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废宠夫竟是反派狐狸精? > 1. 锈荷(一)
    “噗——”

    平静的水面掀起波澜,恶臭池水吞噬叶厌织。

    她忍着恶心双手不停翻涌,拽断一片荷花茎秆,勉强抓住廊栏。

    夜色藏匿污秽,亦遮蔽危险。

    叶厌织向上爬着,脚踝处忽然绕上一圈东西。

    冰凉的触感如同一条蛇,细细磨过她的皮肤。

    她本以为是水藻纠缠,低头一看,便见一只烟雾缥缈的白手拽住了她的脚。

    叶厌织始料未及,鬼怎会这么快就来了。

    □□凡身只要被拽下去,别说活下去了,挣扎都不行。

    “滚开!”

    叶厌织双手吊于栏杆之间,脚挣扎着,身体也随之摇晃。

    水中翻涌已经很累了,双臂几乎快到极限,脚踝的手却越束越紧,不容挣脱。

    “救命!救命!”

    叶厌织哑着嗓子高声呼喊,却无一人应答。

    “走水了!走水了!”

    她换了个呼救仿佛,却还是无人回应。

    脚踝蔓延出灼烧的痛感,叶厌织对着脚踝恨踹几脚,依旧无用。

    “我刚从鬼门关爬回来,你还想我回去,没门!”

    灼痛袭遍全身,她咬牙不顾脚踝的束缚,双臂不知从何处涌来的力量,带着身体向上一些。

    回型长廊,蜿蜒曲折,灯火幽暗。

    叶厌织奋力呼救。

    脚踝处的手力道加大,就在她即将被拽下池塘时,回廊拐角处闪过一片白衣衣角。

    “救命!”

    叶厌织扯出最大的一道声音,尾音冲至回廊间,在她没入水中后,戛然而止。

    完全昏暗的池水中,无数只手抓取着她,叶厌织身体动弹不得。

    下一秒,水花四溅。

    一只有力的胳膊伸入水中。

    天旋地转,呼吸重置。

    叶厌织双膝跪地,趴在地上,狠狠地呕了几声,将喉咙里的污水吐出来。

    一大滩水浸润石板,几粒浮萍漂于其上,泥土混着鱼腥味贯穿口鼻。

    叶厌织眼冒金星,喉间挤出一声,“靠”。

    差点真死了。

    这句话还是从穿越者顾念心那学的,虽然不懂其意,但发泄情绪是够用的。

    回过神来,叶厌织才想起救命恩人,眼前一双沾了血的刺绣长靴,白皙衣角亦被鲜血浸染。

    “多谢救——”

    她撑着墙起身,却在对上一双半眯着的狭长的桃花眼后,话音止住。

    恩人一身皎洁白衣,身量极高,堪比月色。

    手拿剑,双手环抱胸前,斜靠着窗棂。

    衣摆处染上几缕赤血,如同地狱索命的鬼手,一直攀至腰际,与用白绫包裹的血剑汇合。

    那柄剑连个剑穗也没有,剑尖滴着血,剑的主人面色更是骇人,唇角还挂着血痕。

    夜里灯火并不明亮,跳跃的烛火自廊顶落下,打在他高耸的眉骨和鼻梁上,眼下投射一片阴影。

    银制半眼面具与夜色融为一体,如同深渊里的黑色漩涡,让人生出一探究竟的欲望。

    原本皱着的眉舒展,叶厌织望着这张再熟悉不过的脸,忽而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不愧是命带系统的主角,所有人都要围着她转,包括在小说里无名无姓的过路人。

    她曾经的男宠——慕绪白。

    慕绪白不懂也不在乎她为何会用这种比疑惑、愤怒、欣喜更复杂的眼神看着自己,他只知道,她不怕他满身是血。

    “恩人二字,在下不配?”

    他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清冽,以前,她最喜欢的就是让他去听说书先生讲故事,然后转述给她。

    枯燥乏味的故事,经过他口,也不让人厌烦了,反倒能让她睡个好觉。

    叶厌织从短暂的回忆中抽离,模仿阿水的低三下四,垂头道:“自是配的,公子大恩,奴婢定当涌泉相报。”

    “话说别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救了姑娘一命,也是涌泉相报,不值当啊。”

    慕绪白似乎心情不错,还有心思调侃她。

    物是人非,曾经在自己身旁大气不敢出的人现在已经蜕变成这个样子。

    还是说这才是他真实的样子。

    不知道,随便吧。

    叶厌织最是知道他怕什么,直言:“公子想要如何,以身相许吗?”

    慕绪白收敛神色,后退半步。

    “非也,在下只是在试探姑娘是否被妖邪缠身,无其他意思。”

    “那奴婢可以走了吗?”

