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这个朝代,盛国文字大多是繁体字,跟上一世的华国相似,都是方方正正,一横一竖的方块字。
但也有一些,赵敬文从来都没有见过,这就需要他建立新的文字体系。
赵敬文跑去请教大哥赵敬禾,《三字经》“人之初,性本善”六个字怎么写。
今天一早,就从灶膛里面翻出几块烧的乌黑的木炭,在院子里的泥地上开始练习。
“沙——”
“沙——”
没燃尽的木炭划在地面上,留下一道乌黑的印记。
赵敬文蹲在地上,捏着没烧完的木炭,在地上写“人之初,性本善”。
为了不引起家人怀疑,刻意写的歪歪扭扭,模仿一个初学者的字样。
也不用很刻意,院子的地面本就不平坦。
学习新的文字,是一件非常容易出错的事情。
因为赵敬文学习了二十多年的简体字,写字就像是喝水吃饭一样成为了身体本能。
突然间让他改写盛国文字,动不动就会“缺胳膊断腿”,写成简体字。
赵敬文皱着眉头,盯着又一次写错的字,擦掉!
一定要改掉写简体字的习惯,以后每天多花半个时辰时间,学习写字。
毕竟,他可不想以后不小心写简体字,被人当成敌国奸细抓起来,进大狱。
在古代进大狱,可是真的会死人的,而且就算是死了,也无处伸冤。
好在赵敬文不是一个真正的小孩儿,多写几遍,也就会了。
他现在给自己定了一个目标,每天学会十二个字。
赵仁实和赵宝牛从河边回来。
父子俩看到乌漆嘛黑的院子,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
赵宝牛瞅着乐呵,凑到赵敬文身边蹲下问:“狗蛋,你这是划拉啥呢!”
赵敬文写字的动作没停,“爹,我学写字儿呢。”
赵宝牛认真看着儿子一笔一划的写字。
嘿,有模有样的,看了一会儿,转头冲自己老爹笑,“爹,你看狗蛋,写的还挺像回事儿。”
赵仁实一只手抓着两只鱼笼,鱼笼还在滴答水,水珠掉落在地面。
粉末状的碳灰飞快的融入泥土里,把那一小片黄泥地彻底染黑,与黄泥融为一体,像是在这片寸草不生的黄土地里生下了根。
听见动静的丁翠娥和田有花打开房门,她们已经穿好围裙,准备收拾鱼笼。
看到用木炭写的满院字,也是怔在那里。
丁翠娥有些不敢相信,“狗蛋,这都是你写的?这都是啥?”
我的老天爷,狗蛋会写字了?
田有花则是一脸欣喜的一个字一个字瞅,她不认字,但不妨碍她认为,这是天底下写得最好看的字。
她都不舍得下脚踩。
赵敬文手里拿着禾哥给的那张纸,“哒哒”的跑到奶奶身前。
仰着小脑袋,一脸骄傲的说:“奶,这是大哥教我的《三字经》,地上是我写的,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
赵敬文一个字一个字的指着,读给丁翠娥、田有花听,一脸求夸奖的小模样,把丁翠娥萌的心头发软。
田有花直接喜得揉了揉他的脑袋,“哎哟,狗蛋真厉害,都认字了。”
多亏了禾哥,回头送一碟子鲜鱼小虾过去,权当是做感谢。
赵敬文可不想再当一个“文盲”小孩儿了,他必须找机会认字!
爹娘不送他去学堂,他自己想办法学。
三人行,必有我师。
二叔家的禾哥,可是被送到桃花村的秀才家读书,他认得不少字,是个现成的老师,而且还是个免费的。
每天趁着禾哥休息的间隙,也能偷学十几个字。
看着孙子这么用功上进,丁翠娥乐开了花,“哎哟,奶奶的乖孙,真厉害,今天早上给你炸小鱼吃。”
孩子这么小就知道上进,当然要有奖励。
赵仁实看着满院的字,眼睛里闪烁着欣慰与纠结,动了动嘴,最后还是叹了口气,把鱼笼放到地上,踩着地上的字,出门去拿剩下的鱼笼。
读书费钱,现在老二家的那个,各家每年还要贴补不少,再来一个,这个家真的是扛不住啊。
穷!
穷啊!
