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婚逢涩果[先婚后爱] > 1. 生涩·新闻
    夏末秋初,风起云涌。

    从天际而起,滚滚乌云迅速席卷整个天空,吞没摩天楼宇。死寂之中,惊雷骤响,打破云京安宁。

    随之,大雨倾泻而下。

    云京大学校内,学生们避之不及,在雨中慌乱奔走。须臾后,从教室的窗户望去,室外只剩零星身影。

    温哲妍收回余光,扫了眼讲台下半数走神的学生,提高了话语音量。

    “......在经济学中,帕累托最优是指在不使任何人变差的前提下,已经没有办法让另一个人变得更好......”*

    正讲着,一只手臂突然从人群中冒出来。

    温哲妍抬眸看去,偌大的阶梯教室坐了百来人,刚当上授课讲师的她课后与学生少有交集,能叫得出名字的人屈指可数。

    举手的男生她有印象,课堂上向来踊跃,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叫肖楚铭。

    她拿不准,只点头示意,抬手请他发言。

    肖楚铭站起来,动静惊醒了旁边打瞌睡的同学。

    “温老师,我有个问题。”

    随着他昂扬的音调,邻座同学也打起精神,抬头看到老师投来的目光,低头心虚地翻了两页书,认真倾听他提问。

    “如果有100亿分给两个人,男人分99亿,女人分1亿,两个人都没有异议,但是,根本就不公平,这能叫最优吗?”

    听到有意思的发问,教室里的学生们纷纷翘首等待答案。

    温哲妍不假思索,答道:“是最优。”

    接着解释,“现在想给女方多分一块钱,就得从男方手里抠,必然有一个人变差,没有无损改进的空间,所以它是最优。至于你觉得不公平......没错,情理上来说是不公平,可帕累托最优从来不承诺公平。”

    “要是全分给男方呢?”肖楚铭立即追问,“女方什么也没有。”

    这话听起来很极端,引得众人窃窃私语。

    温哲妍正要解答,台下坐着的学生里有一个女生突然站了起来。

    “老师,我能说两句吗?”

    朝气响亮的声音吸引了大家的目光,讨论声瞬时安静。

    温哲妍收回搭在展台上的手,退至讲台一侧:“当然可以。”

    刚得到应允,女生就冲上讲台,捏着麦克风发言。

    “首先,从感情上来讲,我想说的是——”

    她停顿了下。

    众人屏息凝神。

    情绪酝酿到位,她蓄力吼出。

    “肖楚铭,你也太特么自私了!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

    此话一出,鸦雀无声。

    大家先是愣住,反应过来,哄堂大笑。

    敏锐的人止不住嘴角上扬,眼睛来回观察两人的表情,暗自揣测会不会有什么新八卦。

    “?”唯独肖楚铭瞪大双眼,指了指自己,一脸茫然。

    温哲妍神色不变。看情形两个学生彼此相识,只是过节不小。自己刚入职开课没多久,要是闹出课堂事端,总归麻烦。

    她及时控场,轻松调侃:“两位同学一看就是有故事,私下好好沟通,要是沟通不了,我十分乐意给你们调解,谁不喜欢听八卦,对吧?”

    “对——”声音此起彼伏。

    不少人起哄。

    “喂,不是你们想的那样!”肖楚铭无力的辩解淹没在哄笑声中。

    讲台上的女生满脸得意。

    温哲妍单手插兜,曲指敲了敲黑板。学生看到她的脸色,随即安静下来。

    她长相清丽,长发松松挽成低马尾,栗色风衣搭牛仔裤,浑身散发的气质中缺了点威慑力。可她心里记着带教前辈的提醒,面对学生不能一味温和。

    她拧紧眉头,话锋一转:“但是!现在是课堂,不是你们对峙的公堂,老师也不是判官,会给你们主持公道。”

    话音一落,教室里再度爆发出一阵长久的笑声,彻底驱赶了秋天带来的困意。

    静下来,女生清了清嗓,愤慨的模样恢复了理智,合掌讨饶:“知道啦,温老师,我不是故意的,哼,要怪就怪肖楚铭吧,谁让他伤了那么多女孩子的心呀。”

    认错态度良好,温哲妍不想再浪费时间追究:“继续。”

    “嗯,”女生接着侃侃而谈,“按照肖楚铭提出的分配方式,要让女方的处境变好,同样只能从男方手里夺,依然没有无损的改进空间。所以它还是最优。”

