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姣狐疑地跟着他们走到供奉牌位的桌案后,马超超正站在一个破洞前,那里面藏着一个破旧包袱,依稀可见有几根小小的白骨。
她有些愣住了,先不说他们是怎么确定这是秦翠的尸骨的,她更好奇是谁发现这里面有东西的。
“这么隐蔽你们是怎么找到的?”
马超超得意地朝自己伸出大拇指,“当然是我啦!看到这似乎有道缝,踹开后就发现了这个。你瞧,这骨头上面还有银色的钉子呢,我记得古有传闻银子能镇邪,这骨头肯定不是一般人的,能被这样对待的估计只有那位女士了,毕竟他们似乎怕她怕得要死啊。”
盛凌人和苏隽连连点头,头一次对马超超的分析深信不疑,看来是很信他在玄学这方面的造诣。
确实跟殷徐之的记忆一样,她最后被打上了银钉,但她明明被抛到后山去了,为什么会有部分尸骨藏在殷家牌位底下呢?是什么人放进来的?又到底有何意图?
白姣思索的时候他们已经动手把那个包袱拿了出来,一抖开发现里面居然还有个小小的未发育完全的头骨,这是……她的孩子?
众人震惊,白姣将她知晓的一切全部告知了他们,他们这才知道这小家伙是谁。
马超超眼泪汪汪地趴盛凌人肩膀上哭:“好可怜啊……连这么点大的孩子都不放过……呜呜呜,那群畜生啊,猪狗不如!老子要砍死他们!呜呜呜!”
盛凌人也默默擦了擦眼泪,拍了拍他的头。
苏隽面色凝重地啃着指甲,凑到白姣身边:“那这也太邪乎了吧,到底是什么人把这个小孩弄到这里面藏着的?”
“我也不知道,看来有些人还是认同他的血脉的,知道这孩子是殷异人的。喂,我问你,那个瘦子到底是什么人?”
“什么什么人,我怎么知道啊,我和他又不熟。”
“那你当初还当他狗腿子?现在知道不熟了?”
“我那时候……哼,这不是因为你们不待见我,他跟我担保能离开,我就跟着他了……谁知道他那么疯啊。”
看他低着头对手指的可怜样,白姣也不想骂他了,过去的就先放一边吧,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先把秦翠的尸骨收集好然后安葬了。
他们在祠堂周围找到一个有着背带的书箱,便把那包袱里的骨头放进书箱里背走了。
离开祠堂后,众人的心情很不错,似乎触到了离开这里的希望,只要明天进后山把剩下的尸骨集齐就万事大吉了。
白姣却忧心忡忡,她总觉得事情不会进展得这么顺利,一想到殷异人还不知去向她就害怕,担心这人会不会潜伏在某处等着什么……为什么像是有人在盯着她一样呢,第一次来到这里就有这种感觉。
她回头再看一眼祠堂大门,那扇红门像只怪兽张开的血盆大口,诡异地朝她呲笑。
他立即叫住计划着明天进山的众人,说:“我总觉得哪里不对,要不我们先不去后山吧。”
“怎么了?为什么决定不去?”盛凌人问。
“谋害她的罪魁祸首不在这里,我觉得只要他没死,她的怨气就不会平息,我们进去估计也讨不到好。”
白姣说完又痛苦地捂头,如果那家伙当年真没死,这么多年过去,现在的他说不定都已经转世了,难道还能把他转世找来顶罪不成?这可如何是好啊,难道他们真的不可能离开了吗?
马超超说:“你也说了他人不在这,能上哪去找他?我们又离不开这里。”
“这就是我痛苦的点……”白姣有气无力地说着,脑子里乱糟糟的。
众人一筹莫展地回到营地,白姣又想去李云泽的墓地旁静一下心了,刚走了几步,盛凌人也跟了上来,她似乎是觉得白姣看到了太多不该看的画面,现在精神压力一定很大,所以来陪她。
二人边走边聊走了另一条路,白姣看见了不远处那个牛棚,前几天这里发生过的事还历历在目,真是惊心动魄啊……等等!
白姣指着那边:“凌人,你看,那个人的尸体怎么不见了?”
“瘦子呢?真的不见了。”她说。
二人匆匆跑上去,地上还有当初那滩血迹,但他的身体已经不知去向。
胖子掉井里被水鬼吃了还情有可原,他本来就在水鬼的领域,可这瘦子怎么也能消失,尸体也不可能降解得这么快啊,这一滩血印子都还在呢。
她看向盛凌人:“我们当初应该没有埋他吧?”
“没有,我们碰都没碰,离开的时候他还在这里呢。”
“难道死在这里的人会凭空消失?”
