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婚逢涩果[先婚后爱] > 5. 生涩·外套
    有时候,裴云铮不得不承认妻子的某些话语能勾起他的兴致,让他疑惑地问出一句。

    “什么?”

    “机会。”

    温哲妍的话语里充斥着希望。

    她将手抬起来,展示着戴在手上的新戒指,戒指在灯光的照耀下反射出金属光泽,如梦似幻。

    也许是想起了裴云铮所说的话,她可能一辈子都要住在这里,做他的妻子,如果没有感情还会幸福吗?婚姻还能长久吗?

    结婚已经成了不可改变的事实,她思考一夜,决定转变观念,好好走下去,不求惊心动魄,但求相敬如宾,如果能产生爱,自然是最好。

    “和妻子共同选择戒指,增进感情的机会。”

    裴云铮拿着刀叉的双手明显顿了顿。

    感情。

    居然能从她口中听到这两个字,他唇角牵了牵,似是一种嘲弄。

    这种虚无缥缈而又不稳定的东西,对于他来说可有可无。

    能稳固关系的从来不是感情,是利益,让他们结缘,将彼此的一生捆绑在一起。

    他以为,与他同类的妻子对于这一点有基本的认知。

    他一字一顿,吐字清晰:“我们之间,不需要感情。”

    闻言,温哲妍怔然。

    她的手缓缓放下,蜷起的指节搭在腿上,餐桌桌沿挡去了光线,戒指在晦暗中失去了光泽。

    “我们只需要扮演好感情深厚的夫妻。”裴云铮说这句话的时候,完全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他续道:“感情不是一朝一夕能培养的,也许永远都不会有。”

    “但我们仍必须对彼此保持忠诚,就算不为自己,也为家族。”

    听了这一番话,温哲妍嘴唇张了张,欲言又止。

    基于昨夜那一吻,她天真地以为,她和裴云铮之间是可以培养出感情的。

    但裴云铮的话将她拉回了现实。

    接吻,不过是欲望的发泄,成年男女都存在的欲望,没必要赋予太多意义。

    她想,他说得在理,感情是水到渠成的事,不登对的人永远摩擦不出爱情的火花。

    她很快就接受了这种可能,如果没有,那就没有吧。她和他之间,可以没有爱。

    .

    乘车来到裴家宅院。

    宅院大门缓缓打开,黑色商务车平稳驶入,停在方正开阔的大院内。

    早早有人在此等候,甫一下车,温哲妍就看见表姐裴浠正热情地向他们招着手。

    裴家爷爷已经过世,他三个子女中,一个长女从政,嫁给了同样从事律政的何家,诞下的女儿继承衣钵,也是律师,便是眼前的裴浠。

    她笑盈盈地喊:“这里!这里!”

    温哲妍手举至胸前挥了挥:“表姐。”

    这位表姐是个刑辩律师,性子却不沉闷,反倒十分开朗,一头狼尾短发干练利落,婚前裴温两家人会面时她穿的是西装,没有表情的脸生人勿近,今天她穿一身运动套装,配着英气的五官倒像个意气风发的俊俏少年。

    “想死你了!”裴浠比她高半个头,拥抱她时下巴抵在她肩上,看到后面还站着一个人,忙改口说,“哦!想死你们了。”

    裴云铮不为所动:“你要是不想死,就正常点儿。”

    “铮铮,跟姐姐怎么说话呢?”其实裴浠年龄大不了裴云铮多少,充其量大了几个月,所以裴云铮从来没喊过她姐,完全把她当同龄人看待。

    裴云铮不理会,迈开长腿径直往前走。

    见状,温哲妍赶紧跟上去,小跑几步尽量跟上他的步伐。

    裴浠偏头啧了声,也只好跟上去,自然地挽着温哲妍的胳膊。

    “喂,铮铮,别这么小气嘛,抱一下你老婆怎么了?”被拂了面子的裴浠更加理直气壮,“对待女士,还这么凶呐。”

    “......”

    温哲妍莞尔:“表姐说笑了。”

    裴云铮斜睨一眼,冷言冷语:“注意分寸。”他补充,“另外,我不对女士凶。”

    言下之意,在他眼里裴浠算不上女士。

    “喏,还是弟妹温柔呀。”裴浠感叹,“不像某些人死鱼脸,不论阴天,还是晴天,都挺臭的。”

    见没人说话,她捏了捏温哲妍的手心:“弟妹,你说是不是?”

    说着走着,三个人已经来到了宅子中院,中院是家里人平常居住活动的地方,前院接待宾朋,后院是观赏休憩的园林,整座宅院占地面积广大。

    前一次来是裴温两家谈联姻,温哲妍没仔细逛过,第二次来仍不太熟悉,怕走错了地方就紧跟着裴云铮走。

    她望了下裴云铮,刚对上他投来的睥睨目光就挪开了视线。

    表姐确实一针见血,但考虑到当事人在场,她只是笑而不语。

    裴浠总是快言快语,想了想又迂回道:“脸是臭了点,但至少看的过去,对不对?”