    后几个字,女生加重音调,同时盯了眼那张俊逸的脸庞,见肖楚铭耸了耸肩,她无奈抿唇,咬牙切齿:“啧,虽然没什么人情味,但这就像某人啊,不讲感情,只讲利益呢。”

    “好了,以上就是我的发言,谢谢大家听我乱扯。”

    说完,伴随着阵阵掌声,女生微微鞠躬,利落走下讲台。

    而莫名被攻击了一顿的肖楚铭,挠了挠头,想挽回声誉,但温哲妍上下摆手,示意他坐下,他便不再多言。

    课堂继续,温哲妍重新站到讲台中央,一碗水端平,既表扬了肖楚铭善于提问,又肯定了女生乐于解答。不过,在课堂上进行私人情绪表达不太可取。

    最后,她说:“当然,就刚才的问题,是可以改进的,比如把100亿的总量做大,或者引入第三方的资源,实现共赢。”

    众人恍然。

    下课音乐响起。

    时间恰到好处,温哲妍掐准时间完成了本次授课。

    跟学生们告别后,她离开教室,往办公室走。

    走廊窗外,雨还在下,丝毫没有减弱的趋势。

    前些日子车子遭遇追尾送去维修,今早出门匆忙,她忘了带伞,居住的别墅除了佣人多数时候只有她一人,等雨小一点儿再回去也无妨。

    临近放学,除她之外,办公室里只剩两个晚上有课的老师没走。

    雨点砸在窗台,噼啪作响,她顺手关了窗户。

    对面的女老师猛地站起身,身后的带轮办公椅滑开老远。她举着手机,语气激动:“哎!你们看到没,刚出的特大新闻!”

    另一个男老师合上笔记本电脑,抬头:“发生什么了?股票又涨了?!”

    刚来这个办公室的温哲妍还有些生疏,她没有出声,耳朵却竖起来,黑色中性笔在指尖转来转去。

    年轻的女老师抬了下鼻梁上的镜框,一道亮光从镜片上闪过,她问:“老冯,你买的哪股?”

    “裴氏集团的啊。”

    上次股价大幅上涨,是在裴家和温家公布联姻消息的时候。

    “那可惨了。”许淇替他担忧,“刚出的头条,就是裴氏集团高层的变动!有人被抓了!”

    这样一来,股价势必受到影响。

    指间的笔滑脱,“嗒”地砸在桌面上,引得两人侧目。

    温哲妍的手机屏幕随即亮起,指尖滑过十几条相关新闻信息。

    过于专注,没发现许淇正瞧她。

    “温老师,你也关心这个呀?”许淇站在办公桌对面,关切询问,“跟冯老师一样,买股票了?”

    手机息屏,温哲妍礼貌微笑:“之前准备买,现在不必了。”

    当然,这话半真半假。

    她并不想告知同事自己和新闻主人公结婚的事实,从而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老冯紧盯发绿的手机屏幕,哀叹连连,顾不上闲聊,许淇便瞅准了同样关心此事的温哲妍继续发表见解。

    “不愧是裴家的继承人啊,够狠,够铁面无私的,刚一上任,就把亲舅舅送去坐大牢了!”

    “天呐,真不顾及半点亲情吗?这样的人,也太无情了,太可怕了!你说是不是?”

    想到他那张冷漠的脸,温哲妍嘴角微僵。

    “是挺无情的。”她客观评价。

    大致了解新闻始末后,她方才重新拾起那支黑笔,熟练地在指间转动。

    不可否认的是她心底掠过一丝庆幸,落网的并不是她名义上的丈夫,而是丈夫的舅舅。

    倘若出事的是裴云铮,她大概会认真考虑要不要在新婚一月后提出离婚。

    窗外是同一场暴雨惊雷,办公室内尚且安静平和,几十公里外市中心的裴氏大厦却早已风波汹涌。

    大厦楼下挤满记者与围观人群,执法人员拨开层层包围,穿过举着相机话筒的媒体,大步走入大楼,带走数名涉嫌贪腐的高层。

    其中一名人员公然违抗,逃窜至大厦顶层,拳砸脚踢办公室的玻璃墙。

    伴随着猛烈的抨击声,门还是开了,他捏着拳头冲进去,下一秒双手就被助理反剪抵在墙面上。

    他疼得闷声嘶吼:“裴云铮!你敢这么对我!啊?我看你怎么跟你妈交待!”

