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长安城外。
青衣少女双手抱胸,腰间别着一把普通的长剑。
昨日宁雁书刚出薛府大门,就发现了一家铁匠铺子,少女想着路途中可能会遇见什么未知的危险,多一把防身武器还是好的。
她一眼就看中了其中的一把长剑,长剑剑鞘通体莹白,上面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几缕浅淡的云纹。
少女仔细观察过,这把剑并无任何仙家兵器的痕迹,只是一把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寻常长剑。
宁雁书双手交叠抱在胸前,那把云纹长剑随意的挂在少女腰间,和那两只相似的储物袋一起。
青衣少女长发散落在肩头,只用一条简单的发带绑了起来。
昨日暗室中发簪掉落,还没来得及捡,她也不是很在意这些外在的打扮,便也没有重新挑选。
城门口,绿衣小童背着一个堪比他人大的背篓,背篓里的东西哐当哐当响。
厉斩天蹦蹦跳跳的从长安城中朝着此处跑来,还不停的挥着手。
“主子!你交代的任务小的完成的绝对很完美!”
厉斩天小跑着停在青衣少女面前,十分得意的指了指自己后背的背篓。
背篓里摆放了许多可能会用到的杂七杂八的东西,不限于食物,水,等等。
就连帐篷,暗器什么都是应有尽有。
青衣少女歇着瞟了一眼,心中大为震惊,这小妖倒是个有意思的。
“你们阁主呢?”
宁雁书在此地已经等了许久了,忍不住开口催促着玉石小妖。
厉斩天笑了笑,一副宽慰的语气:“阁主他还在准备,毕竟我们这么多年没有出过长安城了,总得给时间好好准备准备吧。”
“主子莫急,小的就在此处侦察,有情况立马通知,主子可以先行休息。”
说着说着,绿衣小童就将背篓放到了地上,在里面翻找着什么。
“主子,小的特意准备了马扎,小的现在就给你找。”
宁雁书用鞘尾敲了敲地上的背篓,道:“不必了,我不需要。”
绿衣小童愣了一会连连应答:“好嘞好嘞!”
他呵呵一笑,翻找东西的手讪讪停住,绿衣小童蹲在地上,丝毫不费劲的将背篓重新背了上去。
绿衣小童一刻都停不下来,背着背篓到处观望,东跑跑西跳跳,活力多的像用不完一样。
很快,城门口就出现了两个一高一矮的身影。
常晏换回了一身紫色衣物,领口处并不规整,腰间挂满了铃铛,长发半披在肩头。
身形挺拔,行走时步子散漫,身上的铃铛声响隔着老远都能听清楚。
他的身后跟着一位黑衣少年,正是梦妖卫朔风,卫朔风的手臂看样子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他的背后背着一个竹篓,竹篓里东西依然是琳琅满目,比起厉斩天的只多不少。
卫朔风的身形比厉斩天高出了接近一个半头,看着正常许多,身上也少了绿衣小童的那点跳脱,看起来稳重得多。
厉斩天瞧见二人的身影,还隔了老远就迫不及待的跑了过去,半点不累。
他跳起来一把拍上了卫朔风的肩头:“你怎么这么慢,害的小爷我等你们半天了!”
卫朔风憨憨一笑任由他将手搭在自己肩上,一高一矮显得有些滑稽。
“我和老大有正事要办。”
厉斩天立马跳了起来,自顾自说到:“唉,小爷我在长安睡了这么久,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出去走一趟了!小爷一定要好好玩,玩的爽快!”
常晏和宁雁书一样,背上什么行囊都没有背。
宁雁书看着迎面走来的三人,自己也转身,一起走向官道,她问道:“你们在长安待了这么久,怎么不出去走走?”
绿衣小童拉扯着卫朔风的袖子,在前面蹦蹦跳跳的,一会指指天上的云,一会看看地上是什么草。
常晏悠闲的伸了个懒腰:“没时间。”
“长安城中不听话的小妖太多了,还得我一个一个管。”
青衣少女心中了然,不再试探,没有多说。
白泽大妖居于世间已久,不可能单单是这个原因,但我觉得,他不像是坏人,至少是待身边人。
山间风潇潇,尘路影迢迢。
青衣少女伸手探向腰间储物袋,取出了那张地图,仔细端详着。
“从北门出了长安城,沿着官道一路走,中途会经过一处名叫‘天池关’的地方。”
说到这,少女的表情明显提起了兴趣,这还是她自从下山后第一次对事物展现出兴趣。
“我曾经在典籍中翻到过此地,听说此地不是每个人都能成功进入。”
“但是只要是进去后的人再出来,要么是功力大涨,要么是悟道飞升。”
常晏自然听出了青衣少女语气中的向往,开玩笑般问道:“你想功力大涨还是悟道飞升?”
青衣少女摆摆头,故作神秘:“若是能碰上最好,我就能知道世间所传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若是碰不上也没事。”
“毕竟命中有时终需有,命中无时莫强求。”
常晏笑了:“小姑娘想的还挺多。”
宁雁书有些恼怒,一把掐向了紫衣少年的手臂,结果自己的手臂也传来了一阵痛感。
青衣少女抬手就要扇巴掌:“谁是小姑娘,你信不信我削你?”