    这话听着像是担心弟妹哪天受不了离婚跑路所以找了个还算合格的优点劝她凑和着过。

    温哲妍点了点头。

    见状,裴浠一颗心落地,乐呵呵笑起来。

    行至客厅。

    裴云铮不知道这两人挤眉弄眼地在笑什么,把妻子带到目的地后他正准备离开。温哲妍问他去哪,他说去书房。温哲妍猜到应该是去找他父亲裴承钧议事。

    临走前,裴云铮脱下西装外套披在温哲妍肩膀上,说是先让她保管。室内恒温,其实并不冷,或许是有别的用意,温哲妍便没有拒绝。

    另一边,闲散躺在沙发上的裴浠目睹这一幕直啧啧称奇。

    等裴云铮一走她就挪坐到温哲妍旁边,两个人聊了些有的没的。

    过了会儿,她突然想起来什么,期待地问:“弟妹,我送你的裙子,穿没穿,合不合身?”

    她说的是那些真丝睡裙,温哲妍和裴云铮领证前两天才回国,回国后直接入住那套婚房别墅,什么都没带,确实当睡衣穿过。

    面料上乘,冰冰凉凉,穿着十分舒适,婚后裴云铮不回别墅,她就一直换着穿了。

    昨晚,也穿过。

    还被裴云铮看到了。

    囧。

    她汗颜,抹了抹额头,将长发别至耳后又端起瓷杯抿了一口水:“挺合身的。”

    “不过,表姐,你怎么知道我的尺码?”

    裴浠狭长的凤眼微微眯起,目光在她身上扫视、打量。

    “因为我的眼睛,”眨了眨眼,裴浠又指了指脑袋,“跟我的大脑一样严谨!”

    温哲妍拢了拢西装外套,斜睨:“表姐,你今天好奇怪。”

    “啊?有吗?”裴浠修长的手指往后梳了梳头发,俊俏的脸上浮现些许惊疑之色,“哪怪了?”

    被这么一问,温哲妍又答不出来,可能是表姐与初见时不同的热情让她一时无所适从。

    “不说这个了,说其他的。”职业习惯让裴浠练就了口若悬河的本领,在生活中她也不会让话掉地上,转而又问起,“对了,我给你们送的东西,用完没有?”

    “什,什么。”

    温哲妍不知道自己猜对了没有,说话显得有点犹豫扭捏,不慎被裴浠错误解读了。

    她手搭在温哲妍肩上,大大方方地解释:“我家里还有很多呢!之前接了个案子,客户做这方面产业的,送了我好几箱,用不上也用不完,干脆全给你们算了。”

    “表姐,不用了。”温哲妍低笑,“其实,我们还没用过。”

    “没用过?!”裴浠眼睛一眯,恍然大悟,拖腔带调哦了声。

    “刚结婚,”她笑,“就准备要孩子啦?”

    “嗯?”温哲妍脑海中浮现出两个感叹号。

    表姐这不是误会了她的意思!

    还不等她解释,裴浠自顾自畅想起来:“那么,在不久的将来,我就可以拥有一个小侄儿了啊。”

    很快,温哲妍就接受了被误解的现实。

    而裴浠还沉浸在无端的幻想之中,说要给自己的侄儿买什么洋娃娃或游戏机之类的,她干脆把锅甩给裴云铮:“我也不太清楚,还是看云铮的想法吧。”

    搁平时,温哲妍才不会这样叫他,也就是在外人或亲友长辈面前,叫得亲昵点,装装感情融洽又和睦的样子。

    “这样啊。”裴浠了然,意味深长地点头,恍然又从她的话语神情中品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

    同样是在父亲的安排下结的婚,裴浠比裴云铮还早三四年,深知跟陌生人共处一个屋檐下挺别扭。

    别人是否如此她不清楚,反正她和那位性冷淡老公依旧没感情,几年过去,已经达到了比相敬如宾还客气的柏拉图境界。

    不离婚,也不出轨,平平淡淡,寡淡无味像白开水,所以她总喜欢来老宅,逗裴老太太玩儿,正好得知这对璧人要来,就更热闹了。

    她惋惜:“那可就用不上了。”

    温哲妍手肘搭在沙发靠背,指节撑着太阳穴,心想,可不正是,压根没有用武之地。

    裴浠大剌剌倚着沙发靠背,曲指揉了揉眉心,又说:“不打紧,不打紧,送给云珩好了。”

    裴云珩是裴云铮的亲弟弟,年龄只相差一岁,还没有结婚,据温哲妍所知,连女朋友都没有,送这个会不会为时尚早?这一家人都挺奇怪的,温哲妍谨慎地不置可否。

    “谁在说云珩?”

