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废宠夫竟是反派狐狸精? > 4. 锈荷(四)
    翌日一早,天还蒙蒙亮,外衣衣角上的黑雾随着晨光消失。

    叶厌织躺在发霉的枕头上打了个喷嚏,瓦缝中投下的光柱,尘埃跟着浮动。

    她想过阿水的家会很穷,但没想到能这么穷。

    黄土围成个小院子,院中泥地晒得干裂,角落还长着青苔。

    一层小木房看样子年头过于久远,木门东倒西歪,窗户只糊一半。

    她实在受不了枕头发霉的味道,挣扎着坐起来,思考怎么样才能回县令府。

    顾念心从系统那读取过大致剧情,县令府的鬼很好抓,一次便抓到了。

    只不过这次有她捣乱,计划有变,不过以他们的速度,应当也会尽快重新布阵。

    县令府完全关闭,大门是进不去了,好在还有后门,不过只有管家才有钥匙。

    “干坐着干甚?”

    尖锐刻薄的辱骂劈头盖脸地砸下来,是阿水的母亲。

    她站在屋外,端着一碗肉上面盖着两张饼子。

    “赶紧去给你哥送午膳去,你哥读书辛苦,你也不知道省点心,又被主家赶出来了吧!”

    叶厌织烦躁地搓了搓脸,懒得跟她废话,出门接过碗来,出了门。

    出门了还不消停,人在前面走,骂声后面追。

    “一天天不去干活,吃我的用我的,屁事不做,我欠你的!”

    “早该把你嫁了,敢偷吃你死定了哈!”

    最后几个字生怕她听不见,她都拐进巷子了还要踮着脚喊,声音大到将路边的野狗吓得朝她龇牙咧嘴地狂吠。

    叶厌织停步,弹开上面那两张饼,露出碗下油腻的肥肉,嫌弃地皱眉。

    上前两步碗一斜,倒给了路边的野狗。

    叶厌织在街上看似随意溜达着,实际时刻注意着身后跟踪她的人。

    两名粗布麻衣的男子躲在摊位后面,见她钻进了空巷,眼神一对立刻跟上。

    巷子狭窄,两人先后进入,没看见目标,小跑两步跟过去。

    不曾想,路过一处拐角,叶厌织忽然冲出来一棍子砸在后面那人后脖颈,那人当场昏迷。

    另一人听见动静回头,又是一棍子砸下来,脑仁震动,额头流下鲜血,捂着脑袋跪在地上叫疼。

    叶厌织确保那个人没气了,才走过去一脚踹他肩上,将他踩在脚下,棍子指着他的脸。

    “谁派你们来的?”

    那人不敢拖延,直说:“是县令府的管家!他说别苑伺候的人不够,找你回去顶顶。”

    “找人要靠跟踪?”

    说出去谁信呢?

    “真的!他让我俩将你打晕了绑去东巷尽头,放下人就能得钱。”

    “看来干过挺多次了。”

    得到答案,叶厌织二话没说一棍子打下去。

    “我会帮你们完成任务的。”

    大中午,叶厌织走到东巷尽头便直愣愣地倒下。

    过了不久,耳边传来细语,随即有人抬她离开。

    县令别苑地址偏僻,风景却是极好,有山有水,冬暖夏凉。

    县令夫人吃着冰露,胳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勺子没拿稳,掉入碗中砸出一片水花。

    “嬷嬷,你可觉着今日有些冷?”