“不可能,林欢走的时候我等了很久才不得不把她埋掉……活人在这里面死的程序跟外面一样,都是先僵后软,然后开始腐化。”
那就奇怪了,他这么大一具尸体怎么说没就没了,还没得这么干净,就像他自己爬起来走了一样。
走了?
白姣蹲下身子细看土壤,盛凌人也开始埋头寻找痕迹。
不久,盛凌人发现了几处新脚印,说:“不好!他怕是还没死!”
“马超超有危险!”二人异口同声。
此时此刻,马超超正坐台阶上煮菜汤,苏隽刚捡了一把干柴回来,嘴撅得老高,抱怨了一路这活不好干,一个人在这村里走总是担惊受怕的,万一角落里窜出个鬼可咋办啊。
他目光一扫,一个黑影居然真的从马超超身后冒了出来,苏隽一抖手里的柴都掉了,大喊:“有鬼!快跑啊!”
马超超猛回头,只见满头是血的瘦子攥着刀狠刺向他。
说时迟那时快,马超超一个闪身躲了过去,只是被划破了衣服,他迅速拿起放在一边的长棍,瘦子见偷袭失败,姿势扭曲地退后遁入阴影。
马超超立马追了上去,一点也听不见苏隽的劝阻,他现在满腔怒火,没想到这该死的家伙居然还没死,那正好,新仇旧恨一起了结吧!
他挥舞着长棍,几步追上瘦子,闷头就是一下,直击他的脑袋,力道之大几乎听得见颅骨碎裂的声音,脑浆似乎都飞了出来,那身体像个散架的骨头直挺挺倒了。
马超超却犹觉得不够,就在他还想再补两下时,白姣和盛凌人及时赶到阻止了他。
“等等!马超超,让我跟他说两句!”
白姣看着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瘦子,喊道:“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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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人,你这家伙过了这么多年还是这么阴险狡诈啊,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瘦子的身体动了动,他嬉笑一声:“你这妮子有意思,怎么知道这么多的?你见过前世的我?”
哟呵,不打自招了,她还想说试探一下呢,原来真转世了,这可真是……祸害遗千年啊。
她继续:“你作恶多端,有多招人恨还不清楚吗,他们什么都告诉我了,不过我倒是好奇你当年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不会是死到临头知道怕了,所以——屁滚尿流地夹着尾巴求她的吧?”
“哼,想激我说出当年实情?倒是有几分胆色,可惜啊可惜,辗转这么多年,最后还是回到了这个地方……不过秦翠那蠢女人永远也报不了仇,因为我马上就要再入轮回,哈哈哈哈。”
他一动不动地躺着,拼命笑了最后几声,而后永远地闭上了双眼。
就在这时,一抹黑色幽魂从他身上升腾而出,却没有立马消失,反而一直在原地游荡。
“他怎么不走?”马超超第一次见灵魂实体,有些激动,特别想拍照,可惜身上的电子设备都没电了。
盛凌人皱眉:“他好像在找出口……感觉他出不去了。”
白姣也看不懂,他刚刚还那么自信死后能入轮回,怎么这会子又不走了,难道说死在这里面就归秦翠管了?
众人还未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就听见殷异人的嘶吼从另一个时空传来:“不!我身上有锁魂术,那贱人不可能找我索命的,为什么不能离开!放我出去!”
锁魂术,是一种传说中的邪术,据说可以把某人的魂灵永远封印在躯体里,免受恶鬼缠身。所以当年秦翠才没能找他追魂索命,天道好轮回啊,他还是死在了秦翠的领域,看来他也要承受无休止的煎熬了。
白姣忍不住笑出声,嘲讽道:“谁叫你半场开香槟,这下好死了吧!”
“该死的,想困住我?没那么容易!”
他怒吼着,黑色的灵体朝着马超超的方向飞扑过去。
不好!他这是要附身马超超吗!不能让他得逞!
“快跑!”白姣大喊。
马超超立即拔腿就跑,盛凌人企图拦住那个灵体,一刀下去却穿透了他,他不管不管只冲马超超一个人追。
灵体的速度很快,在他即将接触到马超超之前,白姣从侧方窜出猛的将马超超推开,入目的是殷异人狰狞的面容,二人四目相对,而后那灵体“嗖”的一下钻入了白姣双眼。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马超超摔了个屁股蹲,再睁眼只见白姣姿势诡异地僵在他的身前,一动不动像个石头。
“白姣!你怎么了,你还好吗?”他一喊,嗓子都有点破音。
盛凌人连忙赶到,看着面无表情失去瞳仁的白姣,颤抖着手碰她,“白姣……听得见我的声音吗?你不要有事,不要……”
“快离开她!”
一个焦急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殷临在他们身后扶着篱笆喘气,几根黑发黏在脸颊上,脚上的木屐都是泥,他好像从很远的地方赶了过来,有点上气不接下气,但还是极力喊:“那里危险,快走!”