    一道慈祥的声音传来,温哲妍转头,原来是裴老太太回来了,候在一旁的佣人正为她倒茶。

    她一大早就去寺院拜佛,此刻手里还拿着一串棕色佛珠,她穿着素色棉麻衫,头发亮黑梳得一丝不苟,比同龄的老太太年轻许多。

    “云珩也回来了?”她左右张望了一下,偌大的客厅不见其他人影,转而有些失望。

    “那小子没回来。”裴浠噌地从沙发上弹起,要去扶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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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被赶回来了。

    “用不着。”老太太似有落空的迁怒之意,拍开外孙女的手,“我还能走。”

    裴浠哼了声,吭哧吭哧摔回沙发上。

    “奶奶。”温哲妍立在一侧,恭敬地招呼长辈。

    “嗯。”老太太满意地望着她,边伸手拉孙媳妇坐下边感叹,“哎呀,哲妍又漂亮了,看看,面色红润,最近有什么喜事?”

    温哲妍故作赧然,趁此机会褪下外套:“奶奶,脸红是因为物理加热。”

    “这是云铮的外套吧。”老太太立时注意到,面露欣喜,转而关心地问,“相处得还好吗?云铮要是欺负你了,跟我这个老太太说,我替你说道他!”

    温哲妍笑:“挺好的。”单这么说有些干吧,想到婚后唯一一件可以佐证的事例,她补充,“他昨天还来接我下班呢。”

    “哟!”裴浠惊坐而起,“没想到他这么贴心呢!铁树也会开花呀?”

    温哲妍扯唇勉笑。

    “裴浠。”老太太瞪她,“会不会说话,别当面奚落人。”

    裴浠打趣:“外婆,您偏心孙子就算了,还偏心孙媳妇,只有我被你嫌弃。”她捂着胸口,“好伤心。”

    “三天两头往这儿跑,可就不稀罕了。”老太太说,“之前你打碎我的佛像,送去修好了没有?”

    “哦!”裴浠扶了扶额头,“我忘了......”

    老太太深吸一口气,面色铁青。

    “那是镇宅、保安宁的,你说你给我打碎了,多不吉利。”还不被外孙女放在心上,老太太更气了,“你给我送回来,我自己拿去修。”

    裴浠应和:“好好好。”

    “要不我拿去修吧。”温哲妍提议,“我知道有一家专门的老店,修复得特别好。”

    “好!”裴浠第一个赞成,“我看行。”

    老太太还不知道,那尊佛像碎得有多么不堪入目,所以裴浠不慎打碎时瞒着她悄悄打包带走了,不知道还有没有修复的可能,就这么拖着时间,问起来就说还在修,一次次应付过去。

    迟早纸包不住火。

    听温哲妍这样一说,裴浠瞬间有了希望。

    “弟妹,明天,就明天。”裴浠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正好,我还打算带你认识些新朋友。”

    “哎,事要分清主次。”被骗多次的老太太忍无可忍,下了最后通牒,“这是最后一次机会!要还修不好,以后你就别再来了。”

    裴浠却表现得无所畏惧:“知道了知道了,我的小老太太。”

    温哲妍并不知道表姐要带她去见什么朋友,但此刻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她先安抚好老太太,生怕她气晕过去了:“奶奶,您放心,保准给您修好的。”

    有了温哲妍做背书,裴老太太才放下心来,呼吸也顺畅了,佣人赶紧递来一杯水让她喝下去。

    她语重心长:“你们不懂,那尊弥勒佛像,是祖上传下来的,用的一块和田玉雕刻,有价无市,一直好好的,到我手里就打碎了,哎,多不吉利!”她哀叹着,又重复了一次。

    裴浠不以为然,不就是一块石头么?要是修不好,她还打算买个相似的赝品放回去。寻思若是孤品,还真有点难办了。

    温哲妍安慰说:“碎碎平安嘛。”

    “对。”裴浠附和,“我跟弟妹想的一样。”

    裴浠无所谓的态度十分欠揍,老太太正要数落,眼看裴云铮和裴承钧从书房出来,便止住了话头。

    进入客厅,相互寒暄招呼,话题大多是新婚近况之类的询问,温哲妍自然地挽着裴云铮的胳膊,时不时来个深情对视,言笑晏晏,恩爱无比,熟络得像老夫老妻。此情此景长辈看在眼里,心里欣慰十足。

    佣人已经将饭菜摆上桌,一家人和乐就座,只有裴承钧注意到少了一个人,问起:“丽珠怎么不在?是不是还在琴房?”

    佣人回答说:“夫人早上就出去了。”

    裴承钧放下筷子:“去哪了?”

    “夫人没说。”

    随后裴承钧拨出的电话被直接挂断,一筹莫展之际,另一个佣人进来说:“夫人回来了。”

    “好,好。”裴承钧这才说,“人到齐了,开饭吧。”

    看到这一幕的温哲妍若有所思,裴承钧是真心相待秦丽珠,在众人眼里两人感情一直和睦。

    然而,这一结论刚下没多久,温哲妍又产生了怀疑。

    餐厅门口,秦丽珠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身边还跟了个女生,十七八岁,黑长直加齐刘海,黑眸低敛,整个人怯怯的。

    在场的其他人均是愣住。

    秦丽珠居然把监狱预备员弟弟的女儿给带来了!

    大家都心知肚明是裴云铮亲手把舅舅送进了监狱。

    秦丽珠这么做意欲何为?

    难不成要给亲儿子找不痛快吗?

    温哲妍收回视线,目光睇向裴云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