    嬷嬷看了看窗台白沙沙的日光,夏季晌午,正是炎日之时,虽说屋内不受太阳关照,却也实在到不了冷的地步。

    嬷嬷宽慰道:“许是夫人操劳过度,累着了,要不回去睡会午觉,休息休息。”

    为除府中邪祟,这几日给她折腾的不轻,算起来已经好久没有睡过好觉了。

    县令夫人点头,侧躺在床上,闭眼进入梦乡。

    起初像是做到美梦,唇角上扬,丝毫没注意到屋外天光异常亮。

    卧房内视线不佳,檀香烟雾缭绕,被飘过的寒气带走,散去前显现出一个人型。

    拔步床边,低垂的视线,凝视着熟睡中的女人,空旷室内,回荡起“母亲、母亲”的呼唤。

    县令夫人冷得直发抖,浑身动不了,四肢仿佛压着千金重物,眼前金山堆叠的美梦,忽然变为戏楼。

    她站在廊道的尽头,眼睁睁地看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朝她爬过来,嘴里还唤着:

    “母亲、母亲。”

    “啊!”

    尖叫传遍整个院落,县令夫人不顾体面,身着寝衣跑至前厅,冲到县令面前瘫坐在地。

    “夫人这是怎么了?”

    县令蹲身扶她,县令夫人捂着耳朵。

    “女儿来了,来找我索命了……”

    县令脸色如铁,“人已带来,马上就结束了,这次再不能让邪祟逃走。”

    ——

    县令府内,叶厌织头昏脑涨,浑身酸痛,躺在下人住的卧房里。

    屋外嬷嬷“哐哐”拍门,催她起来干活。

    “都什么时辰了,还睡呢!”

    “快给我起来!”

    嬷嬷破门而入,拽她起来,发觉她额间烫的吓人。

    “这高热可是要人命的,说不定还会传染”。

    嬷嬷取了些铜钱给她,推着她出房门。

    “走走走,出去找个郎中瞧瞧去。”

    叶厌织脚步悬浮,眼前也模糊不清,事有蹊跷嘴里辩驳着:“县令不让出门,有邪祟。”

    “什么邪祟不邪祟的,你烧糊涂了吧!”

    嬷嬷不听她的话,将她带至一扇门前。

    “像你往常一样,从这个门出去,买了药再从这回来,不会被发现的。”

    嬷嬷用力一推,叶厌织摔在门口。

    两位人妇见她趴在地上,连忙上前扶她起来。

    “哎哟!姑娘这是怎么了?”

    “咋这么烫呀,发高热了这是。”

    叶厌织脑中一片混沌,挣扎着用力箍住自己手臂的妇女,无果,四肢瘫软任凭二人将她带进医馆。

    胡须泛白的老先生拿出银针朝她手上穴位扎了几针,思绪回笼,四肢还是酸软无比。

    “你带着这罐药回去罢,明天就能好了。”

    老医者推着她出医馆,叶厌织脚下像是不听使唤一般,抱着药罐原路返回那扇破败的小门。

    “啪嗒——”

    锁落下。

    竹林下阴郁潮湿,石青木板覆着几层腐叶泥泞,不远处的竹缝中,还能看见一扇残破的木窗。

    叶厌织彻底清醒,脚下有了实感,看着凭空落下的锁。

    抬头,深入两步,便与窗后的女人四目相对。

    女人站在破窗后,一身灰裳,皮肤惨白,与突然暗下来的天色融合,上下灰成一片。

    唯一一抹亮色,便是凌乱的发上别着几根钗镮,褪去颜色生出红锈,锈从发丝爬到半张脸上,扎进眼球。

    那双眼睛除了锈迹只剩下黑雾,如同深不见底的黑洞,静静凝视着她。

    叶厌织停住脚步,她想过会遇见这个东西,可没想过是现在。

    换作以前,这个东西根本不配进她眼,但是现在,她只是一个毫无术法的普通人。

    今早一切都太顺利了,发热被嬷嬷发现,嬷嬷带着她从后门离开,门外守着的人妇,扎两针就好的医者……都是安排好的,只为了让她拖着病弱的身躯从府外进入。

    之前读心咒使用时,顾念心提到过,鬼与陈平原缠斗中落了下风,急需补给。

    顾念心主动请缨做诱饵,差点被恶鬼吞噬,好在陈平原及时赶到,除掉恶鬼。

    现在看来,诱饵换人了,换成她了。

    至于是谁换的,陈平原能不能及时赶到,还未知。

    也有可能她像之前一样,只是无数冤魂之一,死了就死了,无人问津。

    都称是恶鬼了,还是别太乐观比较好。

    叶厌织没再有多余的动作,余光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耳边感受不到风,竹叶不再掉落,半空的日光仿佛也蒙着一层灰布,完全是女鬼的领域。

