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初体验 > 11. 印象
    “你人真好,池医生。”

    栗嘉蓝知道不会被赶下车,唇角高高扬起。

    她双手撑在前边的座椅边缘,直起身,长腿一抬,就想从中间的扶手箱位置跨过去。

    池延允微微侧过身,右手搭在手刹上,阻断她的去路,“不要什么都想走捷径。”

    栗嘉蓝的动作过于迅速,没预料池延允会来这么一手,膝盖不小心在他的右边手肘上撞了一下。

    力道不重,池延允纹丝未动,她却“嘶”了一声,“我怀疑女娲造人的时候,给其他人用的是泥土,唯独给你用的是钢板。”

    她的下装是一条棕色半长裤,坐下之后裤脚高出膝盖一大截,池延允从后视镜里看见她的右膝果然有些泛红。

    栗嘉蓝应该是天生的高敏感皮肤。

    池延允正想着,忽然感觉到右边小臂被什么东西轻轻撩过,好像车厢里骤然伸出万千只无形的触角,在他的右臂皮肤上似有若无地来回拨弄。

    同时,一股极其馥郁的玫瑰香气向驾驶座合拢,香味飘飘沉沉,如同无数根数不清的蚕丝。

    “算了,看在你载我的份上就不跟你计较了,等会应该就好了。”

    栗嘉蓝丝毫未察觉自己给池延允造成的感觉,她离开中间扶手箱的位置,那些悬垂在池延允右臂上方的发丝也跟着抽离。

    可是留在池延允皮肤上的细微触感和他鼻尖嗅到的香气却抽丝剥茧,一点一点,倒置的沙漏一般以极慢却无法忽视的速度渐渐变弱,直到完全消失。

    “下次把头发扎上。”

    池延允忽然开腔,声音平稳,像是随口一句建议。

    栗嘉蓝开了车门从后座换到副驾,显然有些莫名其妙,“下次?什么时候?”

    池延允不可能回答“见他的时候”,他不经意地停顿一下,目光向后视镜中扫去,淡然转换话题,“系好安全带。”

    “哦。”

    池延允要去公司,就将栗嘉蓝放在附近的商场,说结束工作再接她一起回小区。

    “最多一小时,你再忙也要吃午饭的吧?”栗嘉蓝指着临街的一家火锅店说,“待会吃那个,我先去占位置。”

    “喉咙不痛了?”池延允下巴朝火锅店旁边的咖啡店点了下,“坐得住就去那等。”

    “你真是太看得起我了。”

    栗嘉蓝当然坐不住了,因此她买了杯奶茶,从商场一楼逛到顶楼,漫无目的地走过一间又一间店铺门口。

    肖静总说她动物性太强,不服管,人来疯,但其实栗嘉蓝也有喜静的时候,只是肖静不知道而已。

    肖静趁栗嘉蓝不在,给房子换锁的同时,在室内各个角落安了好几个监控摄像头。

    位置很隐秘,肖静以为栗嘉蓝不知道。

    但实际栗嘉蓝当天晚上就发现了。

    不过栗嘉蓝没声张,也没和肖静闹,因为闹来闹去也就那样。

    而且肖静手握陪读这把尚方宝剑,栗嘉蓝作为亟待被管教的问题少女,被监督与被监控两者一字之差,都是她自找的。

    不回去顶多被质问去哪儿鬼混了,回去却意味着无时无刻被二十四小时持续运行的针孔摄像头注视,这就是栗嘉蓝宁愿跟着池延允也不回东颐园的原因。

    栗嘉蓝在约定的时间之前回到商场一楼,天色阴暗,又开始下雨了。

    她走去咖啡店的路上不经意间透过落地窗往外看了一眼,几个大学生模样的人或蹲或站,围在一个敞开的井盖前,他们的神色都很焦急,其中一个女生边打电话边跺脚,看起来就要哭了。

    栗嘉蓝自认不是多管闲事的人,但她还是推开玻璃门。

    听见打电话的女生正在向电话那头报商场位置,她猜到一定出了什么危急的事,便加快速度走过去,同时扬声问道:“怎么了?有人掉进井道了吗?”

