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仙君,你不是我的梦中情人 > 2. 呆瓜小姐
    天下太平千年,渡尘宗千年前散于大战。尘音仙君谢子真成了散修,不再现于人前。只偶尔易容下界,和友人南宫流游走世间打发时光。

    南宫流很是碎嘴,又极好凡尘享乐,拉着谢子真去的地方总是不正经。

    他往常都是忍耐南宫流忍到极致,忍无可忍时就上界离开。

    这回要走时,却是碰上个趣事了。

    嗓门这样大,昭告得天下都知道他是她夫君。

    他倒要看看,这常府小姐到底中什么邪了。

    ……

    第二天一大早,常绵竹醒来后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翻下来。

    “明雅——”

    她第一次醒得比明雅还早。

    不怪她亢奋,外面指不定多少人等着今天看她笑话,就连修士都被仙君名头吸引过来借住,她可不能闹笑话出丑了。

    衣服和妆发昨日回府后就试过了,明雅手很巧,不多时常绵竹最喜欢的双环望仙发髻便盘好了。

    “今日端庄稳重些,只簪些啄针在环髻上,钗和簪子不要步摇样式,走起路来没有声响。”

    她虽一贯喜欢走动时身体摆动带出来的声响,清脆悦耳很是灵动。可想起常夫人平日都是不戴步摇的,一举一动都很优雅。

    常绵竹郑重地决定,今日暂且割舍自己的爱物们。

    明雅笑着应好。

    等发饰都装扮好了,明雅轻车熟路地为她上妆。

    常绵竹闭着眼睛眼睛享受她轻柔的手法,妆也上好后捧起铜镜,对着镜子里的人左瞧瞧右看看,满意极了。

    “很好明雅,这个月的月钱给你涨……九倍!”

    说完,她等不及明雅的谢恩,嗖地一下窜到门口。

    “哐”得一声推开了门,欲一展亮嗓宣泄内心的波涛汹涌后直奔常府前厅。

    眼却忽受阳光一照,刺得她紧急避险,声音抑止在喉间。

    花眼间,见门外一个人斜倚着柱子。

    她的注意力立时被吸引过去。平视而看,这人一身白衣行装,上绣云纹,只在光下若隐若现。

    虽不似梦中仙君那样衣诀飘飘,但透露着一样的淡泊俗世气质。

    常绵竹眼越来越亮。

    这是……

    尘音仙君想要她开门第一眼见到的就是他?

    预备活力的音调随着羞涩的垂眸,换上如神情一样的曼妙娇柔:“夫……”

    她边开口,边旋转着过去,转得太快,整个人晕乎乎的,一声夫君要下不上地卡着。

    动静太大,靠着柱子的人掀起眼皮一看,双环望仙发髻随着主人的旋转,像蝴蝶振翅,栩栩如生。

    又是这只蝴蝶,谢子真眯眼,将人的脸看得更清了些。

    精心装扮后的女子有着一张圆润的鹅蛋脸,杏眼懵懂呆愣,故作媚态,鼻子挺着精致的弧度,不抢小巧唇瓣的风光。脂粉厚重,胭脂透着成熟-女郎的韵味,仍盖不住她的稚气。

    看上去,对尘音仙君要来一事真是十分重视呢。

    “呵,常小姐这一大早真有兴致,这是要表演给尘音仙君看得欢迎舞?”他偏了偏头,正对着她好整以暇道。

    常绵竹吓得寒毛竖起,猛地一抬头,靠着柱子的这个人不是谢子真又是谁?

    天底下再找不出第二张这么没有记忆点的脸了。

    “怎么又是你?!”

    常绵竹有点生气,这人也太爱模仿尘音仙君了。

    此刻再看这闪着微光的白衣,她只觉俗不可耐,嫌弃至极。

    站远了些,常绵竹左右张望了会,四下只有谢子真和刚站到她身后的明雅。

    “另一位仙长呢?”