    如果她猜的没错的话,手中的罐子里装的,根本不是药,而是符水。

    叶厌织将药罐抬起,余光看见黑色药水晃荡间,闪过金文。

    竹林,枯井,破屋,哪个方向都不像是跑进去能安全。

    叶厌织手往后摸索门闩,完全锁死,手上还粘了一手的锈渣。

    锈渣……

    上次被荷叶鬼手重伤后留下的伤口,不就覆盖着一层红色硬丝块絮,现在想起来跟锈迹没什么区别。

    看来,她闯祸了。

    叶厌织不敢移开目光,只感觉万千蛊虫从钻进皮肤深处,啃食骨髓,细细密密顺着骨头往上爬。

    然后她便眼睁睁地看着,女鬼在破窗后笑着化为灰烟,手心钻进用冰凉的触感。

    鬼握着她的手,声音缥缈。

    “你能死而复生……你想他死,我帮你杀了他……你的身体,给我吧……”

    辰时县令便带着一些人回了府中,说是协助除妖。

    顾念心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又为什么睡着。

    一觉醒来发现临近日落,着急忙慌出门,逮着个丫鬟问:“陈平原去哪了?”

    丫鬟道:“平原大侠随县令往荷花潭除妖去了,县令还让姑娘好好休息,切莫再吓着了。”

    “除妖?没我怎么除妖?!”

    顾念心拔腿便往荷花潭的方向跑,直到跑到潭边,见潭上铺展金光阵法,对岸陈平原立于戏楼顶,手心拿着罗盘四处寻觅。

    “陈平原!我在这!今日做诱饵的不是我!你快停下!”

    陈平原开阵之时,屏蔽外界声音。

    慕绪白本在屋顶巡守,听见声音,顺着罗盘指针的方向望去。

    顾念心一身绿衣在对岸跳起来朝陈平原招手,昨晚计划时为让她在潭中醒目,特意让她换上黄衣。

    计划有变。

    慕绪白化为一团黑影散去,汇于阵法上方,唤一声“月炙”。

    白绫顺着剑身话落,覆上他的眼,露出剑宇血丝缠绕的真容。

    剑直冲云霄,裹着一团浓黑的雾气,以势如破竹之势极速俯冲刺破阵眼。

    阵法破碎,气浪波及方圆十里,陈平原长剑插地,半跪退后数丈远。

    潭中万千荷花与叶瞬间化作鬼手,往岸边伸来。

    顾念心来不及呼救,拼命往后跑,脚踝被抓住,拽进潭心深处。

    陈平原极力压制住索命的荷花,飞到县令跟前道出实情。

    “县令大人,计划有变,诱饵不知为何由顾念心换成了人。”

    不曾想县令和县令夫人一点也不意外。

    “这是你们做的?你们怎么能随意换人呢?没有罗盘指引,那人必死无疑啊!”

    陈平原气急败坏,第一次坏了谪仙下凡的形象。

    县令辩解:“顾姑娘千金之躯,何须冒险,我不过是找了个下人顶替,哪知道会死人嘛!我这也是权宜之策。”

    陈平原难以置信,“伤害一条无辜性命就是你们的权宜之策?”

    县令和县令夫人纠结一番,道出实情,“平原大侠,不是我们自私,而是因为、因为阿水她——”

    “阿水?换成诱饵的是阿水?她何错之有要置他于死地?”

    “因为她是鬼啊!”

