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城的七月,阳光不烈,风也是恰到好处的温柔。

    阎祁修长的手指搂着自己的腰:“老婆,我不想在医院,我想回家。”

    腰是海思甜最敏感的地方,很怕很怕痒。

    她挣扎着:“以后不准搂我腰!”

    阎祁眼里含着泪,声音微小:“我错了,老婆。”

    终于熬到出院了。

    海思甜觉得自己疯了,为什么把一个只见过几天的男人带回家,真是好色使人变蠢。

    蜿蜒如蛇的高速,海思甜丝毫没有打算减速,依旧保持着最高限速。

    阎祁坐在副驾驶,表情痛苦,身体蜷缩着,但始终没开口。

    到了休息站,阎祁立马跑下车狂吐。

    海思甜把刚买的水递给了他:“没事吧?”

    阎祁感觉他现在胃就像海浪正在翻涌,委屈的抱住她:“老婆我难受。”

    面对帅哥的撒娇,有点顶不住啊,摸了摸阎祁的头:“对不起,刚刚不应该开那么快的。”把晕车药送到他嘴边:“吃颗晕车药,这样就不会很难受了。”

    半个小时后。

    海思甜叫醒睡着的人:“阎祁,到家了。”

    眼前是一栋有十来年房龄的小平房,土狗小乖快步迎上来,汪汪叫个不停。

    “小乖,别吵。”海思甜柔声安抚,又看向阎祁,“这是阎祁,以后也是家里一份子。”

    见阎祁站着不动,她补充道:“这就是我家。要是你不习惯,我可以送你回城里。”

    阎祁弯起眼,语气笃定:“老婆在哪,我就在哪。”

    “你不嫌弃这里简陋?”

    “我喜欢甜甜,不会嫌弃。”

    “叫我海思甜,别总喊老婆,再这样我不理你了。”海思甜暗自腹诽,要是传到村里这群“情报中心”的耳朵里,闲话能满天飞。

    阎祁小声改口:“好,甜甜。”

    正说着,一位白发老人缓步走来。他皮肤晒得黝黑,脸上沟壑纵横,一身洗褪色的淡青色粗布衣裳,看着和蔼可亲。

    “甜甜,好久不见,这位是?”老人疑惑看向阎祁。

    海思甜怕流言,抢先开口:“是我远方表哥。”

    阎祁下意识想反驳“我不是”,撞上她带着警告的眼神,只能委屈地垂下头。

    老人拎着篮子,拿出几个山里采的酸木瓜递给她:“刚摘的,拿几个尝尝。”

    海思甜连忙接住:“谢谢爷爷,您这些木瓜打算拿去镇上卖吗?”

    老人放下拐杖,点头应下。

    “那正好,我全都收下。”

    老人连连推辞:“你想要直接拿去,不用给钱。”

    “那可不行,不收钱我以后都不来找您唠嗑了。”

    老人拗不过,只好说:“那给二十就行。”

    海思甜回屋拎出一筐鸡蛋,再配上零碎的现金递过去:“刚好二十。我家鸡蛋放久了容易坏,您帮忙分担些。”

    阎祁瞥到那叠零钱,心知数目远不止二十,却安静没有出声。

    老人收下鸡蛋,道谢后一瘸一拐走远。望着他单薄的背影,海思甜轻声开口:“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零钱给得比说好的多?”

    “嗯,为什么?”

    “老爷子是退伍老兵,他儿子也是军人,执行任务时牺牲了,老伴走得早,脑溢血没救回来。他腿上的伤,当年是为救战友落下的……如今就只剩他一个人。”

    话音刚落,阎祁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咕响了。

    “走,带你去抓鸡,今晚炖木瓜鸡。”

    “木瓜鸡?”

    “我们这边的特色,是这种山里的酸木瓜,不是甜口的。”

    山间小路崎岖难行,参天古木铺出层层绿荫,青草地在日光下晕开,像一幅天然水彩。

    海思甜看着瘦小,稳稳扛着百斤玉米粒,步履轻快,气息平稳;一旁一米九的阎祁,没走多久就气喘吁吁,额上覆满薄汗。

    到鸡舍放下玉米,海思甜回头看向他:“还撑得住吗?”

    “嗯。”

    “咕咕——”她撒下玉米粒,成群鸡鸭蜂拥而来,有的从树下飞扑落地,有的从鸡舍涌出,一只只肥嘟嘟的,像列队出征的小兵。

    海思甜随手捉住一只健壮公鸡:“今晚炖这只大公鸡。”

    阎祁看得愣住,而更让他震惊的是,从杀鸡、拔毛到下锅,海思甜前后不过半小时,动作利落干脆。

    她把削皮刀递给阎祁:“你来削木瓜。”

    阎祁捏着削皮刀,手足无措,不知从何下手。

    海思甜这才想起,他是养尊处优的大少爷,耐心示范:“像这样贴着瓜皮,力度轻一点,薄薄削一层就好,懂吗?”