    “你和他很熟?”谢子真沉声反问。

    常绵竹一怔,伸手挠了挠头:“呃?无事,只是随口一问。”

    心中暗道,修士的脾气果真大多是如出一辙的怪,还是她的尘音仙君最好了。

    她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但一时想不起。

    谢子真眸光微暗:“走了,等你的仙君去。”

    常绵竹:“哦。”

    跟在谢子真身后走了两步,她一拍脑门,总算想起来哪里不对了。

    这是她院子里,她屋门前,这修士一大早杵在这,她该质问一番才对,到头来自己反被问住了。

    这人行事如何就这么坦然!

    常绵竹心里拳打脚踢了一会,恍然大悟。

    “你是不是尘音仙君的仰慕者呀?放心吧,日后我一定会为你多多引见……”

    “……”

    呵。

    *

    在前厅和常老爷常夫人一齐用了早膳,常绵竹小心翼翼地擦去了嘴上的油脂还不放心,又叫明雅给补了口脂。

    余光里,她看见行为古怪不按常理出牌的谢子真坐得端庄笔直,忍不住看了好几眼。

    谢子真喝了口茶:“常小姐这么精心准备,就是不知你的好仙君会不会如约而来呢。”

    常绵竹斜睨着人,心里很不服气。

    她怎么觉着这人说“好仙君”三个字不太好听呢?

    明雅补完口脂,站到了一旁,常绵竹翘起二郎腿,将脸别了过去,不想看见谢子真这张怎么记也记不住的脸。

    “你且等着吧,让你见见尘音仙君的仙资,真是你三辈子修来的福气!”

    谢子真绕有趣味地拖长尾音:“哦。”

    他倒要看看,这姑娘中了什么邪,梦到的究竟是个什么玩意。

    自己就坐在这,看看到底是谁,敢冒他的名头。

    常绵竹右眼皮子突突地跳了两下。

    该死,怎么心里突然有点慌,肯定是被这人的阴阳怪气影响了!

    “好了,你不许说话了!”

    “……”

    “听到没!”

    “……”

    “嗯?”

    常绵竹被彻底惹恼,站起身迈着小碎步走到了谢子真面前。

    “你是不是觉得耍我好玩!一下说话那么奇奇怪怪,一下又不吭声了,我说要你别讲话了!”她凶巴巴地吼道。

    谢子真对她虽然有恩,但自己也是爹娘千娇万宠着长大的,怎么说也是个大小姐,这人胆敢如此无礼,管他凡人修士,常绵竹决定凶狠到底。

    面对常绵竹又瞪大了几分的眼睛,谢子真不急不缓的变出了纸笔,悠然落笔。

    她正瞪着眼,看不到谢子真手上写的东西。手往后使劲挥动,示意明雅去看。

    明雅得了指令,跟着谢子真的落笔缓缓念道:“不是你让我别说话的……”

    常绵竹的眼睛都瞪酸了,最后就得到了这么一句。

    她气极了,被明雅搀扶着坐下,也不说话了。

    她竟从来都不知道,这修士原来可以这么任人摆布。

    等见了尘音仙君,她一定不准仙君和他说话,气死他!

    两个时辰后。

    常绵竹面对满桌佳肴,神情呆滞,仿佛灵魂已不在躯壳里。

    谢子真从容不迫地享用着美食,甚至可以说是姿态优雅。

    他其实不爱吃这些,今天不知道怎么就有了兴致。

    常绵竹实在吃不下,“啪”地一声放下筷子,从前厅往常府大门去了。

    谢子真用手帕擦了擦嘴,随意召出一把剑,坐在上面也飘去常府大门了。

    从正午到日暮西沉,再到繁星点点,他跟着常绵竹从前厅飘到大门,又从大门飘回前厅。

    午夜时分一到,常绵竹脱力倒在地上,一脸生无可恋。

    谢子真停在她面前,收剑落地:“哦?常小姐的好仙君呢?”