    县令夫人急得站起来,“她明明不会水,掉下去竟然没死,就算不是鬼也跟池塘底下的东西关系匪浅!说不定就是怨鬼上岸,索命来了!”

    “怨鬼上岸?”

    陈平原抓住关键词,“你们怎知底下是怨鬼,还有你看见阿水姑娘掉进池塘为何不救她?你故意的?”

    “这!”县令夫人哑口。

    “罢了,家事再丑也瞒不住了,我全告诉你。”

    “不可呀老爷,会影响仕途的!”

    “再瞒下去只会害更多人!”

    县令不管她,继续说:“荷花潭确实淹死过人,死的是我家两个女儿。”

    县令夫人纠正:“哪有两个,明明只有一个,另外一个不是我女儿。”

    ……

    “秀荷,该起了,今日可万万不能误了时辰。”

    叶厌织睁眼,草盖缝隙透进几缕光,拂尘浮动,一个满脸麻子的妇女催促她起来。

    这个家,比阿水家还穷。

    “快快,新衣裳已经给你洗好了,直接穿便是,来,娘给你穿鞋。”

    叶厌织身体不由自主坐起来,看着妇女蹲身给她穿鞋。

    鞋旧旧的却干净,底下用刀刮掉污渍,留下一溜边的痕迹。

    可惜就是太小了。

    妇女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其穿上,脚趾箍成一团,每走一步都是酷刑。

    妇女粗粝的手掐在她的肩膀,力气大得惊人,轻而易举让她坐下,面前一块碎掉的铜镜,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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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出她的笑。

    妇女空闲的手从兜里掏出个小瓶子,里面的口脂已经见底,只有边边一圈,最上面一层还发霉了。

    “这可是好东西,好日子得涂。”

    叶厌织就这么万分嫌弃地感受着粗粝的手扣起一坨发霉的口脂往她唇上摩擦。

    女鬼的幻境嘛,常见套路了。

    越投入越迷失,倘若这具身体死时她还没能挣脱幻境,身体也就给她了。

    身体不说话,她也不能说话,只能被迫接受看着自己换衣、吃饭、抱着包袱坐上牛车。

    看样子是要去县令府。

    果不其然,牛车摇了半日的功夫,停在县令府门口。

    高门下,县令和县令夫人互相搀扶着,看见她来,连忙迎上去,三个人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我的女儿啊!你受苦了~”

    “好好!找回来就好,以后再也不会过那些苦日子了!”

    原来女鬼是县令家的真千金。

    县令夫人扶着她进门,见过兄长们,然后带着她去往她的卧房。

    “临时装饰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要是不喜欢,以后再改。”

    叶厌织开门,还未看清房内装饰,一个金丝软枕朝她脸上砸过来。

    按照她的反应,简单躲过,可身体主人是个木脑袋,站在门口不动,被砸到了就开始掉眼泪。

    “我都没哭呢,你哭什么哭?”

    熟悉的声音从屋内传来,只见一名粉雕玉琢的女子满身金银叉着腰从屋内出来。

    叶厌织一瞬间掌握身体主动权,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笑了一下。

    这不是顾念心吗?

    “娘,我才是你的女儿啊!她有什么理由证明她是你的女儿,说不定是外面的野种呢!”

    “胡说什么呢苏绣荷?”

    还不等县令夫人生气,叶厌织的身体上前一步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绣荷姐姐,你不喜欢我,我可以理解,可你这是在骂父亲母亲不知检点吗?”

    因这一巴掌,县令夫人先是一愣,随后满意地点点头。

    “这才是我的女儿。”

    眼前画面流转,叶厌织仿佛一个过路人,看着县令府里一家人对锈荷愈加宠爱,锦衣华服、珠宝首饰,样样紧着她。

    反而从小在这长到大的苏绣荷,衣着越来越素,脾气愈发暴躁。

    “女儿,这是父亲给你买金钗,可还喜欢?”