    “不是人,是狗!”有人应了声。

    “不行,洞口太窄了,我肯定下不去。”原本一个蹲在井盖旁的男生不顾脏污,俯趴在地上,身后有人拽住他的双腿,他上半身探进井道量了量,然后一脸懊丧地双手撑着井口边缘仰头跟同伴们报告情况。

    “那怎么办?刚才听见狗狗的声音已经很微弱了,不知道它现在怎么样?雨又越下越大……”所有人都没撑伞,刚才那个打电话的女生真的哭了。

    有个男生抹了把脸上的雨点,犹豫道:“大家都尽力了,强行下去太危险了。再说不是已经报警了吗?要不然——”

    “我试试。”栗嘉蓝忽然说。

    旁边几人的目光同时转向她。

    在他们讨论的时候,栗嘉蓝蹲在井口旁看见里面横着一根黑色管道,本就不宽的洞口被切割得更加逼仄,但是她骨架小,是在场所有人中最瘦的,说不定可以通行。

    “还是等警察来吧,下面水这么浑浊,虽然不深,但是万一出现突发情况就遭了。”

    栗嘉蓝长得像电影明星,气质又是养尊处优、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那种。

    打电话的女生担心她下去之后狗没救成,自己先折里面了。

    “我没有那么娇气。我先试试,见势不对就上来。”

    栗嘉蓝打消女生和众人的顾虑,快速脱下外面的衬衫,连同书包一同塞到女生怀里。

    她坐在井口边,双腿踩在那根横挡的水管上试了试,雨很大,井道里的水被搅打成黄褐色,其实已经听不见小狗的呜咽声了,她垂下眼不知在想什么。

    女生以为她害怕了,可是在女生再一次忍不住劝她放弃之前,栗嘉蓝将全身力量都集中踩在水管上,然后双手攀着井道滑腻污浊的内壁,身体下沉,双脚探进半人高的积水里。

    一小时后汇合是栗嘉蓝定的,池延允并没有正面答应。

    但他还是提早结束上午的工作,在时钟指向十二点之前走进商场咖啡店。

    他环顾四周,没有看见栗嘉蓝的踪影。

    但介于栗嘉蓝藐视规则的性格,他找了个空位等了五分钟。

    五分钟之后,栗嘉蓝还是没有出现。

    池延允微微皱起眉,从西服口袋拿出手机准备打给栗嘉蓝。

    屏幕切到通信录,他才发现没有栗嘉蓝的联系方式。

    通过过去一个多月和栗嘉蓝的相处经验,池延允完全有理由相信栗嘉蓝可能怀着整蛊的心理,假意约他来咖啡店汇合,实际上早就离开,已经去到别的地方和别的什么人谈笑风生了。

    但可能是出于对青春期孩子的容忍,池延允走出咖啡店,沿着商场内部的动线快速寻找她的身影。

    同时,因为栗嘉蓝是跟着他的车离开海参店然后不见的,他也在思考是否应该给肖静打个电话,或许栗嘉蓝已经回东颐园了也说不定。

    然而池延允刚经过几个店铺门口,站在临近商场后门的中庭广场,忽然模糊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

    他转过眼,白色的雨,丝线一样从天空垂直落下,视野被重重阻隔,但他还是清晰看见几张年轻面孔围着一个女孩手舞足蹈,纵然被淋成了落汤鸡,也不妨碍他们高声庆贺。

    栗嘉蓝站在中间抱着一只小狗也在笑,她上半身只有一件打底的紧身皮肤衣,已经看不清本来的颜色,底下的短裤被下水道里的水完全染成棕色,沿着与膝盖齐平的裤腿不断往下直线落水。

