床里面,从她身后探出半个头来。
“叶厌织,我们是不是失败了呀?”
这位好像不喜欢她。
就算失败,她也要赖着他们。
叶厌织看着窗外的慕绪白,语气失落:“慕大侠是不愿意接纳我吗?”
“怎会?”
青天白日,慕绪白周围却阴阴沉沉的。
“我们也要去千门渡。”
?
这人突然良心发现了?
难不成方才就是故意膈应她。
“真的?”
陈平原点头,“实不相瞒,我有位熟人也中了此毒,我等前往千门渡,就是为了给她寻找解药。”
阿水还没替叶厌织高兴两秒,慕绪白突然警告:“我提醒你,别打歪主意。”
叶厌织:“慕大侠是担心顾姑娘的安慰吗?”
顾念心一副不可能的表情,“怎么会~”
尾音荡漾在室内,除了她没人再说话,寂静的氛围默认了答案。
顾念心:不是?怎么扯到我这来了?我的攻略对象不是他啊!
慕绪白说完就走了。
陈平原维持不住平和的神色,转身出了门。
室内霎时只剩她们两个人。
阿水看着冷下脸的叶厌织,不敢说话。
叶厌织才不管他们之间穿花绳的关系,她需要更稳妥的答复,表情却出卖了她的心情。
“可是我是一介凡身,会拖你们后腿的。”
“没事的,耳根子也不会法术。”
顾念心有些不好意思,“我虽然会一点点,但菜的要死。师兄和慕兄超级厉害,我们只要遇到危险躲好,一定能苟到大结局的。”
“苟到大结局?”
叶厌织淡淡地笑着,“顾姑娘真是可爱。”
顾念心笑得眉眼弯弯,“我还嫌团队里没有女生,不习惯呢。你也别叫我顾姑娘了,怪生分的。以后叫我念心吧!”
“不好的,顾姑娘于我有恩,不可僭越。”
顾念心也不强求,脑筋一转。
“顾姑娘,咕咕鸟,还挺可爱,你就这么叫我吧!”
叶厌织:……
真没想到会这样。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不叫也说不过去了。
叶厌织在她期待的目光中,艰难地开口:“咕、咕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