    饭桌上,叶厌织看着这根与女鬼头上一模一样的金钗,转而望向另一边恨得牙痒痒的顾念心,欣然接过戴上。

    “好看吗?”

    县令和县令夫人笑得和蔼,纷纷说着好看。

    吃过早膳,叶厌织往回走,路过荷花潭,突然被人抓住头发。

    头皮扯得疼,顾念心趁机抢走她头上的金钗,得意忘形。

    “这是我的,你不配!”

    “哈哈,你的样子被别人看到喽!”

    叶厌织转身,便看见假山后面的慕绪白,一副贵气公子样,嫌弃地撇了下嘴角。

    脑中忽然闪过某些记忆片段,画面中她坐于案前,笑着看一封书信:

    彩袖殷勤捧玉钟,当年拚却醉颜红。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

    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慕绪白提笔怔愣的功夫,信纸角落已经落下一个“慕”字。

    在这之前,他已经在空空如也的灰色幻境里转了不知道多久,枯井、竹林、破屋,到处都写着萧条。

    没有任何提示,也没有任何危险。

    慕绪白不明所以,在幻境上下乱砍一通,所有的一切在受到攻击时瞬间化为泡影,而在攻击结束后,又变回原来的样子。

    直到他一剑砍断了后门的锈锁,地面瞬间塌陷,他掉进了一间装饰典雅的卧房。

    情诗缱绻,他却心无波澜,身体不受控制地包好信纸,交给下人,仿佛这个动作做过千百次。

    下人识趣地带着信纸离开,身体的主人却控制不住激动的心,对着铜镜整理衣冠,特意换上一身绯红宽袖长袍,精心选了一把玉嵌折扇,出了卧房往后门拐去。

    门外连接后巷,他脚步轻快,路边孩童唱着小诗,格外清晰。

    “一片丝罗轻似水,洞房西室女工劳。

    花随玉指添春色,鸟逐金针长羽毛。

    敢将十指夸针巧,不把双眉斗画长。

    苦恨年年压金线,为他人作嫁衣裳。”

    慕绪白听着,不禁皱眉,身体也停住脚步,倒转回去附身蹲下,纠正几名孩童。

    “你们唱错了,这是两首诗,虽说都是描写绣娘,意思却完全不一样。谁教你们的?我得去说道说道。”

    几名孩童听着,如同听话的木偶,僵硬摇头。

    “不对,姐姐说,这是对的,这就是对的。”

    然后一起跑走了。

    慕绪白留了个心眼,身体的主人没多说什么,脚步加快,往县令府赶去。

    他赶至县令府后门时,正巧送信的下人出来。

    “公子,她已经看过信了,约您午膳后在假山处会面。”

    假山,不就在荷花潭边嘛。

    慕绪白站在假山后,听到远处传来脚步声,正要走过去便听见一声尖叫。

    他探出半步望过去,便看见一名身着艳紫衣裳的女子从后面抓住另一名素衣女子的发髻。

    素衣女子身形瘦削,仿佛风能吹散,对于比她大一圈的对手来说,完全没有还手的可能,只能在痛苦中被推搡在地。

    假山挡不住,紫衣女子看见他后,丝毫不觉意外,反而嘲笑起地上的女子。

    慕绪白感受到这具身体逐渐撇下嘴角,他的目光却一直凝视着狼狈不堪的女子,心底无端冒出一股熟悉感。

    酸得人心绞痛。

    女人缓缓转头,些许凌乱的发挡住大半张脸,漏出挺翘的鼻和瘦削的下巴。

    慕绪白下意识呼吸一滞,魂体瞬间僵硬,连带着这幅不属于他的身体,也冻结在这一刻。

    只见不远处,女人白皙如纸的肌肤上,柳眉迭起,淡艳动人。那双惯常俯视的凤眼,冷艳欺霜,含着一汪泪,仿佛下一秒便要化身珠串掉下来。

    什么样的东西才配接住这滴泪,大概只有极胜时抖落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