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双胞胎崽崽古今互穿日常 > 24. 第二十四章
    他每写一笔便要想半天,而且没一笔是规整的,笔画全是歪七扭八,墨迹渗进纸里,每一笔都落在闻老先生的意料之外,看的他眼尾直跳。

    磨磨蹭蹭好半天,他总算拼完一个字,而且那个硕大的墨迹,边缘痕迹晕染开来,足足占了大半张纸。

    冷乐乐长呼一口气,抬起胳膊假装摸了摸额头不存在的汗,美滋滋的小声嘀咕:“还是我的姓好写啊,要是换成我在幼儿园那个死对头的姓叫虞的姓,回头我非得磨着姥姥给我改姓不成,笔画多的愁死个人。”

    就在闻老先生刚沉下心以为他写完了的时候,只见乐乐又开始攥着笔往剩下那点窄窄的纸边凑了过去。

    这次倒是比刚才快多了,笔尖歪歪扭扭几乎快开叉了,在剩下的空白里“写”来“写”去,没一会儿纸上默默蜷缩出来两个字义字型都一样,但是长相完全不同,模样一个比一个潦草,墨团沾的到处都是丑到了极点的两个字。

    最后一笔落定,冷乐乐啪的一下把毛笔摔到了桌子上,墨点子飞溅出去都顾不上。

    兴冲冲的拿起来写完的大字,举的老高,垫着脚激动的递给老师。

    圆圆的眼睛亮闪闪,满脸都在写着“快夸我”,激动的小胸脯都起伏不定。

    闻老先生沉默着接了过来,只往纸上扫了一眼,瞬间觉得自己练了几十年,看惯了历代名帖的眼睛一下子被污染了,攥着的手都微微颤抖,说不出的糟心。

    只见宣纸上哪里是写了几个字,说拿笔画画都是高看他了。

    三个歪歪扭扭的大墨团横在纸上,上面“画”着比狗爬还不如的三个大字:冷乐乐。

    对,没错,与其说是写字,不如说是画字。

    没有一点读书人写字的章法,完全是靠自己本能,纯纯凭着印象把笔画凑一起。

    他闭了闭眼,好一会儿才重新睁开。

    随即瞥向正满脸得意洋洋,插着小腰,小脸扬的很高,似乎求夸奖的样子。

    只叫他心里五味杂陈,一言难尽。

    明明之前他见过的小世子虞承瑾,同样的年纪早已写得一手清隽有风骨的好字,风姿初显。

    而且待人接物进退有度,诗书礼义刻进骨子里面,说话持重,活脱脱是京城世家嫡子的典范。

    再看看眼前这位刚找回来的小公子承珺,别说有三分小世子的稳妥风范,就这俩人摆一处,说是一个地下一个天上,都怕是没人觉得不对。

    他指尖松了松,把那张墨迹斑斑的大字刚要往一旁放下,突然想到哪儿有点不对劲,复又把那张大字重新拽回眼前,原本带着些许无奈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一一扫过这三个字。

    “冷乐乐?”

    他下意识低低念出了声,随后他又想通了,或许是这个小公子之前流落民间的名字吧。

    冷乐乐耳朵比兔子都尖,以为老师终于要夸奖他了,脆生生喊道:“到!”

    刚刚他盯着老师的脸瞅了半天,没有等到预想到的夸奖,可是沮丧郁闷了好一会儿。

    反而看到老师的表情越来越沉闷比他上次闯祸了回家时妈妈的表情还要难看。

    心里就猜测到了,老师不喜欢他的字。

    这会儿突然听见对方念自己名字,还以为对方终于要夸奖他了,那股雀跃劲瞬间又冒了上来。

    闻老先生捻了捻着颌下花白的长须,垂眸千般思绪在心头翻涌。

    他往日总以为虞亲王是朝廷和皇室里最不涉党争、性子疏淡的简单人物,为了感谢之前帮他解围才接下教这刚寻回府的小公子的差事。

    当时还只当是份闲散差事,眼下瞧着这不通文墨,连自皇家姓氏都不愿意认的小娃娃,才骤然回过神来。

    哪有什么简单的皇室秘辛,其中的弯弯绕绕,怕是谁也摸不清这全貌。

    他压下满肚子的思绪,转身往身后靠墙的书架走去,从中抽出一卷泛黄的典籍。

    既然接了这差事,还是做好才对的起王爷,还有自己。

    回身走回书案前时,闻老先生才发现那小娃娃倒是自觉。

    早就跐溜一下钻进对面那把专为他备着的小扶手椅里坐得端端正正,只是屁股像是有针扎似的来回不老实的动弹。

    “今日头一回开课,你也别贪多,便只教你一句话。”

    冷乐乐刚换了全新的上课环境还有老师,正感新奇满满,眼珠子在书房里滴溜溜乱撞,扫过摆着的镶金的青铜飞鹤香炉,又瞟了瞟架子上摆的密密麻麻的书,还有自己桌子上挂着的一根根毛笔。

    他左看右看,发现没有其他的小朋友。

    挠了挠头,没有和他一起的学习小朋友一点也不好玩,瞬间蔫了下来。

    坏了,没有一块儿玩的朋友,只能孤零零的听老师讲天书,岂不是要闷死了。

    闻老先生盯着他东瞅西看,就是不看他,魂都要飞窗户外面了,那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气又上来,不禁怒目,厉声喊他原来的名字:“冷乐乐!”