    慕绪白侧身让出道路,就差说请了。

    叶厌织脑子一片混沌,咬牙强势驱动这具陌生躯体,往廊道尽头的灯火处走去。

    身体的主人叫阿水,本在县令府里当丫鬟,怎料那夫人泼辣无理,因老爷多看了她两眼就要她下池塘替她捞东西。

    阿水身强体壮但不会水,进塘里险些淹死。

    就在她咽气前一秒,叶厌织来了。

    任谁都不曾想到前几日还自在逍遥天下无双的她,如今只能凭借一缕残魂苟身于这具凡人之躯。

    夜深人静时,热闹之地不难找。

    叶厌织绕着廊道转了一圈,前厅灯火辉煌,台下权贵觥筹交错、酒池肉林的景象便尽收眼底。

    “砰——”

    惊堂木迸发一声响,戏台上说书人道:“话说那赤月峰上的女魔头叶厌织,招摇过市、胡作非为,仇家上门皆命丧当场。唯有玉山派关门弟子平原大侠,孤身前往,与其斗智斗勇,最后与她在刀剑下见了个高低——

    飘飖大雪中,嗜血无情的女魔头七窍流血,眼挖鼻削,筋脉尽断,血染素衣,可谓触目惊心哪!”

    座下看客拍案而起:“好!”

    掌声此起彼伏,如雷贯耳。

    “死得好!”

    “平原大侠为民除害!”

    “女魔头死了,我们才有安生日子!”

    ……

    “愚蠢,大夏天的哪来的雪?”

    叶厌织躲在暗处吐槽,锐利目光落在说书人身上,恨意尚未爬上心头,手指已经熟练地操纵起术法。

    可惜就算她在空中画幅长卷,指尖也飞不出半点火花。

    当初为了不被系统发现假死破绽,只有一小抹魂体飘出体外。

    这点灵力,别说操纵法术了,支配四肢都得花费些时间。

    “就是~大夏天的哪来的雪?”

    拐了七八十个弯,每个弯都又装着调笑的腔调,从身后传来。

    叶厌织闭眼不愿面对,又是他。

    “姑娘也会法术?”慕绪白问她。

    这是看见她试图使用法术了。

    叶厌织反问:“会如何?不会又如何?公子要将奴婢砍于剑下吗?”

    “一个小丫鬟,别总是砍砍杀杀的,多不吉利。在下只是好奇,你一个灵根全无的凡人,怎会随手挥出复杂的绞杀咒式。”

    “公子过誉,奴婢只是一个普通人。”

    “身体是普通人,灵魂,不一定。”

    叶厌织心头一紧。

    她才刚来,不至于这么快漏出破绽吧。

    见她不说话,慕绪白歪着头,猜测:“莫非,你被鬼附身了?”

    寒光闪过,利刃出鞘,叶厌织颈侧一凉。

    动作太快,快到她来不及反应,血剑已经架在她的脖子上了。

    想当初,这柄剑还是她带他去万剑窟鏖战三天三夜征服的。

    如今却架在她的脖子上,只要轻轻用力,就能割断她的喉咙,连带魂魄灰飞烟灭。

    两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叶厌织心里再不服,也不敢轻举妄动。

    这柄剑要是落下来,她可就彻底死了。

    “公子饶命,奴婢只不过有一个江湖梦,自己偷摸学学招式。方才公子也看到了,奴婢只是个空架子,一点威慑力也没有。”

    慕绪白神色淡淡,凑近了些,“可是在下在你身上,闻到了一丝鬼气。”

    说着,刀就要落下来,叶厌织急忙打住他。

    “不行!”

    其他人忙着看戏,没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说书人还在讲她的“光辉事迹”。

    没人会在意小丫鬟的死活,就算她现在冲出去大喊救命,可能话还没说完又被桶个对穿。

    别人还会夸赞他剑快。

    “能否让奴婢听完这场书,也算死而无憾了。”

    叶厌织给自己争取时间。

    慕绪白撇眼看向戏台,算是默认了。

    “话说那魔头叶厌织,是个奇葩,修得上古禁术灼阳之术,最喜拿捏人心,以弱柳扶风的羸瘦之姿示人,实则倒拔垂杨柳不在话下!

    魔女做个山头王偏以为自己是枝头凤,净习得些推牌逗鸟养男宠之陋习,据传赤月峰上的男宠足足有一百八十位!”

    叶厌织听着莫须有的谣言,心道:你才是个奇葩。

    断言这人迟早死在这张嘴上。

    说书人讲到精彩之处,摊开折扇摇了摇,摸了把胡子,道着“且听下回分解”,笑着下了戏台。

    慕绪白将剑逼近,刀口擦破皮肤,鲜血溢出。

    “书也听完了,你死而无憾了吧。”

    他声线平缓,像是在说一件极为普通的小事。

    看客不够尽兴,义愤填膺。

    叶厌织踩在刀尖,独自在风中飘零,心里将那个说书的痛骂一万遍。

    谁给他惯的臭毛病,故事不讲完就走了。

    “你们修行中人,总不能靠鼻子走天下,定有识别邪祟的宝物,拿给我试上一番,不就能还我清白了。”

    叶厌织试图往后退,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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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何时从侧边冲出一人,狠狠撞向她的肩膀。

    撑着树才堪堪稳住身子,皱眉望过去,十几个下人着急忙慌地逃窜,尖叫声在戏楼出此起彼伏。

    两人一头雾水。

    人群自戏台后四散开来,撞得前厅人仰马翻。

    丫鬟奴仆连滚带爬疯了似的往外跑,嘴里尖叫着:

    “死人了!”

