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府里自爆发那股煞气后已经很久没有回响了,马超超和盛凌人爬上旁边的屋顶并肩眺望,可惜这府邸的墙太高,只能看到里面有点黑雾升起,果然是在打架吧。
也不知道殷临现在怎么样了,虽然他确实有非人的能力,可他也是会受伤的血肉之躯,这种情况应该去帮他才是,白白站着等结果实在不地道。
苏隽与白姣躺在一处阴凉下,他侧着身子看白姣平静的面容,第一次注意到她眼睫毛这么长,像小孩子一样直直的,头发微黄有点毛躁,但意外的很顺滑,还有股淡淡的香味。
他忍不住凑近了对方,捻起一束头发轻轻嗅了嗅,唔……是栀子花香吗。
白姣姣什么时候才能醒啊,加油好吗,快把那半只恶灵赶出去啊,再不醒的话,我会觉得好无聊的啊。
“苏隽,我和马超超打算进去协助殷临,你在这里看好白姣,能做到吗?”
盛凌人突然走了过来,苏隽像只受惊的狐狸一样立马拉开了和白姣的距离,诶?不对,他为什么要这么慌乱,这不显得他很心虚吗?可他什么都没做啊。
盛凌人面色不虞,沉声说:“在我们回来之前,保护好她,不要碰她,能做到吗?”
“能,能的!”苏隽立马回答。
“那就好。”
“等等!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啊?”
“不确定,总之我们都尽全力争取最好的结果吧。走了。”
“再等一下!”苏隽又喊住她,在她凌然的目光下嗫嚅说:“要是有坏人来,我不碰她,怎么转移她啊……只是抱一下也不行吗?”
盛凌人转身丢下一句话:“你如果有那个力气那就抱吧,重要的是不要让她受伤,加油哦。”
什么叫有那个力气啊!完全是在藐视我身为一个正常男人的力量!
苏隽小发雷霆了一会儿,转念一想她最后好歹鼓励了自己,又默默把自己哄好了,于是美滋滋地凑到白姣身边,又是给她垫枕头,又是帮她捋头发的,嘴里还哼着小曲。
“白姣姣乖乖~不要一直睡哦,太阳晒屁股啦——”
就在这时,白姣猛睁眼,嘶吼一声直挺挺地坐起身,把苏隽吓得又飞窜出去,双手挡着脸喊:“对不起对不起!我唱歌是很难听,再也不吵你睡觉了,不要吓我啊!”
白姣不语,只是双眸怒睁,嘴里一直在磨牙,发出电锯般的声音,听得苏隽心惊胆战,鸡皮疙瘩掉一地,“你牙还挺好的哈哈……但是不要磨啦,好吵啊!还是睡觉吧,白姣姣乖,睡觉觉啦~”
他试探着上去碰了碰她,见她没攻击性,于是想让她躺下来,但她的身子僵硬得不行,完全推不动,苏隽捏着她肩膀让她放松,看能不能把她弄躺下。
忽然,她嘴里居然发出了男人的声音,“你这家伙还在这里啊,真是天助我也!”
就是化成灰苏隽也知道这是瘦子……不,应该是殷异人的声音,怎么是他在说话?难道说他已经把白姣……
只见白姣大大圆圆的眼睛里居然出现了两个瞳孔,一个泛着浅黄色的是白姣,另一个漆黑浑浊的是殷异人,此刻殷异人已经把白姣的瞳孔挤到了边缘。
他得意地说:“这小妮子已经力竭了,本来还能跟老子耗一会儿,果然还是太年轻气盛了,居然敢和我拼个高低,她死定了。苏隽啊苏隽,如果你现在跪下追随我,我会不计前嫌放过你的,不然你就等着和这帮人一起死……怎样?让我看看你的诚心吧。”
又是这样的情景,又要开始站队,是跟着殷异人一起,还是选择盛凌人他们,怎么办……怎么办?
他心乱如麻,胃一抽一抽的,这些天他本就没吃什么东西,这会子嘴里居然泛起了苦水,他捂着嘴看向白姣。
可惜他面前的还是殷异人,是他在控制白姣的身体,白姣她真的输了吗,她真的会死吗。
似乎是看出了他深藏在心底的欲望,殷异人邪笑道:“看样子你还挺喜欢这妮子,可惜她好像更在意我那个侄子啊……啧啧,真是只可怜虫,喜欢的女人得不到,恨的人又杀不了。但只要你跟着我,我愿意把她的身体给你用,女人嘛,不就是图个爽,至于我那个侄子,告诉你个好消息吧,他也活不长了,呵呵呵呵!”
“什么?殷临也会死?”苏隽不可置信地喊出声,双手揪紧了袖口。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毫无疑问殷临是这里最有希望能救白姣的人,如果连他都死了,那白姣该怎么办,只靠她自己打败这个罪孽深重的恶灵吗?不可能的吧……她肯定做不到的,要是能赢现在和他说话的就不是殷异人那个混蛋了。
该死,他到底该怎么办,这样下去他也难逃一死,或许只有跟着他才有一丝活路,他还要回家见妈妈,白姣……如果得不到她的心,若能得到过她的身体,那也不是什么坏事。
“我……”
“你该不会想答应他吧?苏隽!”