    冷乐乐埋着头摆弄自己身上穿的奇奇怪怪的锦袍,满脑子都是这料子怎么滑溜溜的,袖摆这么长,穿起来好热好闷啊!

    下半身的袍子拖拖拉拉缠在腿边,一点也没有他的裤子舒服利索。

    他卯着劲往上撸袖子,想把碍事的袖管卷到胳膊肘,底下缠腿的袍子边也觉着别扭,伸腿用力扯了好几下,那层料子厚实得很,扯了半天半点儿没拉动。

    想着找个剪刀的时候猛然听到他的名字,手一哆嗦也不摆弄自己的衣服了,立即两只手放在身侧然后直挺挺的喊道:“到!”

    闻老先生把一本书往案上放稳,看到冷乐乐的模样,额角的青筋登时又跳了跳。

    他刚刚不过是转身取书的片刻工夫,那件裁得整整齐齐的锦缎衣裳就被他糟蹋得不成样子。

    本该规规矩矩垂着的衣摆被扯到肚子上面,两只长袖全被撸到胳膊上房,小胳膊全露在外头,活像乡下的小苦力,哪有一点世家小公子的体面。

    实在有辱斯文!

    他语气绷得像拉满的弓,僵硬道:“今日你旁的都不用多学,就老老实实记好这一句话。”

    顿了顿,他又补了半句,刻意拿这话吊着他:

    “什么时候真学会了,什么时候便准你下学去歇息。”

    冷乐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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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言,高兴的立马拍起手来,猛的从椅子上站起来手舞足蹈,差点把茶盏和砚台打翻,动作十分夸张:

    “太好了老师,我最会背了!”

    以前他总跟着那人比背古诗看谁得的小红花最多,结果每次都能赢过他。

    在他的小算盘里,只要背会了就能下课了。

    闻怀洲瞧着他那副雀跃的小模样,嘴角难得扯出一丝带着算计的淡笑,他许久没有和小童这么简单的“玩耍”过了。

    于是他慢悠悠开口:“好,你且仔细听着。”

    “礼义之始,在于正容体、齐颜色、顺辞令。”

    他缓缓读出来这句话,目光落在乐乐的脸上,等着他慢慢消化。

    冷乐乐眨巴了两下眼睛,仰着小下巴盯着房梁,小脑袋把方才飘过去的十几个字来回倒腾,小脸一本正经,微微鼓起腮帮子,瞧着倒是像在认真琢磨的模样。

    见这小童突然认真起来的模样,闻老先生心头微微一动,抱着一丝希望:这孩子虽不通礼数,难道真的有天赋,这会儿还当真听进去要开窍了?

    没等他念头落定,冷乐乐猛的拍了下桌子,扯着嗓子喊道:

    “老师老师,我会背啦!礼义之始,在于正容体,齐颜色,顺辞令!”

    “可不可以出去玩了!”虽是疑问句,但语气是斩钉截铁的肯定句。

    话音没落,他的小屁股就已经离开了凳子,摆明了完成了他的背书任务要出去玩了。

    闻老先生却是些惊讶了,他方才明明只念了一遍,这孩子仅一点儿蒙学的底子,毕竟连《三字经》都能背成“猫不跳”。

    现下居然能在很快的时间里一个字不差地把这句绕口令似的一句话背下来,记性倒是不一般。

    见他脚都快迈出去了,闻老先生赶紧伸手一拦,胳膊稳稳横在他跟前。

    慢悠悠摇了摇头:“不急,我方才说的是学会,可不是单单背会啊。”

    冷乐乐脚步骤然一僵,回头一想,老师刚刚好像确实说的是学。

    肩头瞬间像坠了两个沉甸甸的秤砣,满脸不情愿。

    叔叔就是大骗子!

    他想起来了,那天叔叔明明说的是他可以跟那两个大哥哥学飞来飞去踩墙头的本事的,谁要学这个啊。

    于是偷摸往老师那边瞟了一眼,正对上对方严厉的眼神,又不敢行动了。

    只好耷拉着脑袋磨磨蹭蹭的坐回了小椅子上,蔫头耷脑往那儿一窝,连刚才摆弄过的衣摆都懒得扯了,冷不丁的瞧见老师身侧悬着的物件,后背瞬间绷直了。

    只见那东西的边边角角都磨得发亮,一看就是身经百战。

    冷乐乐对这玩意儿可太熟了。

    之前他不爱上补习班和写作业,妈妈网购文具的时候特意给他捎回来一把戒尺,当初敲他手心还有屁股的时候麻酥酥的疼让他当场蹦老高,差点都可以去报名奥运会的跳高项目了。

    因此记忆尤深。

    闻老先生见乐乐终于安生下来,还算自觉。

    于是捻了捻胡子面无表情的点点头。

    冷乐乐小脸皱成了苦瓜,顿感生无可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