    “懂了。”

    她看着他小心翼翼、认认真真削皮的模样,轻声叮嘱:“小心划到手,对,就这样,很棒。”

    “削好切成小块,撒上自家磨的辣椒面和盐,就能直接吃。”

    她递了一小块给他尝尝。

    阎祁眉眼微微蹙起,酸涩混着辣味,却还是老实开口:“又酸又辣,好吃。”

    看他这副强忍滋味的表情,海思甜忍不住笑出声:“哈哈哈,吃不惯就别硬撑,准备吃饭了。”

    她夹了一只大鸡腿放进阎祁碗里,又给小乖也分了一块。

    阎祁想把鸡腿夹回给她,被她抬手拦住。

    “多吃点。回头阿姨要是说我亏待你,我可说不清。你敢夹回来,我就和你绝交。”

    阎祁安静停下动作。

    “喝点汤。”

    鸡汤裹着淡淡的木瓜清香,酸润开胃。

    “很香。”

    “好喝就多盛点。”

    夕阳下,院子里,大树下,一男一女,一狗。

    海思甜站了起来:“走,我带你去搞点饭后水果。”

    走在乡间小路上,两边都是整整齐齐的水稻,绿油油的,两人一狗并行。

    海思甜笑着那张惊艳她五官的脸:“喜欢这里吗?”

    她的笑能照亮整个黑夜,笑起来就像吃了甜甜的蜜饯,让人发自内心的感受到甜。

    阎祁深情的看向她:“喜欢。”

    “小甜,散步呢?”

    海思甜跑过去打招呼:“陈叔,摘西瓜呢?”

    “来尝尝我种的西瓜,递给你男朋友一块。”

    “陈叔,他不是我男朋友。”

    “哈哈哈,我懂。”

    “尝尝,这个西瓜皮薄肉厚,还是原生态的。”

    “好吃。”

    “陈叔,我们来帮你把西瓜装上车吧,刚好消消食。”说完便开始忙活起来了。

    “小甜,你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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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去上班啊?”

    “陈叔,我已经辞职了,我不喜欢城里的生活,还是农村比较自在。”

    陈叔替她可惜:“哎,现在像你这样能干的年轻人都不愿意留在农村了。”

    海思甜看了看西瓜:“没事的,我就喜欢在农村,您看这不是还有免费的水果吗?”

    “以后需要帮忙的随时找我。”

    “好勒,我可不会客气的。”硬塞了两个西瓜。

    “谢谢,陈叔,那我们走了。”

    “以后跟着姐,绝对让你吃的开心,活的自在。”她之所以这么大胆是因为他还在失忆,以后恢复记忆可就不敢这样干了,趁现在好好占他便宜。

    阎祁温柔的语气坚定的说着:“我会誓死追随甜甜的。”

    “倒也不用誓死追随。”等你恢复记忆就会把我埋哪里都不知道,还誓死追随。

    “以后这是你的房间,洗澡间在下面。”房间不大不小,刚好是他之前公寓里的一个厕所差不多大,绿色的被套,粉色的蚊帐,床上还有个粉色的小猪。

    “我不要睡这里,我要和老婆睡。”

    “不可以!我们……我们现在还没领证,不能一起睡。”

    “我们什么时候去领证。”

    “等你……成年。”

    “甜甜,我是失忆了,不是失智了。”

    “哈哈哈,我这不是哄狗嘛。”

    看着阎祁冰冷的眼神,她慌忙说着:“你先休息,我就不打扰你了。”说完立马跑了出去。

    凌晨六点,天已经亮的彻底了,闹钟一响,两眼一睁就是先喂鸡,顺便回来的时候就去地里摘点玉米和小瓜。

    回来的时候看到阎祁正在捣鼓着怎么烧火,搞的一脸黑。

    “甜甜,咳咳咳,我的眼睛好辣。”

    “哈哈哈哈,你要笑死我了。”看着阎祁一脸被烟熏的样子。

    “我来教你,你把那个树叶用打火机给点燃,然后放进那个火坑里面,很简单的,慢慢来。”

    “我知道了。”

    海思甜拿出一件黑色的长袖衬衫:“这是我爸的衣服,你先将就着穿,等有时间我们去城里面买衣服。”

    “好。”

    果然阎祁就是行走的衣架子,什么衣服穿在他身上,废品也能变成玛莎拉蒂。

    比了一个大拇指:“不错,很帅,过来吃饭吧。”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我煮了米线,还有鸡蛋,玉米。”

    阎祁吃的很自然,丝毫没有大少爷的架子,一边吃一边挠着手臂。

    她看到他身上有许多包:“昨晚是不是没有把蚊帐扯下来。”

    “蚊帐是什么?”

    海思甜拍了拍脑壳,忘记教他怎么用蚊帐了,这里的蚊子可是除了名的凶。

    连忙拿出药膏给他涂上:“抱歉,昨晚没有教你用蚊帐,今晚我帮你搞。”

    擦上药膏他的手臂的痒减轻了一点:“好。”

    “今天我们要去耕地,太阳很大。”拿出了一定粉红色,有小熊图案的太阳帽戴在了他头上:“这是我上高中时候戴的帽子,是不是很阔爱,爱妃朕今日就把它传给你了,莫要丢了。”

    阎祁:“能不戴这种幼稚的帽子吗?”

    “不可以。”

    阎祁嘴上嫌弃,其实戴上的时候嘴角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