白姣的声音如一道破云而出的天光,瞬间驱散了他心头的阴霾。
抬头一看,只见她眼眶中是熟悉的黑中泛着浅黄色光晕的眼瞳,殷异人已经被彻底挤出了眼角,看得出他十分不甘,直到最后一刻仍在挣扎,白姣没有给他翻盘的机会,直接合上眼皮,再睁开时她看起来已经和平时没区别了。
苏隽呆呆地看着她,半张着口“你”了大半天。
白姣利落地站了起来活动着筋骨,瞅他一眼:“干嘛,还不相信是我本人?那家伙真的被我解决了,我亲口咬死他的,略——难吃的要死,又臭又酸,像嚼了块抹布。”
她吐着舌头露出个夸张的表情,苏隽这才放松下来大笑,忍不住为她鼓掌叫好:“不愧是你!太厉害了,白姣姣!”
“呵,我就知道你信不过我,肯定以为我死定了吧,刚刚那家伙其实就快不行了,用最后一点力气控制了我,想激起你的恶念助长他的力量,差点被你坏了大事,没想到你还真想加入他!你当墙头草当习惯了吧,再这样我们也不会带着你了!苏隽!”
“对不起嘛~我没想加入他,我只是害怕,一时糊涂了,求你相信我,白姣姣!”
“你嘴里就没一句真话,我是不想听你狡辩了。”她扭过头,又问:“凌人和马超超去哪里了?”
苏隽脸上虽然笑着,可是声音却又轻又悲伤,“他们都在殷府……殷临也在那。”
“我们快去和他们汇合吧,告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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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殷异人已经被我消灭了。”
“嗯。”
看着她兴冲冲地向殷临而去,殷异人那句“可怜虫”一直回荡在他耳边,越看白姣心口那股难以言喻的感觉就越重,压得他喘不过气,心脏像在被蚂蚁啃噬,又疼又酥。
他或许真是个乘人之危的小人,尽管只有一瞬,但那时他真心考虑过得到白姣的身体,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迷恋她的?他想不明白。比她漂亮的女孩他见多了,明明一开始最吸引他的是盛凌人,接近白姣只是觉得她和自己一样平凡,看着就好勾搭,但现在他越来越觉得白姣是他得不到的人,由此而生的痛苦也越来越深重,让他抓心挠肝□□焚身。
“白姣!”
忽然听见苏隽喊了她一句,声音前所未有的强势,完全没有平时那种扭扭捏捏夹着嗓子说话的讨好姿态。
她一回头就被苏隽双手捧住脸颊,紧接着就是他那张闭着眼眸迅速放大的脸,眼前光一暗,白姣还未反应过来,就被一点柔软冰凉的东西贴了一下唇。
“你干什么啊?”
白姣猛的推开他,用袖子不停擦嘴,吐着舌头一副要呕的表情。
苏隽只是看着她笑,狐狸一样眯着眼睛步履轻快地走了。
“呸呸呸!苏隽你完蛋了!亲了我还装无事发生?你是不是有病!”白姣随手捡了根棍子就想打他。
苏隽欢快地跑起来,“不好意思,刚刚没站稳!不要告诉别人哦~白姣姣~”
“到底谁想说啊!我就当被狗舔了,气死我了,以后都别想碰我一下!”
该死的,她就知道苏隽这种人不靠谱,那张嘴都不知道亲过多少人了吧,居然被他占了便宜!虽然他长得还行,嘴唇也软,可他看着就像上学时那种喜欢调戏女孩子的小痞子啊,恶劣又幼稚,成绩差还油嘴滑舌,一天到晚闹腾个不行的家伙,她可不想和这种人谈,连朋友也不想交,平时只是看到这种人都够她翻无数个白眼了。
没想到毕业了还有此一劫,真是倒霉啊。
白姣再擦最后一遍嘴,不愿再想刚刚发生的事,无足挂齿,不值一提,去他的吧!
到了殷府门口,她平静地扫了眼四周,看起来很安静,没什么异常。
白姣正要进门,苏隽就说:“不如先在外面等一下吧,里面很大的,稍不注意就走不出来了。”
“外面半个人影都没有,等什么啊?”
“你怎么这么心急,是担心那家伙了?”
“我当然担心凌人和马超超,还有殷临。”
“还有殷临~”他阴阳怪气地重复了一遍,那表情特别欠揍。
白姣握紧拳头:“你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怎么一觉醒来变得怎么欠啊,我警告你,别管我的事,我和殷临只是普通朋友,别一直挑战我的忍耐极限。”
听到那句普通朋友,苏隽突然一笑,爽快地答应了:“好啊,我不提他就是了。走吧,我们进去看看!”
真是莫名其妙。
白姣叹气,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只觉得苏隽的情绪混乱得像个小孩,打他一巴掌立马赌气委屈巴巴的,喂他颗糖转眼又喜笑颜开,待他身边真是心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