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素人选秀?顶流导师是我学生 > 第101章 衔尾蛇
    决赛的规则公布得比预想中更快。

    三公结束后的第三天,全体二十名选手在演播厅集合。

    沈一恒站在台上,手里拿着一份薄薄的文件,把决赛的赛制三言两语地讲完了——五个组,每组四人,按三公综合排名依次选人、选曲,队长由排名第一的选手担任。

    顺序几乎没有悬念。

    杨胜第一个站到选歌台前,手指在屏幕上顿了一下,然后点了一首节奏极强、编舞难度拉满的曲目。

    祁绪楠紧随其后,选了一首旋律性更强的歌,风格和他本人的气质如出一辙。

    接着是王亦君、宋应文、李不凡。

    五分钟,选人结束。

    五组人分列舞台两侧,站位比前几轮稀疏了不少。

    二十个人站在一起,空气里的火药味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紧张、期待,还有一点点即将走到终点的恍惚。

    何旭站在旁边看完了全程,没说一句话。

    分完组之后的头两天,练习楼里重新响起了音乐声。

    但何旭没有去指点江山。

    原因是,那些组还在扒舞阶段——对着编舞Demo一帧一帧地抠动作、顺走位,根本轮不到他出手。

    他就算去了也只能站在旁边看着,说几句“这里不对”“那里重来”,效率还不如让他们自己先消化完框架。

    所以他做了另一件事。

    他给自己找了一间空练习室。

    在基地最东边那栋楼的四层尽头,平时很少有人经过,隔音也比主楼差一些。

    但正因如此,没人来打扰。

    何旭推开门走进去的时候,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灰尘味。

    地板是旧的,有几处划痕;镜子倒是干净的,看起来刚被人擦过;墙角放着一台老式音箱,旁边还有一根没拔的电源线。

    何旭把门关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连上音箱的蓝牙,然后点开了一个音频文件。

    歌名跳出来的时候,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Ouroboros(衔尾蛇)》。

    江言白两年前发的那张专辑里的主打歌。

    旋律暗沉,编曲偏冷,电子音色底下压着一层不断循环的底鼓,像某种东西在绕着一个看不见的圆心打转。

    整首歌的结构也很特别——没有传统的主歌副歌之分,只有一段不断重复、不断叠加、不断变化的旋律线。

    正如歌名衔尾蛇,像一条咬住自己尾巴的蛇,在自我消解中循环。

    何旭第一次听这首歌的时候,脑子里就有一个画面。

    但他那时候没有跳出来。

    现在,他决定把它跳出来。

    接下来的几天,何旭几乎没有离开过那间练习室。

    早上八点进去,晚上十点出来。

    午饭在练习室里解决——通常是韩宇或者江言白轮流给他送过来的,放在门口,他什么时候饿了什么时候扒两口,然后继续。

    江言白第一天来送饭的时候,透过门缝往里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你他妈这是在跳舞还是在练功?”他把门推开一条缝,声音带着一种难以置信,“你那个动作、你刚才那个转体——你的腰还好吗?”

    何旭正站在镜子前调整一个定点动作的落点,闻言头也没回:“你管我。”

    “你腰要是闪了,决赛那天上台的不是你,是救护车。”

    “那你记得帮我叫个高级一点的,我不想坐那种后面带铁栏杆的。”

    江言白张了张嘴,发现何旭已经把耳机戴回去了。

    他看着何旭的背影——汗水已经把T恤后背浸透了一大片,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然后默默地把饭盒放在门口的地板上,关上门走了。

    此后他再也没在何旭练习的时候进去过。

    但何旭知道,江言白每天都会在门口站一会儿。

    透过门上那扇窄窄的玻璃窗,安静地看几分钟,然后转身离开。

    何旭编舞的节奏很快。

    他这次不需要教任何人,不需要分解动作、调整队形、给走位画图。

    他只需要把脑子里那个画面转化成身体的语言。

    第一天,他把整首歌的结构拉了出来——三段式,起承转合,情绪曲线像一条从低处攀升、在顶点炸开、再缓缓落回原点的弧线。

    第二天,他填动作。

    第三天,他开始抠细节。

    而到第四天的时候,他把整支舞完整地跳了出来。

    何旭站在镜子前,等了一段无声的呼吸。

    音乐从音箱里涌出来的瞬间,他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点燃了。

    第一段主歌的电子音色铺展开来,他从地面缓缓起身,动作极慢,像蛇蜕皮时从旧壳里一点一点抽出来。

    然后鼓点炸进来,他猛地拧转腰腹,身体从脊椎开始一节一节地炸开,每一寸肌肉都在精确控制下做出极限角度的弯折。

    最让人移不开眼的是副歌部分那段连续的旋转与收缩。

    他的手臂从身体两侧缓缓抬起,绕过头顶,又在胸前交叠,像是把自己包裹进一个无形的圆环里。

    然后猛地向外炸开,身体后仰,几乎与地面平行,又迅速收回,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单膝跪地,脊背弓成一道紧绷的弧线。

    每一次扩张都伴随着瞬间的收束,每一次释放都紧接着更深的压制,像那条衔尾蛇在吞噬自己的同时又不断重生。

    最后一个音符落尽的时候,他的动作也刚好收住,以极慢的速度从蜷曲状态站直,重新回到起点的姿态。

    完整的一个圆。

    从第一拍到最后一声,三分钟,全程没有停顿。

    那一刻他靠在镜子上,气息不稳,胸口剧烈起伏着,被汗水浸透的T恤贴在肋骨上。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很久没有过的、近乎炽热的光。

    然后他听到门口传来一阵掌声。

    啪、啪、啪——

    不紧不慢。

    何旭偏过头。

    江言白站在门口,一只手还搭在门把手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目光落在何旭身上。

    他终于给出了自己的评价:“……你跳的这是什么?”

    何旭靠在镜子上,看着他,喘匀了一口气:“你的歌。”

    “我知道是我的歌。”江言白的声音有点发干,“但——我写这首歌的时候,想的是一条蛇傻了吧唧地吃自己尾巴。你刚才跳的那个——”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找合适的词。

    “——我怎么感觉,你跳的是一条蛇想吃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