    池延允非常轻易就能从这个画面联想到发生了什么。

    他立在覆满雨点的玻璃门前,就像透过一道光怪陆离的滤镜去看外面的人。

    栗嘉蓝也发现站在玻璃窗前的人影,她举起手里的狗狗隔着雨幕对池延允示意,眼中光芒闪烁。

    邀功的成分很少,更像是在挑衅:看,我厉害吧?你当过医生又怎么样?救死扶伤并不是你的专属。

    池延允望着她骄傲的神态,浅浅勾了下唇。

    他想起肖静评价她的话——三分颜色就开染坊,果然名不虚传。

    思绪不受控地,像是被触动了开关,本该被抹去痕迹的稻城经历,忽然在这个瞬间从无数的雨滴里冒头。

    栗嘉蓝可能不知道,池延允第一次注意到她并不是在电梯里,而是在停车场。

    那天他坐在车里,透过挡风玻璃不经意往外一扫,年轻女孩穿着烟波蓝薄纱裙在停车场一晃而过。

    灰调的人工建筑群仿佛因为她的出现而骤然有了颜色。

    但她身姿轻盈,走路却不稳重,差点和从前面走来的人迎面撞上。

    她倒是潇洒,擦肩而过之后回眸一笑,那个差点和她撞上的人却立在原地,扭头呆呆望着她离开的方向,后面的人不防,前额撞后背,几乎造成连环事故。

    这就是栗嘉蓝留给池延允的第一印象,美丽,却轻慢。

    再到后来电梯偶遇、服务区搭车、夜行逾矩,栗嘉蓝的个人关键词又多了几个,不出意外全都是负面的。

    更不用说宁城重逢被套上兄妹这层关系之后,栗嘉蓝一系列轻浮的行为,池延允对她的评价始终处于及格线以下。

    所有的印象一时间像绚丽但缥缈的走马灯在玻璃窗上重现,然后向着窗外的落雨奔去,奔向雨中的栗嘉蓝。

    最后,池延允唯一能看见的就是她此刻狼狈,却洗尽铅华的笑容。

    没有一个人是苍白的扁平体,即便再顽劣的人,身上也会有几个可圈可点的闪光点,这是基本常识。

    所以池延允很快收拢思绪,阻断由这场雨和雨中人引发的联想。

    民警很快赶到,因为那个最先发现小狗被困、并打电话报警的女生决定收养小狗,栗嘉蓝便将狗狗交到她手中,取回自己的包包和外套后,小跑着奔向池延允。

    池延允撑着伞就站在商场后门处,栗嘉蓝钻进伞檐,由于没控制好速度,差点撞上池延允。

    她及时伸手在池延允的手臂上抵了一下,也因此在他名贵的西装上落下一个湿漉漉的手印。

    她吐吐舌,“这回是真的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不会让你赔。”池延允连看都没有看一眼由栗嘉蓝造成的污渍,随即脱下西服,展开,披在她的肩上。

    身体骤然感觉到一股有重量的暖意,栗嘉蓝有点没反应过来。

    伞檐并不宽,她近距离抬眼看向池延允,“不是吧,你突然变得这么温和,我有点不适应呢。”

    池延允带着她往商场里面走,“只是暂时,好好珍惜。”

    “切,不要说这是你对我见义勇为的奖励。骗小孩吗?”

    “你不是小孩?”池延允反问。

    栗嘉蓝正要反驳,忽然感觉鼻子有点痒,她赶紧抬手揉了揉,然后耸着肩膀抱怨商场空调温度开得太低。

    “你本来就在感冒,又淋雨泡在下水道里,病情不加重才奇怪。”

    商场一楼就有服装店,池延允建议买完衣服就去楼上的美容院,那里有淋浴设备和休息室。

    “比起美容院,难道不是酒店更舒适?”栗嘉蓝说。

    池延允看她,“还是送你回去比较合适。”

    “那还是算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栗嘉蓝可不要顶着溺死鬼的造型,忍受几十分钟的车程返回东颐园。

    不过栗嘉蓝想让池延允代买,她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立刻冲个热水澡,然后舒舒服服地躺一会。

    但是池延允说:“你最好自己去,我不知道你的尺码。”

    “身高174,体重100,除了S还能是什么码!”