父子俩来回跑了五六趟,才收完全部鱼笼。
鱼笼的水滴滴答答,走来走去的脚印,把地上原本整齐的文字,踩的乱七八糟,再也看不出。
赵仁实,蹲在院门口,看着老伴和儿媳妇整理鱼笼,有说有笑的。
低头看着自己的裤脚,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一块碳灰,溶于水之后沾在布料上,怎么使劲拍打,它就像是生了根一样,擦不干净。
赵老头,蹲在门口很久,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
吃过早饭,赵家众人又开始忙碌起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计。
爷爷和爹把前两天做好的炕砖搬出来晒,又大又厚的一块,两个人抬都费劲。
泥砖上面混了不少稻谷壳,泥砖做的厚实,冬天烧火的时候睡在上面不烫,而且保温效果好。
赵敬文琢磨,得空让奶奶编一条大的草垫,铺在炕上当床垫。
今天是最后一天晒砖了,砖晒透,明天就要垒炕。
爷爷和爹要去山里挖新泥,做土炕的粘合剂,到时候抹在炕的边角缝隙上,细细密密的抹匀。
一边抹泥,一边烧火。
这样就会知道炕上有没有地方漏烟,发现漏烟还要继续抹,直到没有一丝黑烟冒出。
这样晚上睡觉才不会被呛。
真的是不得不感叹古人的智慧。
奶奶和娘、大姐、二姐吃过饭,则是围着那一包袱碎布头开始研究。
炕上摆满了一片一片不规则形状的布料,大多是深灰色、黑色、藏蓝色,少数的黄色、红色、粉色。
田有花拿着剪刀,把碎布上的毛边修剪掉。
奶奶从衣柜里翻出做衣服的衣样子,铺在炕上,然后拿着布片一点一点开始拼。
从这头拿到那头,挪过来挪过去,拿着布片在大姐二姐身上比量,皱着眉总是觉得不太满意。
做衣服是一件精密又复杂的事情。
大姐二姐则是把修剪剩下,碎的彻底不能用的布渣渣,收起来,做鞋底。
在这个家里,碎成一块指甲盖大小的布料也有它的用处。
浪费根本不存在。
终于在奶奶反复八百遍的拼凑实验中,把这些碎布头拼成她想要的样子,奶奶拿出一根木棍,开始给大姐、二姐量尺寸。
根据丁翠娥的精确测量,这堆布料能够给大孙女,二孙女一人做一身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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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能剩下点。
虽然费点时间精力,但是省了一大笔银子。
丁翠娥心里盘算着,等下次货郎来,再买两包碎布头,给六个丫头都做一身。
省下的钱,冬天买棉花做棉衣。
三姐、四姐去打猪草,五姐六姐捉山蝎。
赵敬文没事儿做,就跟着几个哥哥找村里的小孩儿玩儿。
还真别说,真不知道这些小孩儿是怎么在这么贫瘠的村落里想出这么多好玩的游戏来的?
捉迷藏,秋千,打弹弓,捕快抓逃犯,大将军打山匪......
反正每回,赵敬文都玩儿的很快乐,玩儿的一身汗回家。
有一回他当山匪,带领的“山匪团队”差一点就把赵铁牛带领的“大将军小队”团灭了。
还是赵敬文反应过来,小弟要给大哥留面子,才露出破绽,被赵铁牛擒获。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快乐的过去了。
在平淡的生活里,赵家小院也有了新变化。
赵敬文屋里垒了炕,炕有点高,差不多到他肩膀,现在赵敬文每天都是踩着小板凳上下。
家里多了一张新桌子,六条板凳。
新、旧两张桌子的材质做法都是一样的,爷爷会一点简单的木工。
没有谦虚,真的是挺粗糙的。
桌子的木料,是爷爷上后山砍的,然后砍成两寸厚的木板,磨掉毛刺,把一块块木板用铁钉拼在一起,就是一张桌子。
之前的桌子也是爷爷简单做的。
主打的就是一个结实,不要钱!
能用就行。
至于美观什么的,都不在奶奶的考虑范围之内。
好看能当饭吃吗?
赵敬文记得,爷爷在磨木板的时候拐弯抹角的跟他说了好几遍。
“狗蛋知道爷爷在做啥不?”
“奶奶说给狗蛋做一张新桌子,奶奶看你蹲着吃饭,心疼你嘞。”
爷爷怕赵敬文年纪小,听不懂,向来话少的爷爷反复的强调,奶奶对你好。
赵敬文明白爷爷的良苦用心,当即表示:“奶奶对狗蛋真好,狗蛋长大了,一定要好好孝顺奶奶。”
赵仁实这才满意的笑了,脸上的褶子都开花了。
......
经过几天的奋斗,大姐、二姐的新衣服终于做好了。
奶奶把鲜艳明亮的布料放在显眼的地方,把深色灰色的布料放在衣袖,肩膀,胳膊肘这种易脏,容易磨损的地方。
一片一片碎布拼起来,还别说,挺好看的。
五颜六色的碎布按照一定顺序搭配起来,有点像少数民族的风格。
二姐衣服上的布料鲜艳的颜色偏多一点,感觉整个人更活泼。大姐衣服白色,粉色,浅色多,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和善。
“哇!好看!大姐、二姐你们穿着真好看。”
奶奶让大姐二姐转了个身,点头,对自己的手艺很满意,“不错,衣服我特意做大了一寸,冬天往里面塞上棉花也能穿。”
但赵敬文没想到,大姐、二姐穿着出门一次,二姐就哭着跑回来了,说什么也不再穿这件衣服了。
原来,是村里小姐妹笑话二姐穿了一件乞丐服。
说二姐可以穿上它,上街要饭了。
赵敬文:......你别说,是有点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