    距离戏台最远的一桌瞬间有了动作,一名着青衣的侠客飞上屋檐,快速护住了前排的县令。

    跟在他后面的,则是一名身着藕粉襦裙的少女,穿越者顾念心。

    有人护着,县令气势便足了些,不紧不慢吩咐:“来人!给本县令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何事?!”

    管家带人强行拉住一个跑慢了的仆人。

    仆人哆嗦着身子,大喊:“死了!说书先生死了!是鬼杀了他!”

    县令闻言面色冷冽,陈平原二话没说施展轻功飞向戏楼。

    叶厌织懵了,不是,真死了?

    好突然。

    慕绪白剑又逼近了一寸,笑道:“真死了。”

    逃命的人流裹挟着人往后,叶厌织没空管慕绪白,紧紧盯着顾念心,见她也往戏台的方向去,想也没想跟着逆流而上。

    跑出去没两步,后脖颈的领子被人抓住,慕绪白直接将她提溜起来,飞了过去。

    县令素爱听戏,戏楼建得也大,两层小楼装饰奢华。

    楼顶还有一个小阁楼,供戏子暂时休憩。

    陈平原率先赶至阁楼,快速布下玉山派独门阵法,倒金钟——外面的人不能进,里面的东西不能出。

    名门正派的阵法,自带金光包裹,内外完全断联。

    血腥味更甚。

    陈平原顺着血腥味下楼,看见尸体的那一刻脚步一软,手中剑闻到妖气剧烈抖动,急着出鞘。

    顾念心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上到二层廊道处,“啊”的一声,脚下一滑摔倒在地。

    “什么玩意儿,怎么有水啊?”

    顾念心挣扎着想爬起来,才发觉满手黏腻,浓厚的血腥味叫人作呕,意识到自己倒在血泊中,再不敢乱动。

    “咚——”

    水滴声在头顶响起,几滴冰凉液体顺着发丝沁入头皮,凉风吹过,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婴儿垂涎般断断续续汇成股,直到发髻装不住,顺着头骨方向蔓延,绕过耳根流进她的嘴角。

    血,是人血!

    简单的血倒还好,倘若是妖邪之物,食之微末,不是没有命丧当场的可能。

    顾念心紧闭着嘴,低着头用“嗯嗯”的哑声呼救,生怕自己一有动作便与尸体来个亲密接触。

    “师妹,别动。”

    是陈平原的声音,顾念心更加确定自己离尸体不远了,偏头试图在肩膀处擦掉血迹,发髻太高,撞到什么东西。

    东西在她头顶摇晃起来。

    能滴血又摇的东西,除了人民碎片她想不到其他可能了。

    顾念心强忍反胃的恶心,压着泪抖着声音说:“我、我不动,尸体是不是离我很近?你别告诉我尸体长什么样,我不想知道呜……”

    趁阵法未完全落下,慕绪白带着叶厌织,踩着阵法边界钻进戏楼。

    叶厌织整体他的手,跑上到二楼,脚踩上血污,倒吸一口冷气。

    只见不过三丈远处,顾念心浑身是血趴在地上,头顶垂着一颗被荷花吸住头发,脸皮疯狂往后扯的人头。

    人头上脸皮撕扯,脖颈断裂处掉着碎肉,摇晃中舔过她的后脑,而两步远外的楼梯口,陈平原与说书先生手扶栏杆上挎两步的肉身擦肩而过。

    纵使叶厌织见惯了杀人的场景,这等死状也是前所未有的。

    县令等人跑慢了,被拦在楼下,戏楼内目前只有他们三人。

    廊道狭窄,陈平原拔出长剑欲砍断荷花茎秆。

    “慢着。”

    剑卡在半空,陈平原疑惑地望向她。

    叶厌织在被他捕捉视线前,极快地躲闪开,倒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担心自己眼里不加掩饰地想还他那一剑的冲动太过明显。

    若是被他看出端倪,也来一剑斩断她最后一缕魂魄,她还怎么玩?

    叶厌织学着阿水往日笨拙的样子,走上前颤抖着手抓住顾念心的脚踝。

    顾念心警铃大作,“啊!师兄!有鬼抓我的脚,救命啊!”

    叶厌织拖着顾念心往后退,瞬间一股强大的力量控制住她的双臂,天旋地转间,后背撞上廊柱,震得骨头都疼了。

    脚下腾空,呼吸被迫中断。

    叶厌织胡乱蹬着,手下意识抓住掐着自己脖子的那只手,窒息之感铺天盖地。

    “你的目标是她?”

    又是慕绪白的声音,比方才更让人胆寒,仿佛只要她敢说是,下一刻就会拧断她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