    常绵竹把脸扭到另外一边。

    “小人拙见,大概仙君的新鲜劲过了,挥挥衣袖就走了。常小姐日后还是要长点心眼,别再被骗了。”

    常绵竹听着闹心的语调,眼眶瞬时红了。

    她努力将泪水压下,不想在在人前哭落了自己的气势。

    其实,她有两天没梦见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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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了。自仙君说要来见她,就再没出现过。原还以为,仙君是在准备今日提亲之事,从没想过仙君是不要她了。

    她想到仙界那些琼楼玉宇,想起修士的高高在上用鼻孔看人,想起自己这段时间以来所受的所有冷眼。常绵竹吸了吸鼻子,将泪水都硬生生推了回去。

    她是一定要见到尘音仙君的。

    她过往好吃懒做,躺平如咸鱼,唯有这一件事绝不想罢休。

    常绵竹看向心情不错的白衣修士。

    他高绑的马尾轻轻晃动,看上去和主人一样不拘。

    这人天不服地不服,想来实力定深不可测,才有嚣张的资本。

    常绵竹仰起头,眼底涣散的光已经重新聚拢。

    她早说过了,尘音仙君不来,她就去找他。坐以待毙,总归是被动无力的一方。

    谢子真看着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的人,心跳莫名加快。

    等到人站起身,他听见她施恩般的语调:“仙长,你不是仰慕我家夫君吗?我给你一个机会,你带我上界寻夫,找到人后我让他赏你天材地宝,再与你彻夜论道,点化助你修行。”

    “……”

    谢子真的心仿佛停止了跳动。

    他暗吸了一口气,这姑娘脑袋一定有什么问题。

    “不带。”

    他不想看热闹了。

    “不是,为什么啊,你不是也很见尘音仙君吗?我们两全其美的事,这福气多少人想求还求不来呢……诶,你别走啊……”

    见他抬脚就要走,常绵竹能屈能伸,陡然又弯下腰向前一扑,抱住谢子真的大腿,语气正式诚恳:“求仙长带我上界寻夫。”

    谢子真脸色彻底沉如墨,一字一顿:“你给我松开。”

    常绵竹不。

    拿他好看的云纹衣摆擦了擦鼻涕。

    谢子真轻轻甩了甩脚,没把人甩走。

    他蹲下身:“你要去找人,你就自己去。”

    常绵竹胸腔起伏,用尽自己最谄媚柔弱的声音:“仙长大人,不是小女子不想,实在是仙凡有别啊。您这通身的气派,这潇洒不羁的气度,凡间再找不出第二个了!”

    谢子真迟缓地想起,仙凡两界好像是互不相通的。

    数万年前天下就划分了仙、凡二界,修士和凡人之间界限分明。

    为防凡人被修士视为草芥随意打杀,仙凡两界之间修士可自由来往,但不得无故伤害凡人、干扰凡间安宁。凡人要想上仙界,需得修士相带,修士亦要保证凡人在仙界的安危,否则是要酌情处罚的。

    天下九州,人虽可修仙问道,但天资分明,修行机会渺茫。

    凡界中寻一个修士是极难的,便是当今大骊王朝的国师,不过也就只是个在仙界没有出路、贪于尘俗富贵的筑基修士。

    她要想上仙界,纵使富可敌国也是难得。

    “为什么是我?你又为什么非得上界寻人。”

    “我觉得你是好人。上界寻人……自然是我对仙君一往情深。”常绵竹眼一眨不眨的,格外真诚。

    好人……

    谢子真都要觉得这是谁训出来逗他玩的死侍了。

    他早知道常绵竹今天不会等到人。自己就是尘音仙君本人,常绵竹做的不是自然梦,那就是妖邪。昨日进府他就用灵力翻了个底朝天,再蠢的妖也知道要保命。

    只是他没料到,常绵竹会这么执着。

    谢子真呵笑出声。

    到底梦见了何方妖孽假扮的他,就这么喜欢。

    “那我就再想想你的问题……呆瓜小姐,不,可,以,哦。”

    说完,谢子真躺在剑上施施然飘走了。

    常绵竹的眼睛鼻子嘴拧在一起,怒锤地板。

    这什么人啊!

    不可以就不可以。

    “谁是呆瓜?你才是呆瓜!呆瓜修士,呆瓜男子,呆瓜一,男,的!”

    她就不信了,凡间还能没有其他高手了。

    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