    栗嘉蓝说完才意识到池延允指的尺码并不是寻常衣物的尺码。

    她眼波流转,见池延允面色如常,毫无狎昵之态,就像医生面对病人的身体该有的态度。

    她笑了笑,看见不远处就有一家内衣店,便说:“你在1号电梯口等我吧。”

    很快,栗嘉蓝拎着两个购物袋和池延允汇合,随他一起上楼。

    美容院里有供客休息的单独房间,里面并排摆着两个床式沙发,沙发对面靠墙挂着一个五十多寸的液晶显示屏。

    栗嘉蓝洗完澡,擦着头发推门进来,随即就往其中一个沙发上一倒,先是拿起遥控器选了部喜剧片,然后用手机扫码开始浏览美容院供应的餐点。

    “火锅留到下次再吃,今天就在这里休息一下好了。”栗嘉蓝并不是在征求池延允的意见,如果池延允反对,她就会请他慢走不送。

    房间里的环境太安逸了,她必须留下吃好喝足,缓过劲来才肯离开。

    “好。”

    意外的是,池延允竟然顺从。

    栗嘉蓝从手机屏幕抬起视线,池延允一身白衬衫黑西裤的精英装扮,坐在电视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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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观影效果,栗嘉蓝一进门就将所有的灯都关了,光线晦暗,只有电视屏幕的复古色调映在他身上,微微跳动着。

    “那样坐着不会不舒服吗?”栗嘉蓝伸出一条大长腿,淡粉色的脚趾尖轻轻碰了碰侧边那个床式沙发的边缘,“过来啊,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

    池延允双腿交叠,后背微微倚向沙发靠背,一边手肘压在扶手上,腕上的积家手表从袖口露出一半,金属表盘在电视屏幕的映照下反射出一道不可忽视的银光。

    他听见栗嘉蓝的玩笑话,微微抬眼,“我看你是好了。”

    “没呢,我还是病号,需要特殊关爱。”

    栗嘉蓝洗完澡没穿买的衣服,而是美容院提供的睡袍,轻薄的全棉材质自然贴合部分身体曲线。

    她仰躺在沙发床上,不停地动来动去,幅度又大,长发半湿半干,如藤蔓般铺陈在身下,发尾从边缘垂下,轻轻摆荡着。

    池延允不知该如何形容这样的画面,他只扫了一眼,便偏过脸将视线挪开。

    “为什么要救那只狗,下水道里很危险你不知道吗?”他看向墙上的一个小光点,倏然开腔说起这个话题。

    大概是感受到池延允的问话方式不带任何苛责和说教意味,并且他纵然有疑问,也没有在楼下那样稍显凌乱的场面第一时间发问。

    他选择现在提问,栗嘉蓝感觉很舒适,所以她投桃报李,也回以真诚。

    “因为我下去只是可能遭遇危险,但是我不下去,它一定会死。”

    电影声音这样嘈杂,衬得栗嘉蓝的嗓音平静而充满故事感,像是天衣合缝的旁白。

    “但是,”栗嘉蓝话锋一转,笑着说,“我知道警察很快就会来,就算我出了什么事也会立刻得到救助。所以千万不要因为这件事就对我刮目相看,你会失望的。”

    “你似乎对做别人眼里的坏孩子有瘾。”

    池延允从她的语气中听到熟悉的玩世不恭。

    栗嘉蓝伸出一根细长的食指,在半空中摇了摇,“No,你可以说我坏,但不能说我是因为别人才变坏。我是人格独立的个体,没有人值得我改变自己。”

    “听起来像是每一个青春期小孩都会用来写在微信个人签名上的金句——人格独立的坏小孩。”

    “咦,再警告你一次,不要叫我小孩。”栗嘉蓝右手握拳对着池延允比了比。

    池延允微微挑了下眉,姿态和神情比刚才更像是在应对顽童了。

    栗嘉蓝气鼓鼓,忽然想起什么,她“啊”了一声,双手撑着将上半身抬起来,从仰躺改为跪坐。

    池延允就坐在床尾斜边的单人沙发上,两人的距离一下拉近。

    栗嘉蓝朝他伸出一只手,“把你的手机给我。”

    “做什么?”