常晏讪讪的闭上了嘴巴,放慢脚步,走在队伍的最后方,少年指了指少女的背影,小声嘀咕:“残暴。”
宁雁书突然转头,给了他一记眼刀。
紫衣少年漫步,看着前方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绿衣小童突然停下了小跑的脚步,身后跟随的梦妖气喘吁吁:“你跑这么快我跟不上。”
厉斩天却不管不顾,背后的背篓几乎挡住了绿衣小童整个身子。
“哎哎哎,你快过来,快点快点!有好东西。”
绿衣小童转身仰着脑袋,盯着树上双眼放光。
卫朔风不明所以,原先的一脸不情愿瞬间变为好奇,他探着脑袋,将背上的竹篓颠了颠,加快脚步。
只见绿衣小童脱下了身后背着的背篓,放在地上,撸了撸袖子,双手叉腰,仰头看树。
“你帮我看着背篓,小爷去去就来。”
树上挂满了红彤彤的果子,各个圆润饱满,像小灯笼似的,感觉轻轻一掐就能冒出汁水。
卫朔风看着厉斩天的动作,问道:“你不会要爬上去摘吧?”
厉斩天二话不说,十分自信,绿衣小童双腿一蹬,双手抱上树干,还不待他大展宏图,后领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拎了起来。
“干嘛!你不吃别妨碍小爷吃!”
厉斩天语气不悦,可身边的卫朔风被骂了也半天不吱声。
他突然感觉后背一凉,身子僵硬,缓缓回头,还不待他好听话说出来,就被宁雁书当头一棒。
青衣少女松开了拎住绿衣小童后领的手,绿衣小童一屁股坐到地上,表情委屈。
“出门在外不要什么都吃,把自己命吃丢了可没有人给你收尸。”
常晏抬头看着头顶树上的果实,随手揪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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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叶子,解释道:“这是红豆杉,种子,叶片含有剧毒,若是不小心误食,重则损伤心脉,致人死亡。”
少年将叶片在手中捻了捻,放在鼻下轻嗅。
宁雁书单手握着腰间长剑,继续恐吓:“对了,不仅是种子和叶片,还有树皮也是。”
厉斩天脸都听绿了,他甩了甩手,干脆直接从地上抓了一把草,拼命擦拭。
卫朔风倒是看出来了,老大和这天师明摆着就是在逗厉斩天,但他却没有开口戳穿,只是在一旁默默看着。
一行人就这么走走停停,走走停停,很快就过去了三日。
宁雁书坐在篝火旁,手中捧着地图,常晏在一旁烤鱼。
厉斩天抱着背篓在山洞里呼呼大睡,倒是卫朔风格外清醒,主动要求替她们守夜。
一连三日,基本上都是卫朔风在默默守夜。
按照地图来看,距离天池关所在的位置只余下不到半日的行程了。
少女的手在地图上轻轻掐了一个记号。
“你觉得你师兄是一个怎样的人?”
常晏将手中的鱼翻了个面,出声问道。
看地图的青衣少女一愣,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光明磊落,风姿卓越。”
常晏只是点点头,这一路走来,二人之间也算是有了几分熟敛。
常晏纠结片刻,在想要不要提醒少女,他试探着开口。
“有没有一种可能......”
宁雁书突然放下地图,俯身凑近,握住了少年的手。
她将手举起几分,随后松开,指了指少年手中的鱼,出声提醒:“再聊一会,这鱼就糊了。”
常晏口中的话被他重新咽了回去,少年眼眸一垂,迅速将手中的鱼举起来吹了吹。
鱼肚子上被烧的黑乎乎的一片,有些难看。
紫衣少年愣了片刻,突然站起身用力将鱼丢向了树林,只听见窣窣几声,夜晚重新归于平静。
宁雁书闻声抬头,突然从地上站了起来,她环视四周,手一直停在剑柄上没有松开。
青衣少女突然松开了剑柄,将手搭在了紫衣少年的肩上,常晏被突如其来的手吓得一抖。
紫衣少年回头对上了少女的眼睛,他拍了拍胸口:“你吓我——”
宁雁书猛地凑近,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另一只手比了个噤声手势。
常晏瞪大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她捂住自己嘴的手。
宁雁书看着远方黑暗,小声道:“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常晏屏住呼吸,尝试捕捉远处的一丝声响。
“布谷——布谷——”
眼前的林中一阵布谷叫声格外明显,声音由小变大,像是什么东西在缓速朝着他们移动。
刹那间光影闪烁,诡异的红光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
下一秒,一个血红的轿子出现在了二人正前方。
四名轿夫抬着轿子,低头游荡。
宁雁书和常晏同时转头看向远处。
青衣少女总是觉得怪怪的,细看才发现怪异的点。
这些轿夫像极了幽灵,轻飘飘,完全没有人类走路的起伏,反而是平稳的很。
她想起了典籍中的记载。
少女小声道:“典籍记载,进入天池关,会有人前来引路。”
“会不会就是这个?”
常晏摇摇头,少年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他转头看向洞口,空无一人。
原本在洞口巡逻守夜的梦妖,不知何时消失在了此处。
“卫朔风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