    裴云铮向后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搁在桌上,指尖轻叩桌面,静静欣赏着对方歇斯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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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的模样。

    这一天,他已经等了许久。

    他父亲早年为家业耗尽心力,身体状况大不如前,退居幕后掌权,却碍于夫妻情分,对妻子娘家亲信一再纵容,任由他们在公司中饱私囊。

    留学归国后,他先是在集团子公司历练,一年后上任副总,扭转了海外事业部连续两年亏损的局面,开拓了全新的海外分销渠道。

    月前升任集团执行总裁一职,裴云铮便着手肃清内部,秘密收集证据,将盘踞在内部的蛀虫一一清算,今日全部收网。

    “要是想死,没人拦你。”

    偌大办公室内,他声音沉冷,不带半分情绪。

    “蹲几年监狱而已,又没判你死刑。”

    被压制住的男人一边挣扎一边大吼大叫:“老子特么是你亲舅舅,让你的狗腿子松手!”

    被骂的助理反而加重力道,生怕这个疯狗一样的男人挣脱了束缚,要是伤到刚上任不久的上司,同样刚被提拔上来的他怕是要保不住饭碗。

    裴云铮揉了揉太阳穴,拿起手机拨通电话,三言两语告知了犯人所在的位置。

    男人听了彻底绝了最后一丝希望,亦不顾往日情分出言咒骂起自己的好外甥。

    “裴云铮!你不会有好下场!”

    被咒骂的人不为所动。

    助理蒋恒及时捂住那张出言不逊的嘴,保镖终于乘梯赶来将男人拖拽出去,门关上后叫嚷声顷刻消失,办公室归于宁静。

    平息后,蒋恒整理好衣服,站定:“裴总,有几位记者想对您进行采访。”

    身处高楼之巅的裴云铮站在巨幅落地窗前,没有回应,垂眸睥睨着地面上的情况。

    男人正被押出大厦,伞遮不住的雨让他衣衫尽湿,狼狈上车。摄像师们纷纷调转镜头记录下这一幕。

    抬臂看了眼腕表,裴云铮转身,岑寂的目光偶然落在书架上的全家福,数秒。

    照片里,父母和老太太端坐在前方,弟弟、他和妻子站在后方,除了母亲脸上没有任何笑容,其余每个人都带着笑意努力营造出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景象。

    蒋恒顺着他目光望了过去,这张全家福照片还是新近更换的,因为照片上新添了裴总的新婚妻子。

    婚后裴云铮忙于工作与出差,多数时候都住在公司附近那套上亿大平层,没回过婚房。

    即便如此,这照片却是裴云铮特意吩咐摆放在办公室内间的。

    见裴云铮看向相框片刻,蒋恒开口请示:“裴总,是否需要将楼下记者请走?”

    裴云铮点了下头,忽而又想到了什么。

    蒋恒正要去处理,裴云铮又叫住他问道:“那辆车修好了吗?”

    提到修车,蒋恒立刻想到,是裴太太开的那辆普通款,也是裴家众多豪车中最不起眼的一辆,不贵,事故发生后,肇事车主并未赖账,赔了钱,认了错,此事就了结了。

    只是没想到日理万机的裴总,竟还记着这么一桩琐事。

    这段时间整顿内部忙得焦头烂额,蒋恒还没来得及跟进维修进度。

    “我这就去询问情况。”

    “不用。”裴云铮脱口而出。

    一辆不值钱的车并不值得他分神在意。

    每个人所拥有的时间价值都不尽相同,而他的时间用度可以精确到每分每秒,所以他不会在不重要的事情上浪费他宝贵的时间。

    但在习惯性地价值衡量之后,他又多交代了一句:“这事你要跟进,但不用专门向我汇报。”

    “是。”

    裴云铮下达的指令向来简洁明了,很少有这样模棱两可的语句,蒋恒没有追问,暗自揣摩着这句话隐藏的含义。

    暴雨未歇,又一道紫电惊雷在裴云铮身后划破天际。地面瓷砖纤尘不染,清晰地映出一道修长的身影。

    乌云密布,不见天日,这种诡谲的气氛平添了不少躁动因素。

    可能是因为天气,也可能是因为别的什么缘由,他唇角莫名地向上牵了一点。

    “尽快处理。”

    低沉有力的嗓音并未被雷电之声掩盖,反而愈加清晰。

    “另外,尽快备车,去京大。”

    日常行程安排基本上都由蒋恒处理,今天计划临时有变,所以裴云铮思忖片刻后重新规划了日程。

    “记者的采访,约周末的时间。”

    “是,裴总。”蒋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