    池延允转回视线看向她,只一眼,随即蹙了下眉,仍旧将目光定格在墙面上。

    “有用就是了。”栗嘉蓝满脑子想的是另一件事,看到了池延允的反应但没在意。

    本来是想强行抢的,但是她灵光一闪,翻身下床,拖鞋在瓷砖地面上“嗒嗒嗒”一直响到房间门口。

    她一把拉开旁边的衣柜门,把手伸进挂在最左侧的那件深黑手工西服的口袋里。

    “被我找到了吧?”她一脸得意。

    其实在栗嘉蓝靸上拖鞋的那个瞬间,池延允就猜到她要做什么了。

    他也完全可以起身在栗嘉蓝奔向衣柜之前取走手机,但是预判到如果这样做的话,依照栗嘉蓝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性格,很大可能会与他产生肢体触碰。

    他看见墙上映出栗嘉蓝穿着睡袍的影子,决定还是算了。

    池延允的手机没有设锁屏,这倒是栗嘉蓝没想到的。

    她本以为像他这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天之骄子,会恨不得把手机密码设成十位数呢。

    现实却是这样不设防。

    但也因此,栗嘉蓝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就进入了主屏。

    “傅望章约我五一节去万春游乐园,你应该没有注册过游乐园的小程序吧?我看看用你的微信号能不能抢到新人限免券。”

    她一边操作一边说。

    池延允第一次听说傅望章这个名字,但不难猜到是上次在饭店门口的出租车里和栗嘉蓝亲吻的那个男生。

    他一时沉默下来,任由栗嘉蓝拿着他的手机胡作非为。

    “抢到了!”很快,栗嘉蓝发出一声欢呼。

    她转过身想对池延允说什么,却发现他已经起身走到近前了。

    “干嘛不出声?”

    栗嘉蓝已经是模特身高了,但是池延允比她还要高出一个头不止,或许是房间太小、光线过于昏暗带来的威压感,她觉得此刻的气氛似乎不像刚才那么轻松与平等了。

    池延允站在她面前垂眼看着她,“手机给我。”

    “哦。”

    栗嘉蓝很懂得张弛有度,这回没拿乔,并以双手奉上。

    池延允瞥见屏幕上的好友添加申请,问道:“不是抢票?这又是什么?”

    “看不出来吗?你申请添加我为好友啊。”栗嘉蓝说,“一般都是男生加我,我从来没有主动加过男生。你也不能例外。”

    她总是要在各种地方占优势,特别是男女关系上。

    但是池延允提醒她,“我不是你所谓的那些男生。”

    栗嘉蓝忍不住笑道:“差点忘了,你是哥哥,对吗?”

    池延允伸手拿回手机,“这种事情最好一直不要忘。”

    栗嘉蓝摊手,“但是我的记性一直都不怎么好。”

    睡袍领口过大,栗嘉蓝半边肩膀露在外面,她伸手拉了拉。

    她意识到刚才她俯身跪坐在床尾像池延允要手机的时候,他为什么会蹙眉并移开视线了。

    可她里面明明穿了吊带式内衣,根本没有走光的可能。

    难道吊带式内衣对池延允来说,就已经是非礼勿视了吗?

    那到了夏天,满大街的吊带热裤,池延允岂不是要闭着眼睛走路。

    真是假正经啊。

    “那么哥哥,我会经常给你发消息,记得回我哦。”

    栗嘉蓝伸手在他的手机上点了点,屏幕一霎被唤醒,莹白色的光线照在她的明烈眉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